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自由、家、逆行的旅途 “真的嗎?……
“真的嗎?真的?你沒騙我?你不會在逗我吧!”花常在看看宮門, 又看看嘎嘎,稚嫩的小臉上,五官揪成一團, “不會我噗嘰一下就煙消雲散了吧?”
宮門外就是廣闊又自由的世界,近在咫尺, 僅一牆之隔, 於她,長久以來卻是最遠、最遠、最遠的距離。
現在,嘎嘎卻說,她修成了,可以出去了。
“嘎嘎,我是那種人嗎,怎麼會騙你、逗你呢!嘎嘎!”他一如既往猖狂, 說的也並非實話。
哪裡不是那種人?明明就是,動不動就亂開玩笑欺負鬼!要不是鬼修大典還捏在他手裡,只能跟著他的教學來修煉, 花常在沒辦法,只得忍了又忍,忍不住了就深呼吸, 重新再忍。
真是特別煩鬼的一個鬼!
可他......倒也不是那麼壞的壞蛋,如果是這樣的大事, 不會騙她的。
花常在知道的。
她只是很緊張, 非常非常地緊張。
小姑娘鬼貓著身子,鼓起勇氣, 靠近那扇門,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地向門口伸去。
才伸出幾厘米, 她就不自覺閉上了眼睛,整個身體都呈防禦狀,向後退去,寫滿抗拒。
不行啊,嗚嗚。
她快被自己急死了。
捱過了這麼漫長的期盼,她一直以為自己對自由的嚮往是那樣急迫,怎麼,怎麼現在,嗚嗚,身體僵得像塊石頭,巍然不動。
可惡!是鬼修新修出來的身體和自己不熟嗎?怎麼它自己有想法啊!
“喂。”
有人叫她。不是平常熟悉的聲音,好像......好像是那個幾乎永遠沉默的斗篷鬼本體。
“嘎嘎,小花花,你快看呀,嘎嘎!”這回是鴨子鬼在叫她。
花常在旋即睜開眼,看到斗篷鬼已然站在門外。
他向她伸出手,做出無聲的邀請。
花常在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幾乎和自己融為一體的文物宮。
再見,她想。
再見!她又在心裡大聲喊。
而後,她一把搭上了斗篷鬼的手,奮力跳了出去。
成功了。
她,終於,新生了!
......
陳歡言發現,女兒醒來後,總是盯著自己若有所思。那無處不在的視線,令人發毛。
“怎麼啦酒酒,我臉上有東西?”憋不住了,陳歡言試探性地發問。
陳歡酒眨了兩下眼,為了配合新裙子新妝容而加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再加上她乍一看似笑非笑,仔細看又面無表情的模樣,好像一隻精緻而詭異的人偶。
就這樣又互相安靜對視了一會兒,她才幽幽開口道:“爸爸,不論我想要甚麼,你都會給我的,對不對?”
怎麼回事?他的寶貝女兒可從來不會這樣予取予求,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就變得邪氣了?在星外被甚麼高維的東西汙染了?
不,才不會。
相處了這麼多年,他看得出,藏在這樣半開玩笑,有點誇張,故意搞怪的氛圍之下,是她決絕的認真。
這孩子果然是碰到甚麼事了。
不過還能和爸爸說說,他自是很欣慰,於是鄭重的拍起胸脯,“那當然,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得到這句承諾,小姑娘稍有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她垂下頭,最終又堅定地抬起。
“好,那就給我你的修為。”
話音剛落,靈光乍起,地面亮起了不知何時被埋下的奇異陣法。陳歡言被籠罩其中,略有驚慌卻沒想著掙脫,待他鎮定下來之後,陣法也結束了。
短又快。
就算她甚麼也不說,莫名在家開一下這樣的陣法,他恐怕也猜不出這是在幹嘛,然後並不會太當一回事。
但她還是告訴自己了。
怎麼?難道這樣,修為就轉移了?他自我檢查一番,沒發現甚麼不同啊?
沒發現就對了。陳歡酒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她之前莫名就自帶的修為偽裝功能,現在自己用不上了,倒是還能給別人用。
“爸爸,你現在的修為退化至化神中期了,只有重新修到後期,超過原來的上限,經驗條才會重新動起來哦。”她給陳歡言解釋現狀。
這是隨著鍾汐霞的記憶,一起轉移給她的,一套搶奪他人修為的陣法:【仙飛】。
僅搶奪,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副作用。
沒想到,最後,這所謂的邪惡陣法,倒是讓她給用上了。
“你們在幹甚麼?”這時,宜輕憂推門而入。
宜姐的休假早幾年就結束了,重新回歸到她不怎麼規律的星外生物調研中,時而遠行,時而歸家。
不過,她把自己原來的房子賣了,搬來了她們家樓上,成了鄰居。
陳歡言設定好門禁,把自家大門向宜姐敞開,方便她蹭飯。
宜輕憂修為更高,加之陳歡酒也沒有刻意隱藏,她輕而易舉察覺出,空氣中,有陣法執行後殘留的靈力痕跡。
“玩甚麼好玩的,不帶我。”她四處嗅嗅,撚起一抹靈力,搓了搓,又任它飛散。
陳歡酒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
從星外回來後,得知真相的她總是做噩夢,而這些噩夢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人就是宜姐。
她的修為太高了,先前在一次外出工作中更是突破了渡劫大關。陳歡酒總是夢到她,和御獸宗老校長那樣,好好的慶賀大典,宜姐飛昇,炸成一朵血色煙花,淋了所有人一頭,包括她自己。
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也不能讓更多的,像老校長那樣的前輩再遇難了。
陳歡酒握緊了拳。
“好不好玩的,宜姐要不要直接來試試?”
真相驚世駭俗,她不知要如何解釋,才能讓人信服。
她的傻爸爸會無條件相信她,宜姐......宜姐對她雖然也很好,但到底不是從小相處,她其實不是很確定,只能賭一把了。
宜輕憂幾乎沒怎麼猶豫,“行啊。”
“宜姐。”眼看著她踏步走到陣法中央,陳歡酒卻又叫停。她看著她的眼睛,“你都不知道這是幹甚麼的,就願意試嗎?”
宜輕憂說:“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能為你的行為負責,對嗎?”
不等陳歡酒回答,她又接著,肯定地告訴她,“我也是成年人,我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好。”陳歡酒收起了最後一絲飄忽的軟弱。
陣法啟動,她又奪走了宜姐的修為。
如法炮製,宜姐的修為條看似沒變化,實則倒退了一個大境界,因而,她一時感到一陣眩暈虛弱。
同時,巨量不屬於自己的修為湧入,陳歡酒也不太好受。
只有陳歡言,修為雖然倒退,至少沒掉境界,人也遲鈍,沒啥感覺。於是他主動肩負起照顧兩人的責任。
他用術法將兩人托起,想把陳歡酒送到她房間,放回床上好讓她繼續睡大覺。宜輕憂,則打算先安置在沙發。
陳歡酒擺擺手,“不用管我,我有更合適的地方可以休息。”
說罷,竟是當著兩人的面,直接傳送走,消失了。
兩位家長面面相覷,後知後覺,事情可能比他們想象得還要更大,更為嚴重。
這一招憑空傳送,遠不是她目前的修為能夠做到的。而她看似神神秘秘的做派背後,回頭細細品來,其實透著緊張與壓抑。
陳歡言越想越焦慮,眼看著就要化身熱鍋上的螞蟻,在家裡到處爬。
宜輕憂沒管他,簡單調整了一下沙發靠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先躺下了。
天塌下來,也得先休息好,才有力氣應對啊。
......
陳歡酒是喊寶箱發動了傳送。
此時,她正在當年渡劫的那座不知名霧中島上。
悶雷滾滾,吸收了大量他人的修為,她又要晉階了。
可憐這座島,好不容易被橘莉騙著淨潮成員,千辛萬苦給安了回去,這下又要劈沉了。
這次雷劫,渡得很辛苦。
不管是出於何種正義的目的,搶奪修為本身,怎麼樣都算是邪修路子,天道不容,雷霆萬鈞,如果不是土壤之中,銀杏伸出了一小截新枝,卷緊了她,和她一起抗下,說實話,她不一定撐得過去。
不過,當今世界,只要還剩一口氣,就能救得回來。
傷痕累累的陳歡酒,就這樣吊著一口氣,被寶箱吐到了橘莉的辦公桌上。
橘莉:?!
橘莉大驚失色,一為這小姑娘又久違地搞突然襲擊,二為猛然看清她竟傷重至此,三......三是當她把她安置進醫療艙,她突然睜眼,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啊,那座島又沉了,麻煩你重新安排人放回去啊。”
接著繼續昏迷了。
天啊,人怎麼能兩次闖出同樣的大禍!
但是怎麼辦?難道還能不管嗎?
在橘莉的有心誤導之下,資源考察部的同事興致沖沖地成立了專項調研小組:他們以為該島二次沉沒,是因為存在一種自發性的,尚未被人類瞭解過的神秘力量。
考慮到陳歡酒這小姑娘,這事兒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那麼非常可能還會有第三、第四次,闖禍無窮盡,橘莉覺得,坑同事一把,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後續行事會方便很多嘛!
但這次她可不能繼續不明不白地給人收拾爛攤子了。
他到底也是淨潮的成員。
倘若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正在孕育著甚麼潛在的危險,叫她奮不顧身,傷成這樣。
她作為前輩可得站出來,站到她身邊,和她一起把危機摁死在搖籃裡。然後好好教育教育她......她的意思是,好好切磋指導,讓她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應付這世上絕大部分的危險。
想到這,她惡從膽邊生,掀開治療艙的罩子,伸手給了昏睡中的小姑娘一個腦瓜崩兒。
“叫你亂來,把我累得夠嗆,懲罰你!”
她對著仍然沒有醒來的陳歡酒輕聲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