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章 搬家

2026-05-17 作者:前月堯堯

搬家

“姓名?年齡?身份?”

“……”

李敬水沒想到只是慣例的詢問就讓女孩沉默了好一會兒,還以為自己的語速過快讓人反應不及,正打算再重複一遍的時候,溫苓開口了。

“溫苓。一名高中學生。”

女孩回得簡潔,不經意略過了年齡這一項,溫苓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有多大,她目前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搞不清楚。

李敬水點頭,進入正題:“事發當天你在學校幹甚麼呢?是怎麼躲過大屠殺的可以說一下嗎?內容越詳細越好。"

溫苓:“那天上午都很正常,到下午的時候,呃、我不記得是第幾節課了,因為我睡著了,總之後面我是被尿憋醒的,所以向老師申請出來上廁所。"

接著她語氣一頓,似在回想更多的細節,“……那個時候上完廁所我正洗完手要出來,突然聽見外面有慘叫聲,喊著殺人了殺人了,我就被嚇得不敢出去。”

“我不清楚我在廁所待了多久,等著外面沒有動靜後我才從裡面出來。”

旁邊的男警官忍不住打斷了她,“在不確定對方是否離開的情況下,你為甚麼貿然敢從廁所裡出來呢?就那個情況來說廁所不應該是最安全的嗎?”

那天正好上廁所的人並不止溫苓一個,可為甚麼最後只有她一人能躲過一劫?

溫苓輕扯了下唇角,掀眸露出那張蒼白、精緻到十分具有欺騙性的臉。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直覺,警官。”她從容不迫地將這解釋為運氣。

見溫苓一臉“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模樣,男警官抿嘴不再多問。

溫苓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我從廁所裡出來後,遠遠就看見好幾個人躺在地上,當時我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也不敢多待。其實我原本是想趕緊先回班級求救的,可是接連不斷的慘叫聲阻攔了我的腳步,我不敢回教學樓,只好再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你躲在了櫃子裡。”這話是肯定句。在溫苓暈倒後面的櫃子裡,提取到了她的指紋。

李敬水的思緒又回到案發現場那天,女孩倒在櫃子邊,那顆睜著眼睛的人頭,毛骨悚然地臥在她的腳邊。

仔細一探,女孩鼻息尚在,不能說毫髮無傷,但總歸安然無恙。

溫苓肯定了李敬水的說法,“是的,當時實在是太慌張了,就找櫃子躲了起來,我想常人應該藏不住這裡,說不定能逃過一劫。”

“也就是說,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兇手的長相,或者是身形。”

“是。”

“……”

這一趟還是沒能從溫苓這裡獲得更多有效的資訊,李敬水沒再多問,停止錄音,將錄音筆別好,按著膝蓋站起身。

“好,謝謝你的配合。你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對了,之後有可能會隨時傳喚你,做好準備。”

溫苓淡淡應答:“明白了警官。”

目睹三人離開病房後,溫苓繃直的身子終於得到些許放鬆,靠在了後背軟綿綿的枕頭上。

她不自覺側頭看向窗外的晴朗天空,麻雀踮在枝頭上,口中銜著蟲子,一叨咬斷,仰著脖頸嚥了下去,振翅而飛,像是從沒留過它曾涉足於此的痕跡。

警察離開不久,蘇母溫父才從外面回來,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放在溫苓床邊的櫃子上和架子上,放不下的就先暫時堆在地板上,總歸讓她方便拿。

蘇母在溫苓面前攤開自帶的床上小桌支了起來,一邊的溫父正好把買來的便當端在桌上,還細心地幫她開啟了盒蓋,白花花的熱氣霎時撲了出來,熱騰騰的飯菜香味鑽進了溫苓的鼻孔裡,勾起她的食慾。

溫苓坐了起來,接過溫父遞來的一次性筷子,即便很餓卻也不大快朵頤,而是小口小口的咀嚼,飯菜的口感不太好,可溫苓胃裡餓極,很快光碟。

吃飽喝足,溫苓施施然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溫父將飯盒丟進垃圾桶裡,彎腰給已經快溢滿的垃圾袋打了個結,準備離開的時候順手扔掉。

“你們是要走了嗎?”溫苓看著他們神情糾結,一臉平靜問道。

溫苓從來就擅長察言觀色,這一問實實在在的是戳中了夫婦倆的心事。

蘇母眼裡流露的愧疚十分明顯:“抱歉啊苓苓,我和你爸晚上還有工作要做,實在忙不過來。“

溫苓點頭,表示理解:“沒事,你們去忙吧,不用管我。”

夫婦倆見溫苓這麼體貼父母,心裡感動得不得了,留下了溫苓的手機,特地囑咐有甚麼想要的話電話聯絡後便離開了醫院。

天色已全然暗下,黑暗將所有的光亮蠶食殆盡,只留夜蟬悄悄低鳴。

溫苓盯著窗外黑不拉幾的夜景思考半晌,掀開被子扶著點滴來到了衛生間。

手背的面板在黑暗中依舊看得出那白皙細膩,仔細一瞧還能發現腕側那一截凸起的腕骨上長有一顆小痣,生得別有一番味道。

纖細修長的手指按上了燈的開關,她走到洗手池前,打量著鏡子中的人兒。

少女跟她長得別無二致,留著一頭黑色的短髮,比齊肩再短那麼一點點。瓜子臉,膚色是如凝脂般的白,雙唇不點而赤,就像個漂亮精緻中帶著點脆弱到令人興奮的洋娃娃。

只見她伸出手摁在鏡子上,力也不大。白色的霧氣蜿蜒她的手型在邊緣遲來的浮現,她的手白的得甚至可以看見手背上淡淡籠絡的青紫血管。

相視著,溫苓突然神經質地朝鏡子笑了一下,桃花眼壓彎,鴉睫濃密,眼窩相對內窄,一雙烏眸瀲灩秋波,眼角的四周略顯著些病態的紅暈繚繞,誰看了不說一句天賜的好皮囊?

可誰也不會窺探出,溫苓藏在眼底的瘋狂。

遊戲,正式開始——

.

溫苓的身體並沒有多大的毛病,於是留院觀察的第二週,在父母的陪伴下,她如常出院。

這幾天的天氣依舊保持著詭譎的密雨,殺人狂遲遲未落網這一訊息在人們心中種下了恐懼,像是在陰暗處的藤蔓,在雨水的滋養下瘋長不停,緊緊纏繞著,也不知何時才會放晴。

一家人總算是趕在晚飯前回了家。

鑰匙落孔旋轉,再是咔噠一聲,蘇母推開門走了進去。女人稍顯疲憊地脫下溼重的外套,丟進腳邊的髒衣簍裡,陽臺離門邊僅有幾步之遙。

溫父在門外抖落去傘上雜亂紛飛的雨滴,之後豎在門口另一個裝傘的簍子裡。

溫苓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後面,目光在四處環視了一圈兒,腦海是不斷填充的空白。旁邊的溫父瞧見了她這副陌生模樣,持著一口南方的腔調,笑著調侃道。

“怎麼,在外面待久了連自己家裡的樣子都忘得沒得啦?”

溫苓一言不發地搖搖頭,隨意穿上拖鞋摸著桌邊坐了下來,姿勢安分。

在獲得更多的資訊以前,她不會隨便開口,這樣容易暴露。

溫苓默不作答的樣子夫妻倆並不意外。女兒內向的性格他們都是瞭解的,平日裡也會來往一兩句之後便懂得不再多言。

“行了,苓苓病剛好,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來吃飯。”蘇母適時地開口解圍。

蘇母在桌上已經利落地布好了從外面飯店裡打的菜盒,給溫苓端上一盒飯和一次性的筷子。

夫妻倆平日裡工作是真的很忙,接女兒出院都是百忙偷閒得來的,實在沒得空燒菜做飯,只能快餐將就將就。

溫苓接過筷子,嘶拉一聲拆掉了包裝袋,隨後將其扔進桌底的垃圾桶裡。

她所坐的位置正對著二人,加上視力極好,能清楚瞧見他們背後的廚房。

家裡現在只有客廳的燈是開著的,廚房光線昏暗,從這個角度看並不真切,不過溫苓沒能從其中嗅出一絲爐灶煤氣味,這足以說明蘇父溫母平時沒怎麼動手下廚過。

看起來平時工作很忙的樣子啊......

溫苓淡淡收回視線,神色照常地嚥下一口熱乎乎的白米飯,她有點餓,吃的速度不算慢。

蘇母瞧著自家女兒吃飯時的溫順模樣,跟溫父對過目光,一陣猶豫過後,她才試探性的開口:

“那個,苓苓啊……”

溫苓夾在手中的筷子忽地一頓,之後靠在飯盒邊一動不動,抬頭看她,那雙眸子黑沉沉的,似水墨流轉。

“你現在出院了,但是學習是不能落下的。”蘇母停頓了一下,又說,“現在的學校是上不了了,我和你爸爸給你辦了轉學手續,就在隔壁市。”

……這是要走劇情了?

溫苓低垂著眸,眼裡的斟酌落在夫妻倆的心裡解釋為難過。

“好的。”溫苓最後應答下來,問她們現在是要搬家嗎?

令人侷促的發問讓蘇母有意的沉默,搓著手不知如何去表達。溫父開口,說她要臨時轉學的學校宿舍名額早已滿了實在空不出來,所以兩人給溫苓租了一個離學校還算近的房子,那邊小區的安保他們也實地考察過,也算放心。

“我和你媽媽的工作還在本地,平常也很忙,抽不開身來照顧你。不過我們每個月都會打給你生活費,你在那邊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該花的就花。”溫父語重心長道,儼然像個慈父。

“生活費不夠了一定要及時和爸爸媽媽說,不要餓著自己,知道嗎?”

對於父親的關心,溫苓沒甚麼反應地嗯了一聲,答應得幾乎沒甚麼抗拒,黑玉似的瞳仁無波無瀾,看起來並不意外這個結果。

她當然能看出父母對於她的包容,再進一步說就是溺愛。可她心裡依舊沒掀起任何的波瀾,彷彿天生冷漠,無法改變。

蘇母見女兒的表情也不是甚麼滋味,自覺虧欠,正想再說些甚麼,溫苓卻先一步擱下碗筷,從桌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紙擦擦嘴,“我吃飽了,我先回去收拾房間。”

女兒沒吃完飯就回了房間,蘇母看著擔憂,溫父也很是無奈,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總不能讓溫苓回老家讀書,畢竟那裡有一個傻子,會讓她煩心不能好好讀書。

溫苓可不知道蘇母溫父心裡的小九九。她趿拉著拖鞋走進空道,憑直覺停在了一道門前。

她抬手擰開了冰涼的門把手,進房間的同時還順便開了個燈。裡頭的佈局一下子就敞亮了起來,很明顯的來說這肯定就是她的房間了。

溫苓習慣性地轉身關上門,並沒有言行合一的開始收拾房間,而是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從抽屜裡拿出本子和筆,唰唰唰地做起筆記。

不久前發生的校園大屠殺歷歷在目,有重重疑點盤桓在她的心頭。溫苓始終想不明白,如果她真的穿進了自己玩過的恐怖遊戲,那麼為甚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失去了死之前的記憶,對一切一無所知。

溫苓給自己的名字打了個圈兒,在底下勾上了一個問號。

那麼接下來的動線發展又應該會是怎麼樣的呢?溫苓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動手裡的自動筆,不知想著甚麼。

接著她埋頭梳理,紙上的箭頭繼續向前發展、延伸,指向了她即將要掛名讀書的學校。

那裡,會不會產生新的劇情點?

溫苓想到搬家這個設定或許是為了迎合劇情的來臨,那麼這就意味著接下來她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會面對些光怪陸離的離奇景象。

思及此,溫苓本能反應地舔了舔嘴唇,這不是害怕的表現。

會是甚麼呢?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