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靈根、奇遇與銀杏 這一次,陳歡酒……
這一次, 陳歡酒沒帶對講機。
她直接穿戴好智簡提供的宇航服,有內建系統,可供對話。
這裡的環境太極端, 就算是高階修士來都會凍得瑟瑟發抖,難以行動, 何況是修為還完全不夠看的陳歡酒。
好冷啊。
好冷。
即便有宇航服供溫, 陳歡酒也被凍得沒有任何想法,只剩牙齒在不斷打顫。她還不能催動火系術法來保暖,火與冰兩種靈力一抵消,於後續的衝擊靈根無益。
只好想象自己就是塊冰,天然就該待在冰塊兒堆裡。
冷啊,冷得好像時間都凍結了,冰塊陳歡酒幾乎感覺不出已經走了多久, 只麻木地移動,移動......終於,智簡宣佈, 她到了。
這裡便是冰靈力最充沛的核心了。
“嗯?”
腦子也被凍住,陳歡酒現在有些呆,她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場景, 並沒有立刻開始引氣入體的流程。
那是一塊不規則巨冰石,一看就是隨便長的, 找不出一點規律。
這就讓它中心的長方體凹陷, 變得很顯眼。
這似乎是人工的痕跡......嗯......嗯?
感知到陳歡酒愣住不動,智簡調取了宇航服共享的視野, 一通分析後,給出結論,“無礙, 也許最近有誰來過,總之環境並未受影響,符合要求。”
有誰來過嗎?一路上倒也沒有智慧生命行動的痕跡......陳歡酒鈍鈍地想。
不過,她其實也不是因為這個而有了顧慮,才不行動。
她只是有點疑惑。
她看到了一點,微妙的,閃光。
很細小,其實有點看不清......但她莫名覺得,好像是鱗粉。
她覺得那裡有一粒殘存的鱗粉。
但那又如何呢?有鱗粉,所以?
她想不明白......於是,她最終還是坐下了......嘶,這下更冷了。
小小的,不起眼的,被巨冰們埋沒的冰塊,忽而開始吸引巨量的靈力,頗有以小擊大,氣吞山河之勢!
但是,沒有開啟風靈根那樣順利。
太......太太,太冷了。
連靈力都滯澀、冰結......再這樣下去,她好像,真的會在這裡,永恆地變成一塊冰。
【嗯?你怎麼了,為何突然停下?】
【嘻嘻,沒甚麼,就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甚麼有意思的事?這兒不是甚麼都沒......哦,是你的複眼又啟動了,對不對?】
【嘿嘿,對,不過這一次不是隨機畫面......唔,好像是留在冰場裡的鱗粉觸發的哦。】
【哇!那不是我們好久之前經過的了......它給你轉播了甚麼?】
【是一個人類女孩,好像快凍僵了。】
【咦?!那種地方竟也有人類踏足嗎......啊先不管這個了,在那兒凍僵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快幫幫她呀!】
【那當然......嗯?等等,好像不需要了。】
【嘶!不會吧!這麼快就凍死了!唉......人類可真是好脆弱。】
【哈哈哈,才不是凍死呢,她挺過去了!讓我看看,哇哦,這靈力的流動,一下子就操控得那麼好了,真神奇。這就是傳說中人類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危險高階法嗎?】
【噫,聽上去好可怕,不過沒事就好呢。】
【嗯嗯,而且,怎麼說呢,可以感覺到一些,嗯......這個女孩和我族,似有一絲緣分纏繞呢。】
【又開始神神叨叨的了,聽不懂咧!】
【嘻嘻,不用管啦,不過我和你說,她可不是近期唯一到過冰場的人類哦。】
【甚麼,竟然還有嗎?真是奇了,人類去那種地方做甚麼?】
【唔,上一個人......讓我回溯一下,其實,咦,好像是來找我們的呢。】
【找我們?嗚哇!那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啊?】
【那就得等見到面,仔細嗅個清楚咯。】
【嗚嗚,真是頭大,沒想到這輩子還會跟人類打交道呢......】
【怕甚麼,有我呢!】
【也是,嘿嘿,那我把頭重新縮小點。】
......
終於把冰靈根衝擊開了。
過程中,陳歡酒凍得迷迷糊糊,只隱約聽到耳邊......也不是耳邊,總之像有甚麼人在“嗡嗡”地說著甚麼,聽不真切。
待到她冰靈根開始正常運轉,吸納靈氣,她漸漸適應寒冷,這對話聲又徹底消失了。
呃,也許,是先前凍出幻覺了?
智簡正透過宇航服共享她的視覺,她不想表現得太奇怪,於是將這茬兒擱置,“我差不多了,回?”
“好。”
回飛艇的路上,陳歡酒開始滑冰。
一步一摩擦,滑得飛快!遇到不平的地形,還能cos一把艾莎公主,一邊唱Let it go一邊平地起高樓。
活力充沛,和來時判若兩人,速度也因此快上不少,很快就到了。
智簡提前調節好,飛艇內溫度適宜。
儘管開了冰靈根,不再畏懼嚴寒,但那也只是不畏懼。
陳歡酒熟門熟路自己躺回醫療艙,發出一聲愜意的輕嘆,“還是窩裡舒服啊!”
然後就像小貓一樣團一團睡著了。
明明前面還玩得很興奮。
智簡設定了一下醫療艙,把安神靜息、修復經脈的藥物打入艙內,同時,關燈、靜音。
在它的操作下,飛艇繼續向下一個目的地飛去。
待陳歡酒再次轉醒,她們已經到了一會兒了。
識別到她醒來,智簡才開口,“這次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此地雷靈力過於活躍,飛艇的絕緣措施不足夠,沒有機械能承載智簡的系統,帶它隨陳歡酒一起深入。就連飛艇本身,都只能遠遠地停靠。
陳歡酒有一點迷茫,“那我怎麼過去?”
“飛過去。”
“真的假的,外面真空環境耶。”
“有宇航服。”
“不是說不夠絕緣,會壞嗎?”
“是會壞的,壞就扔掉,能送你過去就行。”
“啊?那我怎麼回來?”
“有備用的。”隨著智簡的話語,操作檯的某處自動升起,上面赫然陳列著一隻儲物戒。
陳歡酒起身,走過去拿起戒指,若有所思。
儲物戒裡,不用說,肯定是那套備用的宇航服。但是這個東西,讓她想起了機甲。
要不,她開機甲去?正好試試極端環境下的效能。
至於智簡。以它現在這無處不在的樣子,肯定該偷窺到的,全偷窺完了,她搞機甲也不是甚麼大秘密,不用藏。
說幹就幹,陳歡酒坦然地在艙門外放出機甲,揚長而去。
智簡:......
早知道她帶著機甲,就問一下能不能接入機甲內建的系統了。
不過也無甚要緊,經歷過前兩顆星,她已積攢了經驗,想來,這最後一顆星也能安然度過。
陳歡酒被雷電包裹。
酥酥麻麻,渾身炸毛,還散發出焦香氣。
機甲已經收起來了,來這兒的路上可以說是非常順利。但想要開靈根,就得自己面對這些雷電才行。
然而,各處的肌肉都被電得不受控地抽搐,實在是很難控制靈力流,很難說是雷靈根先被解鎖,還是自己先被橫衝直撞的雷靈力電擊而亡。
更糟糕的是,某一時刻起,雷電之力突然暴漲。
這感覺......不太對,好像是雷劫。
不斷衝擊之下,識海內偽裝的修為牌晃了晃,掉了,露出了不得了的進度:不知何時,修為已然到了99%。
是了,連開兩個新靈根,還在靈力資源無窮盡的荒星上暴風吸入,誇張嗎?是有點,但算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偏偏自己一路疲於奔命,靈根衝開了就睡,睡醒接著衝,還真沒注意過修為的漲幅。
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
遠在飛艇的智簡時刻關注著雷星上的動靜,很快也發現了異常。
它認出來,那是雷劫。
它是知道的,群星共榮的人都需要渡雷劫,也只有地愛星人和其它下位界的生命,修了閹割版的仙,才不需要。
可是,它明明一直有監測她的修為。
那麼多次,她就那樣老老實實躺在醫療艙裡,也沒見她耍甚麼花招,按照記錄,她還遠沒有到破關的時候。
為甚麼,此時會招來劫雷?
智簡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能解,似乎也已經無濟於事。
它沒能提前計算、準備,也無法在此時提供任何支援。
它不得不遺憾地想:如果陳歡酒隕落,它又要籌備多少時光,才能找到下一個轉機?
飛艇視野中,劫雷轟然落下,兩股不同的雷電之力激烈碰撞......然後,沒有了。
雷星不能說平靜,但是和陳歡酒過去時差不多,很穩定。
預期中的火花閃電,全然沒有出現,劫雷就像是走個過場,便消失了......又或者說,被吸收了?
總之,像是打了個假劫雷。
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增加了,智簡真想撓撓頭,如果它有頭的話。
陳歡酒也很意外。
眼看著劫雷就要落到頭頂,她卻甚麼也沒感覺到。再一睜眼,人已經不在雷星上了。
這裡,她如今也可以說是挺熟悉了。
神諭之域。
她又進來了,就這樣水靈靈地被劫雷劈進來......等等,不對,怎麼劫雷也跟著進來了!
雷電轟鳴,聲勢浩大,龍舞一般迴旋,卻並未襲向她。
仔細一看,雷電的中心,包裹纏繞著一片銀杏葉。
陳歡酒忽然就安下心來。
有銀杏在的話,就不用擔心了。她很自然地這麼想。
不知不覺間,她已然重新拾起了浸沒在悠久時間長河中,和銀杏相互信任的,最珍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