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好,新世界 鄉星,距……
鄉星, 距主星萬萬裡之遙,卻也是群星共榮的主要行星之一。
出征來此的隊伍,以人類與靈獸共同戰鬥的御獸師為主。其中一條硬性標準, 便是靈獸的特性以超遠距離航行、傳送強相關,且要能適應極端環境。
因而, 人數不多。
與主星不同, 鄉星是一顆不會移動的真行星,它無法逃跑。
也不會逃跑。
......其實還是想跑的。
但想跑,也得殺出包圍圈才有希望,所以,其上的居民選擇拼著一口氣,迎戰!
敵人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而他們的伴生靈獸則如同蘑菇, 更是一叢一叢又一叢,扎堆穿越雲層,來到星球之外。
是了, 鄉星的特點就是其靈脈粗壯無比,那留了一手的滅世大陣,短時間內對此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而群星共榮之所以保留了這處十分偏遠的星球作為居留地之一, 也正是因其異常強大的生命力,能密集、高效地供養起大批次子民。
“怎麼沒完沒了了......”看著源源不斷, 有如黴菌增殖一樣的敵人, 不免有隊員感到心驚,“情報上說的有這麼多嗎?!不論是人口還是可用戰鬥靈獸的數量都不對勁啊!”
“別慌。”時分甜冷靜開口。
話音剛落, 她已帶著獨角獸夜虹前行,自信衝入敵軍。
靈獸多又如何?夜虹天生有血脈壓制的。何況,她的好寶寶, 修煉可是非常努力。如今,光是境界上也都能碾壓面前的絕大部分靈獸了。
與時分甜心意相通,夜虹驕傲,昂首闊步,施放出恐怖的威壓。
一時間,烏泱泱的敵方靈獸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而後,它們中的絕大部分,像是初生的幼崽一般嗚咽著癱軟下去。
鄉星軍隊炸鍋了,那亂糟糟的語言無法翻譯,但光看錶現,都能猜到他們已然亂了陣腳。
酒真是總結得沒錯,群星共榮啊,就是一幫子外強中乾的欺世者。撕掉它高高在上的包裝外皮,真就甚麼也不是。
隊伍並未因為靈獸力量的削弱而放鬆警惕,“數量還是太多了,就算單單隻要和人打,我們也得以一敵千啊!”
這巨大的人數差異,也是群星共榮願意殊死一搏的原因。至少看上去是很有勝算的。
時分甜卻嘴角一揚。
是啊,她們人數不多。
但是她們鬼數很多啊。
寶箱中甦醒的幽靈大軍,其實一直隱匿身形,一路隨行。這算是秘密作戰,因而隊中成員一無所知。
不演得像樣一些,怎麼騙出鄉星的全部戰力?
“呵呵,衝吧,這下可是他們要以一敵千了。”
士氣一下振奮起來,鄉星戰區毫無懸念,成功拿下!
......
顧堂堂有點發愣。
剛才自己是衝動了一秒嗎?是的吧?不然這隻腳是誰踏出去的?
哦!真是自己啊!
明擺著該撤退的時候,他竟然下意識想要逞英雄嗎?
腦海裡自動播放他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成功截下主星星艦,獲特等軍功,名揚四海,萬人稱頌,並由陳歡酒親自授予軍章給他的畫面。
嘿嘿,真爽啊......不對!
冷汗滴落,他一下子驚醒過來。他這是在送死啊!力甚麼挽甚麼狂瀾的,這是堂堂螳臂當車!
結果,在原地守住,務必攔住星艦的命令下達了!
真敢想啊!不愧是她!但是這到底要怎麼做到啊!可惡啊!自己的手腳好像不聽使喚了啊!
他才不是慫呢!實在是......實在是!他剛才不是被派來湊近觀察了嗎......他可是距離星艦最近的人了啊!!
急速跑路的星艦,有一顆超大行星那麼大的星艦!正直挺挺地向他撞過來啊!!!
這壓迫感,嗚啊!本就非常人能夠承受!好想逃,好想逃,嗚嗚,好想逃走啊!不想死啊!
顧堂堂都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
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電音蝌蚪的逗樂音樂。他下意識要吐槽友人已經不正經到這種程度了嗎,生死時刻還玩這個......不對!
這是音修的鼓舞術法。他是在強化,或者說,控制他的精神!
“衝啊堂兒!你果然比我更英勇,更浪漫!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去創造奇蹟吧堂兒!”
不對......不對!顧堂堂才不想逞英雄,他又不是笨蛋,就他一個人怎麼可能......唉喲!
音修的術法起效了,伴隨著崔之揚那些個蠱惑人心的話語,顧堂堂的信心瘋狂膨脹,不以他本人意志為轉移地瘋狂膨脹!好像他真的。
無所不能!
“崔!之!揚!,你大爺的!”這句咬牙切齒的叫罵是他最後的倔強,身體則已經不受控地揮出拳去。
他的機甲,就這樣迎向星艦的正前方,伸出雙臂,張開十指,穩穩地扣住了它!
?!
怎麼可能?
他,他自大出幻覺了?不會其實已經死了吧?!
【加油,你做得很棒,堅持住。】
是陳歡酒的聲音。
但不是由耳朵聽到的,好像,直接出現在腦中......心中?又和心音對話的感覺不太像......也是幻覺?自己果然是死了吧?
再然後,顧堂堂興奮且混亂的神經忽而沉澱下來。
他感受到一種緊密的聯結。
不是他與陳歡酒,不是特定的某個人。
是所有人。
在場的,參與這場戰役的所有人,他們的精神都被聯結在了一起。
原來,這才是陳歡酒的專屬機甲,真正全開的模樣。
【幽靈蛾之心】。顧堂堂知道,這是她機甲的名字。不是甚麼秘密,軍中的大家都清楚,還很羨慕。
因為這架機甲,除了有她本人的駕駛艙,還有化靈的機械智慧料理機分機,外加一堆明明是普通動物模樣,戰力卻堪比靈獸的小動物機甲模組。
聚是一整架強力機甲,散則是恐怖的滿天星,隨便丟擲一個零件都能打得人滿地找牙。
就和幽靈蛾一樣,聚能成為一整隻奇妙的宇宙生物,散開,單個的基因片段也能在任何地方成活。
雖然沒有人見過幽靈蛾。
但地愛星的人已經對它的傳說很熟悉了。吞下他們,化身偽裝的保護罩,庇佑它們一整顆星的寶箱饕餮,就是這樣神奇的生物,是幽靈蛾的一部分。
陳歡酒機甲的設計理念,本也是來源於此。
只是,沒想到,她其實一直都沒有展現出【幽靈蛾之心】真正的實力。
“鈴安,還好吧?”
“嗯!活力滿滿哦!”
“好!”
確認對方狀態後,陳歡酒又將釋放出的精神力上升一個等級,它們隨著鈴安伸出去的,幾乎無窮盡的蔓草,將所有人的精神力緊緊粘合、纏繞。
每一個人,都是【幽靈蛾】。
他們所有人,亦是一整個【幽靈蛾】,是地愛星命運的共同體。
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阻攔星艦的。
但,所有深愛著家園、家人、自由、心懷勇氣與希望的人類,他們手牽著手,一起奮力戰鬥的話。
千難萬險,無所畏懼!
行星級的星艦,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迫停擺。
而後,他們迎來期盼已久的勝利!
......
各大戰區先後傳來捷報。
彼時,陳歡酒還留在主星,處理後續事宜。比方說,其中一件頭疼的事兒,就是他們的好戰友,幽靈大軍們,在戰鬥勝利後,試圖原地昇天。
“我們執念已消,是時候說再見啦。”幽靈們正與人類戰友們揮別。
共進退了這麼久,說走就走嗎,這多難受啊!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哭哭啼啼地挽留。
除了崔之揚在用二胡拉安魂曲,然後被合力揍了一頓。
幽靈軍非常感動,和人類戰友抱作一團,痛哭流涕,“來不及啦,你看,我們的身體都開始變得透明瞭。”
有人小小聲提出疑問:“......他們不是本來就都半透明的嗎?”
“噓,別說了。”另一個制止她,“仔細看感覺是更透明一點了啦。”
“不對不對。”於是陳歡酒站出來。
這事兒其實很好解決的,繼續卡bug就行了。
本來,這些逝者亡魂的第一仇恨人,是格翁斯特公爵,畢竟他們是死於聖靈學院的殘忍實驗。
然而,淨潮整顆星都早被消滅了,格翁斯特公爵更是死無全屍,他們無處報仇,怨念壓抑在爆發的邊緣。
所以,陳歡酒搬出了【神之寶箱】。
那是群星共榮的傑作,他們遭受的一切折磨,都是因這技術而起。同樣的,地愛星和其它小星上也有很多無辜的孩子死於此項實驗,其中不乏有這些亡魂們的故鄉星球。
憤怒有了出口,它們群情激奮地加入地愛星反抗軍中。
如今嘛。
“因為神之寶箱技術的存在,群星共榮廣泛縫合了許多非常規空間領域,大大小小的居留地非常之多,我們只控制住了最大的中樞,後續還有很多硬仗要打。”
陳歡酒言畢,幽靈們一下精神了。變得完全不再透明,像個人。活著的,貨真價實的人!
人類戰友們受到了驚嚇,立刻把上一秒還抱緊緊的幽靈們扔出老遠。
“哦哦,對不起,不好意思。”幽靈們撓撓頭,“我們,其實是新鬼修功法的第一批實驗修煉者來的。最近凝出實體了,但還控制得不太好,自己也老忘。”
以此為話題,他們又熱聊起來。
看來,幽靈們暫時不會消失了。
陳歡酒彎起嘴角。新鬼修功法,便是祝祝那時在文物宮給她的書了,真是成效斐然!
離開前,她看了那群熱熱鬧鬧的,活躍的鬼魂們一眼,心中滿溢起一種充實的幸福。
真好啊。
遙想當年,在剛拿到這一兜子魂體的時候,她還想過要如何幫助這群可憐的犧牲者實現願望,消除執念。現在卻不用再煩惱了。
他們已經擁有第二次生命。
一切都可以靠他們自己的雙手,重新開始。
這便是她最想看到的場景啦,所有人的生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世界,真敞亮啊!
煩人的事情也是有的。
救世主誰都想當,尤其,當一切塵埃落定之時,“救世主”的含義,可就不僅僅只是“救世主”了。
甚麼她不過是運氣好,甚麼她就是個屁也不懂的小孩,還婦人之仁,放著群星共榮這樣大一個隱患不除惡務盡之類的,甚麼髒水都試著潑一下。
不過輿論這種事情,她一點也不擔心,淨潮組織聯合智簡,輕輕鬆擺平。
她也知道,這些人這樣說,有真這麼認為的,但更多,不過是想奪權罷了。
人類的生命,宇宙的未來,在他們眼中都是爭權奪利的踏腳石,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陳歡酒一點也不會為這些抹黑而難過。他們說得對啊,她就婦人之仁。
既然仁義、仁慈、仁愛,這些美好的品質男人們無法理解,那就由能理解的女人來守護,來捍衛。
只要她仍舊是世間最強之人,誰又能奈她何?
她會一直保護群星共榮的居民,正如她會保護地愛星。不僅僅是因為普通人大抵都是無辜的......這其實很難掰扯清楚,但她至少沒有那種滿腦袋打打殺殺的殘忍基因。
最主要是,螢火蟲所示,宇宙的危機並未解除。
只看眼前未免過於狹隘。
站在地愛星的角度,也許會有人發自內心覺得非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屠盡敵人才能解恨。尤其是那些失去了親人,知道他們飛昇以後是如何被裁剪開,不知在哪個角落永生痛苦的人。
他們沒有錯,這樣的恨確實難以磨滅。
可惜世界不是如此非黑即白。於是,陳歡酒最後選擇站在了所有,生活在宇宙的,智慧生物的立場上。
每個種族都有其自身的優勢與限制,比如曾經的地愛星,長期以來科技發展一直無法突破瓶頸,只因其壽命確實決定了人類的上限。生命這樣短暫,知識的傳遞與總結真的十分沒有效率。
可有些技術或是理論,必須要透過先走上修仙之路,打破族群壽命的界限,才能了悟。
活一百年不夠,那麼一萬年就足夠嗎?會不會有更深層次的知識在等待被瞭解?會不會還有壽命之外的牢籠以另一種方式困住他們?
世界此消彼長,因為群星共榮過度竊取了鬼魂空間,宇宙正面臨失衡、崩塌。
那麼,那些她們還未了解到的問題呢?
會不會還有更大的隱患?
世界到底是甚麼?
人到底是甚麼?
宇宙到底是甚麼?
還有太多、太多的問題,需要不同的生命,共同攜手來探索。
她要做的,就是令所有生命在互相制衡的前提下,共同發展,一起為這個宇宙找到出路。
“呼——”想得太遠,有些沉重啊。
陳歡酒吐出一口濁氣,伸了個懶腰。
不急、不躁、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走就好!
還是那些人說的,她就是運氣好嘛!
嗯,沒錯啊,就是很好,遇見了銀杏,還靠自己的究極努力開了一大堆外掛,這一世走得不算坎坷,那也是因為,所有看似離譜的正確選擇,其實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試錯出來的啊。
越努力!越幸運!
她回到家,開啟門,聽見一把年紀也非要跑去參軍,結果被分配到了和女兒十萬八千里的戰場,還“咚”一下受大傷,好在很快又以群星共榮那兒學來的高階新技術救回來的老爹,“嗷”一下,鬼哭狼嚎就衝出來迎接她。
同時鬼哭狼嚎的還有陳康安。
它好想她!
它不是自願離開陳酒酒的,但她知道陳酒酒不放心她爸,只好“自告奮勇”跟過去看著。
還好去了!不然沒有它,他還不知道爛在哪個角落得不到救治呢!
真是的明明只是個後勤兵咋這麼倒黴。
“宜姐不在嗎?”安撫好這一家老小,陳歡酒環顧四周,沒發現她的身影,於是發問。
這一問,陳歡言本就垮掉的臉,更垮了。
“你宜姐精神足,去鄉星支援了,順便還要調查那裡據說很特別的生態,沒個幾十年大概不會回來吧。”他一邊說,一邊默默垂淚。
“Lucky!”不過,一隻胖乎乎的粉色靈獸突然從靈獸袋裡出現,開心地和陳歡酒打招呼。
康安適時解釋,“這是輕憂憂留下來照顧他的靈獸,名字也叫Lucky哦!治癒力超強!我已經拜它為師啦!”
等一下,這資訊量是不是有點大。
不過也無所謂,開心就好。
陳歡酒倒是因此想起,要給橘莉發個訊息。聽說,她與歸鄉簽了合同,要和她們一起出差去淨潮星,幫助重建歸鄉與瑪琳的故土。
又是一個要出遠門的呀。
啊對了,還有張默,她現在是幽靈軍的機甲教官了,好像也要派去主星學習進修來的。
她一個,一個,翻閱起一長串的聯絡人列表,在這個不那麼忙碌的午後,給她關心的人們一一送上最真摯的問候。
耳邊,是家裡熱熱鬧鬧,甚至有些吵嚷的背景音。身旁,是隨風搖擺,那株安逸的三歲花。
陳歡酒舒服而感慨萬千地陷在窗邊的沙發,在細碎溫暖的陽光下,忽然收到了他的訊息。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
祝祝就這樣突兀地再次闖入,他對她說:
“祝你和新世界,誕生快樂。”
作者有話說:在我心中,戰爭是非常嚴肅又殘酷的事情。我太討厭它了以至於不得不寫到這樣劇情的時候,一直一直下意識地選擇逃避。最後就變成了這樣輕鬆又愉快的模樣,彷彿在娛樂化這件事......唉。
雖然也會用“小說故事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的說法來安慰自己,但其實還是不太得勁兒。
這種不得勁兒大概還在於我筆下的主角最後也不得不選擇這樣的道路來捍衛生命、人權、和平與未來吧。
當然,我的主角也受限於我本人的認知。
也許在某個地方,她真的存在,完完全全靠她自己的話,能找到一條與眾不同的路吧?
真希望世界和平,宇宙和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