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桌寵型NPC 咩一下吧
睡眠是大腦為了機體更好地進行運作, 而產生的自我防禦機制。這對於只需要透過進食便可以修復的鬼來說,無疑是多餘的。
同樣,鬼也並不會做夢,那隻會無端消耗能量。
鬼, 是不會做夢的。
……
那是年幼的他, 坐在水晶蓮花裝飾的高臺之上, 穿著不合身的教主服, 臺前匍匐著一群陌生人。
他們虔誠跪拜,訴說著苦難和罪行, 妄圖得到神明的指引和饒恕。
“他是靠著我的舉薦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但是現在, 他的地位比我還要高了。那天,我們路過鐵軌時, 我鬼使神差地推了他一把……這些年我幫助了不知道多少苦難的孩子, 連路邊的乞丐每次都會給他們錢,聽到他們感謝我也十分高興。我一定是被附身了, 那不是我,我一直都是十分熱心的人啊。”
“您知道嗎?小貓小狗、兔子呀、小鳥呀,真的都很可愛。拿起棍子火把它們就會害怕,小巧得一隻手就能捏住, 怎麼掙扎都逃不掉,因為我真的很強大嘛。我不喜歡魚類, 它們不會發出慘叫, 很沒意思。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發誓我是很尊重生命的人。”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爸爸媽媽說,家裡很窮,因為我的成績更好, 才讓我繼續讀書,否則一個孩子肯定會支援姐姐,要我好好努力。都是我的錯,姐姐才過得這麼苦。我已經是個徹底的罪人了,神明和佛祖也不會寬恕我的。我這種人,沒有出生就好了。”
……
少年聽著人們的話,不禁流下了淚水。
人類是多麼可憐的生物啊,活在世上會體驗到那麼多恐懼、痛苦,也無法得到期望的救贖。因為神明和佛祖是不存在的。
這些傾訴,每天都會聽到無數個版本。
沒有一次不覺得,人生真是痛苦不堪,無論如何掙扎反抗,都會遍體鱗傷。
待所有的會面結束,父親母親便會收到信徒們的錢,攙扶著他走下高臺。
父親和母親……雖然這麼說,但這兩個人認為他是神明之子,從不允許他這麼叫他們。
送走信徒的時候,父親的眼珠還在年輕女教徒的身上流轉,母親對他和女教徒破口大罵,說一些很難聽的詞彙。
或許因為他是神明之子,甚麼都能接受,這些事也從來不避著他。
這兩個人也很可憐,生活在一起那麼痛苦的樣子。
人類真的好可憐。
某天,教會里來了個陌生的女人。
她盤著高高的髮髻,臉和脖子上塗滿了白色的粉末,和服的腰帶結系在了胸前,灰頭土臉,身上佈滿了細密的擦傷,還摔斷了一條腿。
似乎是逃到了這裡。
她長得很漂亮,是吉原的遊女。她說,兩年前是丈夫將她賣到了那裡,她嘗試逃跑許多次都以失敗告終。
又是可悲人類中的一員。
在父母的安排下,她留在了這裡養傷。
女人不像父母和信徒一樣喚他教主大人,竟對他直呼其名。
真是無禮。
關於自己的遭遇,她從未對他傾訴過,也不曾詢問他神明的旨意。
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可憐,總是保持著積極的笑。
“他們中有許多人都是錯的,應當下阿鼻地獄的人。孩子,你還這麼小,不該聽那些汙言穢語。”
說甚麼呢,世界上可本就沒有地獄啊。
她的手十分巧,經常會用木頭或是布料做成各種玩具,送給他玩。
這樣無聊的過家家遊戲,他也絲毫不覺得有趣。
“看著你總會想起我的女兒,離開的時候她還那麼小,現在應該和你一樣大了。不知道那個男人有沒有善待她。”
雖然這麼說,我可是男生呀。
真是可憐,連性別都分不清了嗎?
她總是念叨著,等腿傷好了,就離開這裡。
明明從吉原逃出來,出去極有可能被抓到。
“這兩年來,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我的女兒。我無數次逃走,就是想見她一面,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只要看到她平安無事,我就算是死,也沒有遺憾了。”
他第一次聽到這種話,好像和父母以及信徒們都不一樣,不是痛苦、不是絕望、不是詛咒。
是甚麼呢?
“我只要看著她,就足夠幸福了。”
幸福?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
“那是甚麼意思?”
她露出了神秘的笑:“那個啊,就是……”
她說了甚麼,現在已經記不清了。
只知道,在她傷好了,也打聽到女兒的訊息,準備離開這裡的前一天晚上……
死在了極樂教。
父親□□了她,發了瘋的母親將二人捅死後,服毒自殺。
年幼的他站在滿屋的鮮血汙穢中,嫌惡地捂住了鼻子。
真的好臭。
……
真是個漫長又無聊的夢。
一股誘人的異香瀰漫在鼻尖,童磨隨著香味變換了位置,緩緩睜開了眼睛。
七彩的眸子準確捕捉到了少女的身影。
少女扎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身著淺綠色衣裙,手持一把釣竿,竟旁若無人地釣著魚。
應該是走錯房間的信徒。
奇怪的孩子。
這個味道,是稀血啊。
真是個不錯的夜晚。
“真是可憐的孩子,你迷路了嗎?”
立花櫻眨了眨眼睛,看清了他身後的人物資訊面板。
【姓名:童磨】
【性別:男】
【種族:人類-鬼】
【等級:上弦之二】
【血量】
立花櫻回過頭,甩著魚竿繼續釣起了魚。
看來這裡的蓮池和農場裡蓮花的水系是連通的吧,才會觸發傳送。
而且地圖上顯示不出她的位置,應該是處在還未解鎖的區域,或許就是開通火車後能到達的地方。
很快,浮標處再次傳來魚上鉤的聲音。
【獲得“冰柱魚”×1,第一次釣到!】
雖然但是,現在的她更需要鮭魚。
她將冰柱魚放入揹包裡,甩出了釣鉤。
接下來的好幾次,釣到的都是普通的鯉魚。
立花櫻收起了釣竿,走到不遠處的橋上,繼續釣魚。
這個遊戲,在不同的垂釣點,釣到不同魚的機率也不同,往往這種有特殊標記的地點,能釣到高品質和稀有魚類的機率比較大。
就比如說,在距離海岸線三十公分的潛水區,是河豚的最佳垂釣點。
童磨看著她無視了自己的話,拿著釣竿到處跑來跑去,額角流下了冷汗。
真是奇怪的孩子。
“信徒的會面還沒開始哦,侍者正在招待用膳,你和他們走散了嗎?”
“你想吃些甚麼,我讓他們做好送來,若是餓著肚子就……那也太可憐了。”
立花櫻又換了個垂釣點,那個叫童磨的鬼一直跟著她的路線轉身。
這是甚麼桌寵型NPC嗎,目光跟著滑鼠走。
這是鬼不是稻草人,立花櫻當讓能聽懂他的話,也知道他是鬼。
不過這裡一沒莊稼二沒果樹,她身上帶著的也都是恢復藥水,沒得讓他吃的,自然不用擔心。
至於看到害蟲就要消滅,不管它在不在啃莊稼的邏輯……
60萬的血量哎,打甚麼打,她拿頭打嗎?
況且透過種蓮花的水坑來傳送,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讓她來到了新地圖,這傢伙十有八九是個有設定的NPC,和珠世、春日她們一樣。
不過沒進劇情,預設不用搭理。
而且紗耶香阿姨說了,不能跟穿得騷包的男人講話。
為了隱藏鬼的身份,童磨在極樂教時,通常會隱去尖牙、甲色和眼中的字。
但此時,這對尖牙快要控制不住長出,以至於刺破了嘴唇,滿喉的腥甜。
稀血對鬼來說是高品質的佳餚,同樣也是天災。稀血的味道容易讓鬼喪失理智,獨留最本質的捕食慾,每年因為爭奪稀血而發生同類相殘的事情也不少。
雖然他也很希望這個可憐的女孩立馬得到救贖,但她跋山涉水來到這裡,肯定有很多痛苦的事情想要訴說吧。
聽著他們說完,他再將最好的解決方法告之,才能讓他們獲得救贖嘛。
聆聽人類的苦楚,也是身為教主必須要做的呢。
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耐心在她的身邊坐下,露出溫柔的笑:“你叫甚麼名字,為甚麼要在這裡釣魚呢?”
而此時的立花櫻,因為一直沒釣上來鮭魚,顯得格外煩躁。
這個NPC話真多,能不能安靜一點,魚都要被嚇跑了。
“露出這樣一臉愁容,你一定經歷了很多痛苦的事情吧?沒關係,全都告訴我吧,我會認真聽你說的。”
他一手貼著心臟,閉目感受,彷彿真的在用心聆聽她的苦難。
本就所剩不多的魚餌已經徹底用完,魚兒上鉤的機率變得更低。立花櫻收起魚竿,開始四處走了起來。
既然是個新地圖,那肯定要好好探索一番啦!
整個廳堂的空間十分開闊,但除了棧道和蓮花池外,也沒有其它特殊的地方,蓮花池裡的花也無法採摘。
走到臺座處,畫面彈出了一道提示:
【水晶製品,閃閃發光,看起來很值錢】
她從後門走了出去。
外面種植著茂密的常綠樹木,遮天蔽日,導致環境十分陰暗潮溼。
小路的兩側長滿了苔蘚和雜草。
立花櫻拿出鐮刀,將雜草全都砍掉。
【獲得“纖維”×10;“蕨菜”×2;“鮮花種子”×1】
童磨看著她忽然開始收拾庭院,露出溫柔的笑:“謝謝你,這些雜活我會吩咐侍者來做的。你是在找甚麼嗎,告訴我就好了。”
立花櫻快要被吵得頭疼,拿出一棵剛摘的蕨菜,遞到了他面前。
吃吧,話那麼多。
童磨的頭頂上冒出了一滴汗的氣泡框。
竟然有送禮NPC不收的情況,可能鬼不需要好感度計數。
畢竟她也沒給鬼送過禮。
不過見他這個汗顏反應,立花櫻猜想,可能鬼平時吃的都是種植的蔬果,這種野菜對於他們來說和路邊的野草沒有區別。
“這是可以吃的,野菜。”她強調道。
童磨收下蕨菜,表示了感謝。
如果她再不開口說話,他都要懷疑這孩子是啞巴了。
為甚麼現在才說話,要幫他清理庭院呢?
童磨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他理解範圍內的答案。
一定是貧苦的孩子,給不起善捐,才不敢隨便和他傾訴苦難,想用勞動來報答。
他不禁流出了淚水。
多好的孩子啊。
“沒關係,我不需要你付錢,你……嗯?”還沒等他說完,少女就轉頭跑進了內廳。
立花櫻看了看四周,似乎是起居室。
靠牆的地方立著一個酒櫃,呈放各種名酒。
酒櫃的旁邊是書櫃。
她走到書架前。
【“《如何與同事友好相處(上)》作者:富岡義勇,童磨一直期待作者出下冊”】
作者有話說:一個敢寫一個敢學
嗚嗚嗚卡文卡了好久,不知道在寫啥,於是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