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溫苓牽著鄭涼，後者亦步亦趨跟著她。
商場偌大，溫苓帶他去負一層的超市買衣服。
經過零食區，溫苓停下腳步，回頭問他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鄭涼下意識就多看了巧克力幾眼，他趕緊收回視線，撥浪鼓式的搖頭，“沒有，阿苓，我沒有想吃的東西了，你別買了，浪費錢。”
溫苓心領神會，捏了捏他的掌心，然後拿下幾包巧克力和其他好幾袋零食放在框裡，說：“阿苓有錢的，足夠養你了。”
溫苓正想往前再拿其他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衣袖卻被少男輕輕拉住。
“阿苓……”鄭涼小聲喚她，指著最底下架子上裝著喜之郎果凍的透明小書包：“我想吃果凍，可以嗎？”
溫苓欣然輕笑道：“嗯。當然可以。”
少年聞言高高興興蹲下拿起了那包果凍，其實他更想要的是這個透明小書包。
二人來到服飾區，鄭涼對衣服一點興趣都沒有，反倒是溫苓給他塞了一疊。
“去試衣間試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噢……”鄭涼抱著堆成一疊的衣服走進男士專用試衣間，溫苓在等待的時間又挑了幾件休閒褲。
導購小姐和她搭話：“小姐今天帶弟弟來買衣服啊？”
溫苓應道：“唔，算是吧。”
雖然鄭涼的年齡是比她大，但她內心裡好像不太願意承認。
總覺得自己才應該是照顧他的姐姐。
鄭涼在此時穿著一身新衣從試衣間出來，低著頭捏著衣襬，邊走邊說：“阿苓，這衣服好像有點小。”
溫苓循聲看去，就見少年微微露出的腹肌晃著白光若隱若現。
她略顯匆忙地移開視線，有些窘迫：“有大幾碼的嗎？”
導購員說有的，動作利索地從對應的箱子裡找出來給她。
“看看這件行不行，一會兒我們就回家了。”
溫苓也看出來，鄭涼不怎麼喜歡試衣服，乾脆試試碼數一併買回家了，總歸是她挑的衣服。
十點，二人回到家。
溫萍仍然不在家，溫苓琢磨著她在外面打麻將興致高昂，多半要徹夜不歸。這樣也好，少應付點麻煩。
鄭涼主動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沒有一點埋怨，整個人別提有多高興了。
溫苓問：“你房間在哪？”
鄭涼現在還空不出手，只努努下巴，朝著最角落的那個房間。
溫苓率先擰開門把手，隨意瞄了一眼，房間裡佈局還算整潔，就是採光不太好。
隔壁正好還有一個空房間，溫苓決定就住在那裡。
鄭涼抓起袋子裡大半的零食就要給溫苓，她拒絕道：“你吃吧，我不喜歡吃零食，本來就是給你買的。”
鄭涼心情有點失落，把零食放回袋子裡，轉而要幫溫苓搬行李。
溫苓的感冒雖然好得差不多，一些症狀仍不肯罷休地依稀遺留在她的身體裡，瞧男生哼哧哼哧樂得其中的樣子，便隨他而去。
鄭涼搬完行李，還誇他：“真棒，謝謝你阿涼，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傻子從來沒有得到這般的誇獎，他的面板很白，臉紅起來明顯極了：“阿苓對我好，我也對阿苓好。”
溫苓聽他這樣說，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試圖掩蓋自己心臟的跳動聲，和他說：“現在很晚了，回去睡覺吧。”
鄭涼喔了一聲，乖乖邁著步子離開溫苓的房間，還懂得帶上房門。
溫苓鬆一口氣，心跳逐漸慢下來，她撈起自己的睡衣進了浴室。
蒸籠般的霧氣瀰漫在她的周圍，溫苓穿著睡衣，剛想去拿桌上的吹風機，一隻灰白近乎透明的手攔截了她。
“鬼涼。”她垂眸輕喃著這個名字。
“我幫你吹頭髮。”鬼涼對她叫出這個名字一點不在意。他插上電源，溫熱的風在溫苓頭頂上傳來。
溫苓保持緘默，閉著眼任由他給自己吹頭髮，房間裡只剩下呼呼的電吹風聲。
終究是鬼涼先沉不住氣，悶悶地開口道：“阿苓，你幹嘛對那個傻子那麼好？”
“嗯？”溫苓只當電吹風的聲音太大聽不見，故意不回答他的問題。
惡鬼不說話了，安安分分給她吹頭髮。
溫苓的頭髮短，很快就能吹乾，鬼涼放下吹風機，從後背抱住了她。
“阿苓，你不用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的。”話落他的臉還多蹭了她的背幾下，又在撒嬌。
溫苓真是拿他沒辦法：“對他好，也是對你好。”
“那不一樣。”
鬼涼說這話的時候溫苓的後背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臉鼓了起來。
“哦，你吃醋了。”
“我沒吃醋。”
溫苓很懂他的腦回路，解釋道：“吃醋就是你不喜歡看見我對別人那麼好的意思。”
“噢，那我吃醋了，”鬼涼換了口風，還特意強調一句，“很多的醋！”
溫苓莞爾，鬼涼不明白她的意思，剛張嘴想問，猝不及防就被塞了一塊巧克力。
“嗚嗚——（嚼嚼嚼）”鬼涼的口腔霎時被甜味溢滿，神情超滿足。
“原來你也給我買了！”惡鬼驚喜道。
溫苓點頭，摸摸他的臉：“不會忘記你的。”
鬼涼消氣了，他很容易就能被她哄好，挽住她的胳膊：“那你不要對他那麼好，他一點兒也不值得。”
“為甚麼？”溫苓這回是真的不大明白他的想法。
“因為他是個傻子。”
“可他也是你。”
鬼涼不承認：“我不是傻子！”
溫苓不說話了，鬼涼知道，她沒答應他。
他也不死磨硬泡，自覺換起別的話題：“那阿苓，我晚上可以陪你睡覺嗎？”
“？”
溫苓驚了一下，看向賴著自己不撒手不講理的惡鬼。
鬼涼賣萌，似乎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多過分：“我就睡在你旁邊，兩個人睡阿苓就不會害怕了！”
溫苓恍然大悟，原來是他不敢一個人睡覺。
就算是變成了鬼，也還是會害怕原來的東西啊，真是一點沒變呢。
“可以。”
鬼涼美滋滋地大躺在床上，拍拍旁邊的空位：“阿苓你睡這裡！”
溫苓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昏君，而鬼涼就是個恃寵而嬌的寵妃，但她甘之如飴，樂得陪他一起。
她總是對他沒有任何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