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
這次的夢似乎格外的漫長,懷中的少女很久沒醒來。
惡鬼長睫垂下,冰涼的指腹摩挲著她白皙的肌膚,觸感好不真實,耳邊朦朧響起來那人之前對他說的話。
“就算你讓她失憶了,再經歷一遍相似的情景,她總會想起來的,如果她想起來了,你要怎麼辦?”
當時沒想那麼多,鬼涼這才正式思考這個問題。
他想起生前第一次欺騙溫苓的時候,騙她自己會等她,等她回來。
可他打心底就不信任她會回來,一個人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又怎會捨得回到貧瘠的土地?
他不敢答應虛無縹緲的承諾,懼怕那個或許會成為空談的未來,寧願做一個臨陣脫逃的逃兵。
父母答應他回來的事沒有做到,他再也不敢相信下一次了。
現在想想後悔極了,如果他守諾了等到溫苓回來,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了?
阿苓和他說不定都不會死,會過得好好的,然後一起上高中、上大學,平平安安地度過這一生。
這樣的設想常常抓著鬼涼折磨不放,已經成為了他心中翻不開的花繩。
“對不起,對不起……”一聲聲的道歉無法緩解少年的痛苦,反而吵醒了臥在他懷裡的睡人。
“對不起甚麼?”溫苓剛醒,還沒從夢裡緩過來,眉眼冷淡,唇角不自覺的下撇,心底還殘留著對眼前鬼的怨恨。
鬼涼下意識接著她的說:“我不該不相信你,我再也不會騙你了。”
“我不信。”
才意識過來的鬼涼陡然被少女斬釘截鐵的三個字釘得臉色一白。
明明鬼是沒有心臟的,可少年還是感覺到胸口隱隱的發疼。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知道她應該是恢復些記憶了,但情緒湧來更多的不是心虛,是慌亂。
“阿苓,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想起來又怎樣,沒想起來又怎樣?”溫苓坐了起來,朝他湊近了些,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這個騙子。”
“我……”鬼涼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她說得對,他的罪名無可指摘,就連自己也唾棄。
見惡鬼這副失落的模樣,少女剛想發的脾氣默默收了回去,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
鬼涼聞言才低落的眉眼猛然又抬了起來,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以,不可以就這麼算了!”惡鬼急切道,他寧願她討厭他恨他,也不要和他撇清關係。
鬼涼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撲簌簌的掉。
“生前就愛哭,怎麼死了也還是和小孩子一樣?”溫苓無奈道:“行,讓我想想,應該讓你怎麼補償我。”
她隨口一說:“唔,那你就發誓,發誓……”
“我發誓,永生永世都不會再離開你。”不管她下一句會說甚麼,鬼涼搶先回答道。
“我們生與死,不分離。”
話落,他捧起她的雙頰,乾脆地低下頭來,奪走她還未出口的一切話語。
不如平時的羞緬,惡鬼第一次親得又急又兇,似乎急於證明甚麼,來回在她柔軟的唇上吸吮碾磨。
“阿苓,可以……張張嘴嗎?”鬼涼見她不為所動,喘著氣乞求道。
溫苓愣了一下,也許是他的語氣太過卑微,鬼涼成功撬開了她的唇齒,直驅而入,與她交纏。
這是她第一次被動地承接著他帶來的一切。
惡鬼雙膝跪在少女腰的兩側,那漆黑如墨的長髮些許垂在她胸前,擾得溫苓心頭一亂。
骨節分明的手溫柔地插進她的髮間,像是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點到為止的親吻,表達了無盡的愛意。
他們離得是如此的近,極端曖昧的距離下,少年沒有生機的面板灰白,看不見一絲毛孔,遮擋不住酡紅的面色,眼神迷離,瞧著像是被下了情蠱。
才離開海面汲取氧氣不到一秒,他便再度低頭深潛,像個潛水員,探尋海底的秘密,不知疲倦。
可深海為甚麼依然保持平靜無波?
她應該給予回答。
“阿苓,我好難受……”少年喘著氣賣可憐,以往冰涼的身軀此刻如同岩漿一般,洶湧得像是要把她也焚燒殆盡。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溫苓瞧著這可憐兮兮的男鬼,想他真的是天真。
“想我幫你?”她側頭躲開了他的親吻,粉唇已被親得有些紅腫。
不等他回答,溫苓的手指已經先勾開了他蓋在肩膀上的布料,埋頭輕咬那精緻的鎖骨,淡薄的紅痕入目可見。
“癢……”鬼涼擁著少女的脖頸打了個寒顫,下腹愈發絞緊,欲哭無淚,“阿苓,好像更難受了。”
“是嗎。”溫苓不聽他的,不過手也沒閒著,掀開他的衣服,探進他的小腹,然後漸漸往下。
在她的作弄下,鬼涼直覺得身體越來越緊繃,但體內的火終於得到紓解,停下了令人想入非非的嚶嚀聲,不由舒服地喟嘆一聲。
弄了這麼久,溫苓不免也有些疲憊,閉上眼睛依靠在他光潔的胸膛上。
阿苓好小一隻,軟軟的好可愛呀!
鬼涼忍不住和她貼貼,他們雙頰相貼,一冷一熱,溫苓被他凍得眼睛一睜。
她沒脾氣地說:“啊,某隻鬼真是沒良心,幫了他還恩將仇報。”
鬼涼嘿嘿一笑,殷勤地拿起她的手,然後伸手在床頭的抽紙盒抽了幾張面巾紙,認真擦乾淨了她的手,只是神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了?”
“阿苓,這東西搞得你和我都不舒服,我想切掉。”
果然,鬼涼鄭重的一開口語不驚人死不休。
溫苓梗了一下,差點被口水嗆住。
又見他不像開玩笑的模樣,她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小文盲,知不知道切了你會怎麼樣?”
小文盲搖搖頭,老實地說不知道。
“你就再也不能和我親近了。”溫苓沒有任何包袱的逗他。
“那、那算了……”鬼涼是真的信了她的話,趕緊改口道。
少年低著腦袋繼續給她揉手,溫苓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苦惱甚麼。
她說:“以後難受了和我講知道嗎?”
鬼涼聽她這樣講感動得不行,“阿苓你真好。”
溫苓扯了扯嘴角,拖著懶散的腔調:“先別給我扣帽子,我還是要好處的。”
“哦,好的。”鬼涼一點不在乎,如果她平時和他說想要甚麼他也會竭盡全力給她的。
“小傻子這麼輕易就答應了啊?”溫苓的手已經不酸了,不過他按摩得還蠻舒服,就沒有拿開。
惡鬼小聲嘟囔道:“我不是傻子……”
“那你現在就給我一個好處吧?”
“甚麼?”鬼涼下意識點頭,虛心求問。
“和我說說,你被領養之後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