周靳庭進屋的時候,關歆佯裝無事地舉杯喝水。
她透過杯沿看著他修長的身影以及鬆散敞開的領口,心裡異樣的明顯。
“累不累?”
男人走到島臺,隨後放下領帶低聲詢問。
關歆搖頭,並將手邊提前接好水的杯子推到他那一側。
周靳庭見狀抿了一口,卻發覺口感有些不對。
關歆微閃神,淡定說:“蜂蜜水,能解酒。”
今晚宴會不少人來給周靳庭敬酒攀談。
閒聊中得知他們已婚,眾人敬酒的情緒愈發高漲,關歆都沒能倖免。
期間周靳庭替她擋了不少杯。
要不是兩人提前離席,今晚非得喝倒一個不可。
周靳庭看她淡然喝水的臉頰,薄唇輕勾,眼底有淡淡微光拂過。
-
由於晚上壽宴兩人都喝了酒。
洗漱後沒多久便上床休息。
仍然是關歆先睡,周靳庭等到她入睡後才回房。
這種習慣從他們同居第一天開始就是如此。
關歆也習以為常。
至於那方面的事,同居大半月以來,周靳庭一直沒甚麼越界行為,穩如泰山。
關歆只當他最近太忙,沒興致。
直到後半夜,關歆在一陣絞痛中驚醒。
恰時凌晨兩三點的深度睡眠時間,關歆睜眼還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下腹的墜痛再次襲來,她有些恍然地想起身,卻在付諸行動的那一刻察覺出了異常。
她和周靳庭離得這麼近?
雖然主臥無燈,但肢體的觸感尤為明顯。
關歆沒敢亂動而是靜靜感受了一番,隨之她惺忪的眼底劃過一絲意外。
她是被周靳庭抱在懷裡的,而且她的頸窩處還枕著他的一條手臂。
她的後背貼著男人胸膛,姿勢呈現出一種後方環臂擁著她的親密。
關歆一時間沒敢動。
怕吵醒他,更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睡醒。
但下腹疼得厲害,她不得不抓緊時間去洗手間處理。
關歆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先是移開周靳庭搭在她身前的臂彎,正想繼續行動,男人的手臂再次搭過來,同時握著她的手腕扣在胸前輕輕往後一帶。
關歆都沒反應過來就他重新撈回懷裡,先前挪出去的距離瞬間歸零。
關歆:“……”
是她之前睡得太死沒察覺,還是今晚屬於特殊情況?
她從來都不知道周靳庭晚上是這樣抱她的。
身後男人似乎沒醒,只是大半張俊臉都埋在她頸後位置,呼吸均勻,再沒有任何異動。
關歆挪不開身,不得已只能出聲:“周靳庭……”
她聲音不大,又有幾分醒後的溫啞。
等了幾秒,見男人沒反應,關歆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能強行掰開他的桎梏,往床下挪。
“嗯?”
周靳庭沙啞的聲音從耳後響起,他還沒徹底清醒,額頭抵著她的後腦輕輕摩挲。
關歆忍著身體不適和心理上的異樣,清了清嗓子,“我去洗手間。”
背後男人靜默兩三秒才支起上半身垂眸看她,“怎麼了?”
周靳庭長臂越過她去開燈,昏黃光線亮起,不意外地看到了白皙的鼻尖掛著薄薄一層細汗。
他眼底有顯而易見的擔憂,同她共眠這麼久,深知她沒有起夜的習慣。
關歆和他對視,清楚看到他眉眼間睏倦的睡意,“沒事,你睡你的。”
從他懷裡翻身出來,起身時,關歆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床褥。
還好,乾乾淨淨。
她一直有痛經的毛病,並且經常會在第一天半夜疼醒。
關歆在衣帽間的行李箱中翻出護理用品,又折回到洗手間處理。
肚子很疼連帶著渾身都不舒服,她在洗手間停留的時間有些久。
‘咚咚’兩聲,是周靳庭敲門的聲音。
“關歆?”
關歆彎腰支著額頭,另一手還捂著小腹,聽到動靜趕忙回應:“馬上……”
她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有氣無力。
等關歆走出洗手間,抬眼就看到周靳庭環胸倚在正對面的牆邊。
視線相對,男人抬腳走過來,“是不是不舒服?”
關歆臉色仍不大好看,但大半夜把周靳庭也折騰醒,她過意不去,“沒事,痛經的老毛病,你先去睡吧。”
“很疼?”
這方面周靳庭無法感同身受,甚至沒有任何相關的知識能供他參考。
關歆伸手將垂落的髮絲順到頭頂,“還好,你先休息,我等會回來。”
周靳庭蹙眉:“去哪?”
關歆指了指衣帽間,“拿藥。”
痛經她從不忍著,所以包包里長期備著布洛芬。
“甚麼藥?”周靳庭拉住她的手腕,嗓音帶著醒後的沙啞,“去躺著,我拿。”
關歆正欲開口,男人又低嗓出聲:“中成藥還是西藥?昨晚喝了酒,不能隨便吃。”
關歆半張著嘴角,半晌嘆了口氣,“是止痛藥。”
話落彼此都陷入沉默,布洛芬西藥,不能吃。
周靳庭牽著她帶回到床邊,“先躺著。”
關歆走路不快不慢,但仍能看出腳步略顯拖沓。
她重新躺好,礙於周靳庭在面前,沒好意思把自己蜷縮成蝦米。
男人大多無法理解痛經帶給女人的煎熬。
甚至可能認為女人在小題大做。
殊不知,但凡能忍住,沒幾個女人願意因為這種事而展露出病態的虛弱。
主臥裡只亮著關歆這一側的閱讀燈。
周靳庭輕易就能看出她的隱忍和不適。
指尖被人輕輕握了下,男人垂眸,就見關歆攥著他的手說:“一會就好,上床睡覺吧。”
周靳庭順勢坐在床邊,用手背探了探她的臉頰,冰涼一片,是冷汗。
“要不要喝點水?”
關歆按著小腹,沒跟他客氣,“嗯,熱水就行。”
今晚痛經不能吃藥,還不知道要疼多久。
喝點熱水聊勝於無吧。
周靳庭端著熱水回到主臥,一眼就看到被子中隆起一個小包。
關歆不是平躺,而是蜷縮著蒙在被子裡,僅有頭頂露出一小片髮絲。
周靳庭面色不顯,但緊繃的下頜線卻能看出他的無力。
他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俯身拉開被子一角,寬熱掌心落在關歆的頭頂,“穿衣服,我們去醫院。”
關歆輕晃頭,“不用……”
周靳庭喉結輕滾,沉聲哄道:“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