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庭捏著關歆的手略微收緊。
他沒言語,眉間鬱氣悄然散了幾分。
兩人牽手走進包廂,沙發區玩牌的裴宴雲掀眸一掃,低笑自語:“我就說丟不了。”
耿逸用膝蓋撞了下身旁的安娜,“去,招呼服務員上菜。”
一行六人在桌前就坐。
姜韻挨在關歆身邊,小聲打聽:“吵架了?”
“沒有。”關歆呷茶潤喉,“他有點事,在外面打個電話。”
“少裝。”姜韻壓根不信,“你倆剛才還誰都不理誰,出去一趟就手牽手了,你當誰看不出來?”
姜韻沒別的本事,就是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觀察得特別仔細。
關歆不由得反思,為甚麼要帶她來度假村。
姜韻嘖嘖打趣:“回味上了?”
“吃點東西。”關歆給她夾了塊苦瓜,“把嘴堵上。”
席間,周靳庭和裴宴雲聊著私募風投類話題。
耿逸則負責活躍氣氛耍寶。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裴宴雲主場待客,又一心惦記著撮合關歆和周靳庭。
他提議大家轉場去氛圍感十足的星空酒廊。
周靳庭拿著溼巾擦了擦手,“你們去,我還有事,先回。”
幾人同時側目。
裴宴雲挑眉:“不在這住了?”
周靳庭做出的決定無人能改,他沉聲重複:“有事。”
姜韻在桌下碰了碰關歆,“要不咱也回?”
關歆睇著她:“你不是還想去露天影院?”
“下回去也一樣。”姜韻小聲:“總不能讓你老公回去獨守空房吧。”
今天周靳庭要是沒來,她肯定拉著關歆大玩特玩。
但他既然來了,姜韻也不好太放肆地霸佔關歆。
這就是閨蜜結婚的致命缺點。
關歆沒接受她的提議:“想太多,該怎麼玩怎麼玩。”
姜韻重重拍了下關歆的大腿,“就衝你這不重色輕友的品質,姐姐我明天再給你手搓兩套珠寶!”
那邊,周靳庭和裴宴雲聊完,偏頭睨向跟閨蜜交頭接耳的關歆。
姜韻捕捉到男人的視線,立馬推了關歆一下。
周靳庭打量女人恬淡的眉眼,“明天大概幾點回去?”
一聽這話,便知道他無意讓關歆丟下朋友同他回市裡。
“中午之前就能回。”
“嗯,有事打電話。”
周靳庭落下這句囑託,便拾起桌上的手機站起身,“你們繼續。”
耿逸試圖挽留:“一會還有節目,要不庭哥看完再走?”
“改天。”
關歆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走廊。
關歆走到男人身側,淡聲道:“我明天上午就往回走。”
“不急。”周靳庭抄著口袋,踱步道:“直接去望海街。”
關歆應聲,“嗯,知道。”
徐父前兩天就打電話提醒,讓他們週末回趟望海街。
門外,司機已經把車停在等候區。
關歆站在臺階上目送他的背影,剛想說句‘路上注意安全’,前方踱步的男人回眸,“不是要送我?”
關歆:“……”
從臺階到停車位也就十幾步的距離。
關歆扯了下唇,抬腳跟上,“你是直接回家還是要去公司?”
時間剛過九點,不排除他要回公司的可能。
如她所想,周靳庭低嗓說道:“公司,有點事處理。”
到了車邊,司機單手拉著後車門,盡職盡責地站旁邊候著。
周靳庭隨意地抬起兩指揮了揮,司機心領神會地轉身走去駕駛室。
門邊,男人頓步,叮嚀道:“若是和裴宴雲他們玩得不自在,別勉強。”
關歆淡然道:“不會,我心裡有數。”
周靳庭沒多說,邁腿上車。
然而,他一條長腿還猶在車外,在關歆作勢轉身的剎那,忽地抓住她手腕,將人拽到跟前,另一手扣住她後頸,迫使她配合著低頭。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關歆右手本能地撐在男人肩頭,大半身子都探進了車廂,然後濃郁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
周靳庭的薄唇在她唇角蜻蜓點水般落下,淺淺一吻,很輕很慢。
關歆的心跳驟然一亂,純粹難以控制的生理反應。
她甚至連眼睛都沒閉上,唇角的觸感便已遠離。
下一秒,周靳庭的下頜擦過她的側臉,沉嗓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
意在回應她先前在包廂門口說的那句‘被人看到不好’。
行,話是她說的,事是他做的。
十分合情合理。
也確實沒人看到,前排擋板都不知道甚麼時候升起來的。
關歆在短暫的大腦空白之後,鎮定地拉下週靳庭扣她後頸的手腕,“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她看起來鎮定極了,沒有半點緊張和羞赧。
如果周靳庭沒看到她隱隱泛紅的耳根和眼尾,大概真以為她毫無波瀾。
男人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微妙飄忽的眼神,“進去吧。”
關歆轉身走得瀟灑,“拜拜。”
然而,兩人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都不自覺地抿起唇角。
聽到身後的車子逐漸開遠。
關歆慢半拍地停下來,抬手在腮邊扇了扇風。
心想真夠沒出息的,接個吻而已,臉燒甚麼。
不遠處,還停在原地的賓利後座,周靳庭透過半降的車窗望著關歆摸臉扇風的舉動,眼底流淌出一抹微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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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庭走後,關歆二人沒再和裴宴雲他們一道遊玩。
談不上不自在,主要是雙方剛認識沒多久,硬湊在一起處處都在互相遷就,反而玩得不痛快。
夜裡十一點。
關歆和姜韻看完電影回到溫泉別墅。
兩人坐在星空露臺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姜韻說:“我覺得周靳庭對你還挺上心的。”
關歆倚著沙發一角,“你不當情感觀察員可惜了。”
“你別不信。”姜韻一臉正色:“旁觀者清,懂不懂。尤其吃飯的時候,他總看你,是你自己沒發現。”
關歆確實沒發現。
姜韻拿著一罐啤酒晃了晃,“之前總覺得他這種人被捧得太高,不接地氣,今天接觸下來,我倒覺得沒有外面傳得那麼邪乎。”
“嗯。”關歆實話實說:“他挺周到。”
聞言,姜韻頓時笑開:“聽你這意思,對他好像也不是沒感覺啊。”
關歆手指在眼皮劃過:“我有眼睛,會看。”
姜韻頓時欠欠地戳了下她的心口:“那這裡呢,對他甚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