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雲挑眉,“只是散心?你不打算帶她去付老的壽宴?”
周靳庭無聲抽著煙,薄霧模糊了他的神色,令人瞧不出端倪。
裴宴雲索性不問了,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兩口,“付毅南前天晚上那麼熱情的邀請,你都沒把關歆帶過去,現在你帶她來崇城,付毅南他們早晚會看見。”
“讓他們看。”周靳庭眉眼淡薄道:“省得一個個打著合作的旗號往她身邊湊。”
裴宴雲微驚:“誰?付毅南?”
周靳庭高深地眯眸,“不止。”
裴宴雲無奈,“純粹都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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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關歆來到一家海邊咖啡屋,趕巧不是週末,裡面人不多。
她尋了個靠窗位置,喝著咖啡吹了會海風。
下午天熱,她沒甚麼事做,更不想挑戰海邊陽光的權威,便讓小宋從車裡拿出電腦,坐在咖啡屋修改論文。
徐父來電時,她剛寫了兩行字。
“聽子公司那邊人說,你今天開始休假了?”
關歆應聲,“劉業珉告訴你的?”
“嗯,上午我叫子公司負責人過來開會,他提恆海的時候帶了你一嘴。”
說罷,徐父又提議:“既然休假,回家裡來住兩天?”
關歆望著海平面,直言:“回不了,我在崇城。”
“跑那幹嘛去?”徐父反應過來:“旅遊?”
關歆道:“跟周靳庭過來辦點事。”
聽筒裡靜默兩秒,徐父欣慰的嗓音傳來:“進展不錯,正好趁著假期你們倆多相處相處,這人和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
老生常談的話題,關歆聽了不知道多少次。
“您老找我就這事?”
徐父語氣正經了幾分,“不是,之前說的進集團還是留在分公司,你怎麼打算?”
關歆乾脆道:“我進集團。”
“想好了?”徐父語重心長道:“集團情況不比分公司輕鬆,你現在進來壓力會很大,萬一扛不住你哭都找不著退路。”
關歆語氣幽幽:“扛不住是我沒本事,哭也不找您。”
徐父默了默,心想確實許多年都沒見丫頭哭過了。
須臾,他斂神道:“那等你回來到公司找我一趟,職位方面我還得再斟酌斟酌。”
關歆提前打預防針:“別給我丟到職能部。”
“你回來再商量。”
父女倆掛了電話,關歆捏著手機若有所思。
董事會那幫老傢伙百般阻撓不想讓她進集團,打得甚麼主意她一清二楚。
如果這次能借著聯姻的東風入駐集團,她倒要好好跟他們較量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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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海邊氣溫不似白天那麼炙烤。
關歆在海灘上慢悠悠地散步,一邊想著集團的事,一邊思考分公司的程越等人要怎麼安置。
小宋過來叫她的時候,關歆剛理出一點眉目。
“太太,先生讓我送您回去。”
關歆點點頭,“走吧。”
小宋開車帶她回到寰庭分部,車剛停穩,大堂裡面走出兩個人。
周靳庭和裴宴雲。
關歆不知道裴宴雲也來了崇城,推開門下車打招呼,“裴總。”
裴宴雲笑得溫和,“又見面了。”
關歆很客氣:“是,沒想到你也來了崇城。”
“這不是正好最近機票便宜,就過來溜達溜達。”
周靳庭瞥他一眼,而後上前開啟關歆這一側的車門,虛攬著她的肩膀,“上車再聊。”
關歆衝著裴宴雲點了下頭,三人先後坐進車裡。
裴宴雲鑽進副駕,非常不適應地伸了伸腿。
往常他都是坐後排的人物。
自打周靳庭有了關歆,他這地位直線下降,都跟司機一個水平了。
後座周靳庭低聲問關歆:“下午只去了海邊?”
關歆一聽就明白,應該是小宋給他報備過。
“嗯,有點熱,就在海邊坐了會。”
男人側目,“怎麼沒去逛街?”
關歆實話實說:“暫時沒甚麼想買的,過兩天再看。”
她知道他問的意思,崇城這邊有個國內最大的奢侈品綜合體。
據傳曾經單次消費記錄破五千萬。
而他給的黑卡不限額,明擺著鼓勵她去消費。
關歆不禁暗忖,他倒是不怕她真出去揮霍他幾個小目標。
“咚咚——”
坐前排的裴宴雲,手指敲了敲扶手箱,“我說,晚上吃甚麼?”
他趕來這一路,可就吃了點飛機餐。
後排那倆人聊得熱火朝天,壓根沒把他放眼裡。
關歆對崇城不熟,自然不會多嘴。
周靳庭疊腿靠著椅背,率先詢問關歆的意見:“想吃甚麼?”
裴宴雲:“……”
關歆沒想法,“都行,你們安排吧。”
男人看了眼腕錶,裴宴雲在前排提議:“吃海鮮?難得來崇城,這邊刺身一絕。”
周靳庭睨向關歆,見她點頭,便允了裴宴雲的提議。
地點是裴宴雲選的,望瀾海鮮餐廳。
餐廳包間正對面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正值落日時分,海平面被染成橘粉色,波光粼粼,碎浪生金。
不多時,服務員前來佈菜。
其中一道阿爾瑪斯白鱘魚子醬擺在碎冰容器中被端上了桌。
裴宴雲昂著下巴,“魚子醬上錯了?”
他們三個都對魚子醬一般,所以沒人點。
服務員道:“沒有,先生,這是我們老闆贈給各位的。”
裴宴雲看了周靳庭一眼,玩味地問道:“你們老闆哪位?”
這種事並不稀奇,無論崇城還是燕城,周靳庭出沒的餐廳,總有會做人的老闆看他面子贈幾道硬菜。
服務員說:“我們老闆姓付。”
裴宴雲湊近他小聲問:“付毅南?沒聽說他有海鮮餐廳啊。”
周靳庭神色淡漠,“撤了。”
服務員面露難色:“先生,這是老闆特意交代……”
關歆靜然旁觀,不置一詞,只是心裡忽然生出個古怪的念頭。
付姓是崇城的本地大姓?
昨天就聽到過兩個,小付總,付老,今天又有個姓付的老闆。
並且,出手就送了一份幾萬塊的魚子醬。
送給在座的誰?
周靳庭掀眼看向服務員,幽深銳利的視線令人不敢直視。
他不用說第二遍,服務員已經被他眼神嚇到,朝著耳邊掛著的耳麥低聲彙報了兩句。
數秒後,服務員紅著臉端走魚子醬,“對不起,是我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