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擺了個木頭做的小桌,上面擺放了幾塊黑乎乎的礦石,旁邊還立了一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漢字:上等鐵礦,便宜賣。
字寫得很醜,而且有些筆畫之間還不連貫,像是初學寫字的小朋友寫的字,應該是為了讓人族能看懂,去學的寫字,畢竟這裡大部分都是人族。
然而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在他的攤前停下。
矮人獨自一人在那裡嘟嘟囔囔,時不時撓撓頭髮,似乎很是苦惱,把他的鬍子揪得更亂了。
方桃站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所有的人族都在避著他走,有幾名矮人經過時,甚至還出言嘲笑他,而他卻只是在那裡自言自語,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
方桃覺得,這個矮人或許是自己能夠潛入矮人族的機會。
她走到不遠處的一家店鋪,拿出一枚金幣,沒錯,這裡的通用幣其實就是金幣。
她將這枚金幣遞給店鋪前的小哥,“帥哥,跟你打聽一件事情,為甚麼我看好像大家都避著這矮人走啊?”
小哥樂呵呵的接過金幣,往金幣上哈了一口氣,用牙齒咬了咬,一邊用手帕擦著,一邊回答道:“你是第一次來我們這裡吧?難怪你不知道。”
他用手指了指矮人,“他呀,智力有問題,好像聽說是孃胎裡帶的病,如果只是這樣啊,可能還沒甚麼,但他殺了自己的母親啊,聽說是他媽叫他吃飯,他二話不說直接一刀下去就沒了,哎呀作孽啊,你說哪個人族敢跟他打交道?連矮人族自己都有些瞧不起他,嫌棄他丟了矮人族的臉。”
“謝謝你啊帥哥。”
方桃跟小哥道了謝,便離開了店鋪。
方桃可不怕甚麼弒母殺人犯,畢竟自己又不是真的生活在這裡,也不是真的跟這個矮人成為朋友,她只是需要利用他而已,腦子有問題正好,這樣才方便操作。
她大步走過去,蹲下身,像普通顧客一樣,隨手拿起一塊礦石翻看:“這鐵礦怎麼賣?”
那矮人猛地抬起頭,見到是一個人族,眯了眯眼睛,“你要買我的礦?你不認識我?”
“買你的礦還需要認識你嗎?”方桃面不改色,“我看你這礦的成色很不錯,我正好需要。”
矮人有些意外地撓撓頭,居然還有人族的不怕自己,畢竟在聽說了那件事情以後,有些同為矮人族的矮人都躲著自己。
見方桃是真的要買自己的礦,他摸了摸肚子,嚥了咽口水,臉上浮現一絲不好意思的紅色:“我不要金幣,我想吃烤肉。”
“就只是烤肉嗎?”
矮人似乎有些心虛,小聲說道:“不是普通的烤肉,我要吃城門口的那家烤肉,那家的烤肉最好吃了,咬一口滋滋冒油,美味!”
方桃看著矮人說起烤肉時亮晶晶的大眼睛,這樣的人...真的殺了他的母親嗎?
“行,你等著,我去給你買。”
方桃知道矮人說的是哪家的烤肉,那家烤肉她跟季然她們一起進城的時候就聞到香味了,還約定好了,任務完成後,要先來吃一頓再回去。
半個小時後,方桃就拎著一大包香噴噴的烤肉回來了。
矮人聞到味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忙腳亂的解開包裹,抓起一塊就往嘴裡塞,吃的滿臉油光,鬍子都粘成一縷一縷的,像是很久沒吃過飯了。
“好吃!好吃!”他含糊不清的嘟囔,“你們人族的手藝真不賴!”
方桃蹲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他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的開口:“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巴勃。”巴勃打了一個飽嗝。
“我叫方桃,你有很多這種礦石嗎?”
矮人愣了愣,“額,我可以去挖,你需要很多嗎?等等,你是要跟我做大生意嗎?”
這個矮人看起來頂多算是呆呆的,也不會覺得是腦子有問題的樣子。
“是的,那你能挖夠足夠多的礦石嗎?”
矮人似乎是有些激動,小手晃了晃,“當然可以,你要多少我給你挖多少!”
方桃笑了笑:“好啊,但是你也知道這種大生意...我可能需要親眼看著才放心...不如我去你家,一邊看你採礦,一邊驗貨?”
巴勃一口答應下來,沒有半點猶豫和懷疑:“當然!我們矮人可不是精靈那種不守約的種族,那些虛偽的尖耳朵。”
在討厭精靈這上面,即使是被矮人排擠的巴勃也是一樣同仇敵愾嗎?
方桃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跟著巴勃去了他自己做的形狀類似採礦車的代步車上,踏上了去往矮人領地的路途。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季然就和戴升升一起到約定好的飯店門前等著小精靈。
清晨的集市也是非常的漂亮,晨光穿過古城的屋簷,在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金色,與昨天進城時不同的是,現在的古城非常的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攤販在支攤子。
等了一會兒,見小精靈還沒有到後,她們還順便在飯店裡吃了個早飯。
但直到她們吃完早飯,小精靈也沒有出現。
“然然,她會不會不來了?”戴升升有些不安地問。
“會來的。”季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些打鼓,她開始懷疑難道是昨天她們的演技被小精靈看穿了?
一直等到十點,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才從街角走了出來。
是小精靈。
但她的樣子跟昨天簡直判若兩人,她的花瓣裙子已經破了一角,淡金色的頭髮散亂地披著,臉上沾著泥漬,左邊臉頰還有一道淺淺的擦傷。
她走路的姿勢似乎也不太對勁,左腳使不上勁,一瘸一拐的。
“你受傷了?!”戴升升急忙衝上去。
季然也趕緊跑步上前,她扶住小精靈的胳膊,發現小精靈的身體一直在微微發抖,明顯是還有些害怕。
“發生甚麼了?精靈小姐。”季然用盡可能溫柔的語氣說道。
難過的時候最怕有人突然的關心,小精靈的眼睛馬上紅了,卻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