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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戀愛

2026-05-17 作者:前月堯堯

戀愛

聽著他的描述,溫苓難得共情起來,五仁月餅早已經脫離字面意思,變成了打著噱頭難吃的商品,可奈何年年都有它的身影。

鄭涼特別不喜歡吃大月餅的餅殼,覺得十分的乾巴,但溫萍不待見他,每年都故意往回家帶廉價的大月餅,鐵打的五仁餡。

而這也是他平日裡能吃到最好的東西了,哪能挑挑揀揀,否則要捱打,不值當。

一開始有新鮮感,覺得還蠻好吃就能吃完,但年年如此,是個人都會膩。

鄭涼已經吃到現在看見大月餅都條件發射地產生嘔吐的生理衝動了。

他寧願吃剩菜剩飯也不要吃這個了!

而溫苓對於月餅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卻無法探知失去得七散八散的記憶。

她走上前,拿起擺在展示臺上的一盒巧克力月餅,視線轉向坐在店裡的老闆,問:“多少錢?”

老闆放下手機,起身搓著手走過來,笑呵呵地說:“八十九塊九。”

溫苓還沒出聲,反而鄭涼瞪大了眼睛,一時沒控制好自己的音量:“甚麼月餅,怎麼這麼貴!”

八十九塊九耶,那是多少錢啊?可以買好多,好多包的一根蔥、蠶豆還有脆香米了誒!

老闆也不惱他的話,耐心解釋道:“這月餅是純可可製作的,本身也是拿來送禮的,這個價格已經算是便宜了。”

鄭涼聽不懂,站在旁邊的溫苓點頭,拿出手機對準了收款碼,說:“我買兩盒。”

鄭涼弱弱地說:“阿苓,會不會太貴了啊,要不我們買別的月餅吧?”

少女不為所動,鄭涼見狀也識趣地閉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安安靜靜挽著溫苓的胳膊。

溫苓拎過兩盒月餅,將其中一盒提在鄭涼身前。

鄭涼明白這一盒是給自己的,他接過來,視線偷偷瞄了一眼另外一盒月餅,那麼剩下一盒會是給誰的呢?

……

二人來到車站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最後一班八點即將出發回永林鎮的車。

鄭涼暈車,聞不了車上的汽油味和皮革味,一上車就安安分分地靠在少女的肩膀上,閉上眼睛睡覺。

難聞的汽油味依然環繞在鼻尖,溫苓垂眸看著他恬靜的睡顏,冷淡的唇角不禁上揚幾分,她喜歡這種溫馨的小片刻,如果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晚上八點半左右,二人正式結束一天的行程,回到了家。

今天玩得很累,鄭涼衝溫苓甜甜說一聲晚安,然後抱著巧克力月餅興高采烈地回自己的房間。

溫苓輕笑一聲,踱步開啟自己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啪——”

她開啟燈,所有黑暗頓時消弭無形。

她把巧克力月餅放在桌上,拿起落地衣架上的睡衣,目不斜視去了浴室。

洗完澡,頭上包著幹發帽的溫苓瞟了一眼桌上,巧克力月餅還在那裡。

她漫不經心地在床前蹲下,敲了敲地板。

“有鬼嗎?”

沒有應答——

溫苓起身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月餅,放在地板,往裡面推了一點。

咻的一下,巧克力月餅沒了蹤影。

溫苓見狀靠著床邊坐下,一動不動,也不說話,房間安靜得死寂。

最後鬼涼忍不住了,鬼魂從床底下鑽了出來,坐在少女的旁邊。

“我還以為你忘記我了呢。”惡鬼吃著月餅,陰陽怪氣道。

“……”溫苓繼續不說話。

鬼涼語氣軟了下來,彆扭地說:“我、我一直在這裡等你。”

“我知道。”溫苓說。再遇鬼涼的第二天,她感受到一抹陰冷的氣息從床下攀至她的腳腕。

那時她就在想,床下那麼髒,他也待得下去。

於是她讓溫萍打掃她房間的衛生,特別是床底下的,最好一塵不染。

鬼涼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月餅,扭著魂擠了過來,面對他的親近,溫苓好脾氣地說:“你巧克力沾到我臉上了。”

鬼涼將臉湊了過去,微伸出的舌頭把她臉上的巧克力漬舔舐個乾淨。

留下的觸感溼熱,少女的耳廓在此刻也被他染上了緋紅,偏偏鬼涼這時候還要笑嘻嘻地說:

“阿苓有潔癖,我給阿苓舔乾淨。”

“……你是小狗嗎?”

“小狗?”鬼涼思考幾瞬,咧開了嘴,“那我是隻屬於阿苓一隻的小狗。”

“……”這傻子總是語出驚人。

溫苓不再接話,著手解開幹發帽的扣子,拿起吹風機呼呼地吹頭髮,注意力還在啃月餅的惡鬼。

她的腰頭髮短,吹乾得也快。

這時候鬼涼也把手中剩下的半個月餅囫圇吃完,貼著溫苓,猛吸著她身上清涼的氣息,又像是一隻上癮的貓。

溫苓真是捉摸不透這隻惡鬼了,剛剛不是還賭氣嗎,現在怎麼又黏上來了。

鬼涼黏糊糊地說:“阿苓,生日快樂。”

懷裡陡然被塞入一個冰涼的物件,少女身子一僵,她低頭看去,是一把嶄新的蝴蝶刀。

……今天,是她的生日?

溫苓一時怔愣。

在他期盼的目光下,她執起黑色的蝴蝶刀,下意識地開刀甩了幾下,手感不錯。

開過刃的……她摸了摸蝴蝶刀,目光在刀身上游弋,蠻新奇,倒是沒見過這種設計。

“你親手做的?”她看出有些地方做得還是比較生疏的,她摸了摸刀柄上鐫刻的“苓”字,眼底漾著一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嗯……”鬼涼嘴裡塞著又一個月餅,說話含糊。“阿苓你喜歡嗎?”

“你做的不管甚麼我都喜歡。”

“嘿嘿……”鬼涼聽見她這樣說,有點小驕傲。

“昨天為甚麼突然跑掉?”溫苓好好收起蝴蝶刀,這句話就這麼輕飄飄地問出口來。

本來不該提起這件事的,但溫苓總想借此戳破一些甚麼,一人一鬼的關係應該向前才對。

鬼涼剛要拿下一個巧克力月餅的手轉而放在盒沿,眼神變得鬼鬼祟祟,低頭答道:

“我不知道,阿苓,我不知道。”

他另一隻手撫在胸口上,感受那磅礴的心跳,迷茫地說:“只是那一天,不知道為甚麼,我的心臟跳得好快,感覺快要炸掉了……”

“我有點害怕,就趕緊跑掉了。”

害怕甚麼呢?人死過一次變成了鬼,鬼是不會再死一次的。溫苓想。

她問:“那你跑掉好受一點了嗎?”

鬼涼搖頭,誠實地說:“沒有,之後心臟又感覺變成了溼漉漉滴水的抹布,被擰乾,那種比前面的更難受了。”

“阿涼,你喜歡我嗎?”

溫苓出其不意一問,鬼涼回答得迅速,且毫不猶豫。

“喜歡呀。”

為甚麼阿苓會問他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他以為他喜歡她這件事是顯而易見的。

阿苓笨笨的。

“那你愛我嗎?”

“愛?”是甚麼呢。鬼涼不懂。

鬼魂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體溫冰冷,卻還想再和她貼近一點,貪婪地汲取女孩身上的溫暖,似是骨子裡的癮,戒不掉。

“愛啊,就是……”溫苓摟住鬼涼緊實的腰,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溫柔地解釋道:

“就是心臟快要爆炸的感覺吧,想和你愛的人融為一體,形影不離……”

“是一刻也不想離開對方的那一種嗎?”鬼涼似乎有點理解到愛的含義。

“嗯……只想和喜歡的人親暱,恨不得融進自己的骨血。”溫苓饒有興致地撩起他的長髮,繞著手指一圈一圈地玩。

耳邊是振動的心跳聲,鬼涼胸口上下起伏,慢慢地說:“阿苓,我一直愛著你。”

他突然開竅起來,自顧自地接自己的話:“想和你擁抱,想和你親吻,想和你……”

一陣酥麻的電流在心裡亂竄,溫苓伸手堵住了他一張一合的淡色唇瓣,坦然一笑。

惡鬼長長的睫毛翹著困惑,他說得有哪點不對嗎?

鬼涼回憶著生前愛看的那一部宮鬥劇,主角皇帝身邊總是圍繞著那麼一大群妃子,他幾乎對每個人都說愛,但從來沒見他真正表達出來。

直到另一個主角出現,皇帝依然說愛,但還是管不住身子,依舊寵幸著別的妃子,只不過把最好的都給了她。

鬼涼覺得,愛應該是珍惜的東西,皇帝幾乎把愛分給了所有的妃子,只不過給女主角的多了一點。這樣的愛好廉價,他不喜歡、也瞧不上。

他不由共情上了女主角,代入自己,如果阿苓的愛分給好多人好多人,他絕對接受不了的。

這樣的話那可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比鬼還可怕。

這樣想著,鬼涼冰涼的手按上了溫苓的,柔柔拿開,輕聲問道:“阿苓,你能只愛我一個人嗎?”

明明自己心中早有答案,可他眼中倒映著執著,就是想親耳聽她說出口來,最好可以撫平他心中的恐懼。

他講話顯露出悶喪的情緒,溫苓捕捉到他語氣裡的不安,直直望進他的眼底,鄭重其事道:

“我只愛你一個。”

“所有的真情真意,只會給阿涼一隻鬼。”

她的愛很小氣,從來沒有別人。

兩個人的世界裡都只有彼此,是那麼的小,也擠不下別人,哪怕只是一點點。

阿苓和阿涼天生一對,不是嗎?

惡鬼垂下微卷的睫,眸中盛著細碎的光芒,一點一滴,泛起漣漪。

“想要抱一下。”他說。

溫苓依言雙臂攀上了他弧度漂亮的脊背,下巴倚靠在他的肩上,鬼魂是沒有體溫的,不比真實的人抱起來舒服。

可她覺得足夠了,喉嚨中發出一聲喟嘆。

“談戀愛嗎?阿涼。”她說得如此自然,沒有一點包袱。

“談戀愛是甚麼意思啊?”鬼涼真誠的發問在她耳畔迴響。

溫苓耐心解釋:“就是隨時可以和對方親親、抱抱,比朋友更加親密的關係。”

“會不會有別人?”

“不會有別人。”

愛情只有忠貞,沒有背叛。

“那我們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談戀愛。”

溫苓發出一聲啞笑:“……嗯,你說得對。”

我們一直如此。

少女雙手下移,圈在惡鬼的腰腹上,打了個哈欠兒,眼角泛起困頓而生的淚花:

“睡覺吧,男朋友。”

她閉上眼,安心地將自己所有的重量託付給他。

少女很輕,鬼涼把她抱到床上,側躺在她的一邊,手搭在她細細的腰上,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她……

他想,自己和阿苓的關係好像是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可是他很喜歡。

睡吧,阿苓,我會一直守護你到天明的,希望你能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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