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贏得勝利,奔赴陌路 這種熱浪奔湧……
這種熱浪奔湧的共振, 令夜虹感到心驚。
這時,透過機甲影象的傳導,它的視線忽地, 捕捉到了對方手臂斷裂的截面。
這是一種,預感。
那些暴露在外, 粗硬的, 纖細的,無機質的金屬線管,在水中無聲飄蕩,像是蟄伏著的,致命的水母。
無端給獸一種陰冷的感覺。
夜虹脊背發涼,鬃毛都差點豎起來......不,不對, 真豎起來了!
是電!
陳歡酒,她利用了這個斷裂了,暴露出來的電路截面, 在往水中放電!
時分甜的反應非常迅速。
即使她與陳歡酒的距離較遠,沒能立刻察覺她的動作,夜虹的驚懼也在第一時間傳遞給她了, 連同它的所思、所想。
她立刻切割了水龍捲。
這是一個精細活。極短的時間內,她將自己和夜虹從水龍捲中隔絕開, 以免被導電。
機甲的儲電量十分可觀, 她們都知道,陳歡酒如果不管不顧, 自毀式放電,她們還繼續留在水中,就真的很危險了。
然而, 即使切割出了一大一小兩部分,水龍捲仍在有序地運轉。
時分甜依舊沒鬆懈,她不會讓陳歡酒趁亂掙脫出來。
真是如此嗎?
陳歡酒目光炯炯,露出張揚的笑。
如她所料,分分不會被這樣的電擊打倒,但想要應對,卻也必須有所動作。
即使她切割得再小心......平衡也依然被打破了!
水龍捲是她實驗數次才掌握,得以捲住機甲,卻不過分耗空能量的臨界值。
這同時也意味著,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陳歡酒啟動機甲,全力掙脫水流!果然,水龍捲的阻力已經減弱,很快就鬆動!
可是還不夠。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立刻就會引起時分甜的注意,她及時補救,眼看著束縛在幾秒之內重新加固!
在這時,陳歡酒捏起訣。
同時,她揚起一張增幅符咒,憑空出現的火舌將其捲起,很快吞沒,燃燒殆盡。
至今為止,她都還沒正兒八經地用過仙法咒術呢!
雖然她是雜靈根。不論怎麼努力,上限也不過是別人的下限。
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仙法。這是她的力量,那麼,就都要為她所用!
她也是地愛星上的修仙者!
她也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
“咔嚓。”她的耳邊......準確來說,應該是腦內,響起了一聲,輕微的,甚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陳歡酒沒空去看,偽裝的小經驗條只好自己破殼,頂啊頂,蹦啊蹦,舊的外殼徹底碎完,掉光,不見了。
露出了嶄新的偽裝牌:現在是金丹期%啦!
她不知自己被一層淡淡的金光籠罩。那光極具穿透性,機甲也好,水龍捲也好,都無法阻擋。
恬靜、溫和、但強勢。
它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宣告她的突破。
隨之而來的,是爆裂的火。
水龍捲幾乎在瞬間就被汽化,滿場瀰漫的水蒸汽將溫度二次拔高,在場不少的人都被燙傷了。
而場中的時分甜,甚至來不及生出屏障來阻隔蒸汽,保護自己。
燙傷算甚麼?水汽在幾秒內全部蒸發,她失去了一切判斷與定位的依憑。
她找不到陳歡酒了。
待到蒸汽散盡的那一瞬間,那架斷了臂的機甲猝然而至,已到眼前。
它伸出它完好的右臂,毫不憐惜地。
出拳!
時分甜最終還是被它打飛了。
夜虹見狀,立刻從駕駛艙脫出,一道七彩光跡急速飛天,穩穩當當托住了時分甜。
優雅,真是優雅。
同好會成員拉起來的,準備接人的大彈網落空了,有點遺憾。
不過獨角獸劃過的天邊,形成了一道絢爛的彩虹,久久不滅,也挺賞心悅目的。
真好呀,宗門大比圓滿落幕啦。
他們的酒總,勝利啦!
人潮湧進比試場,準備狂歡,就連夜虹也馱著看上去像是被煮熟了的紅色時分甜,回到場中。
她沒急著去治療,只吞了顆昂貴的丹藥。她想先一起慶祝小酒的勝利來著。
只不過,人群中心的陳歡酒,臉色煞白。
圍觀校友們以為是高度緊張之後,精神突然鬆懈,脫力了。夜虹和時分甜則猜想是不是精神連線的後遺症。
只有陳歡酒知道,哪種都不是。
但她也說不清是因為甚麼。
左臂的幻痛在解除和機甲的連線後早就淡去,不值一提。這場比試雖然用盡全力,確實有些疲累,卻怎麼都不應該,不應該......
她的眼皮不自覺開始打架。
視線模糊,身體搖搖晃晃,彷彿有甚麼東西將她抽離。
調動不了力氣了。
調動不了意識了。
她只想睡覺。
在墜入黑暗之前,倒地的她望向最後一絲渾濁的天光。
“祝祝,你知道嗎,我贏了,是第一名哦。”她想。
與此同時,她好像聽到甚麼撼天動地的轟鳴聲。
人群在尖叫,地面晃動得厲害,似乎裂成了很多塊。她不由自主地四處滾動,在被踩了好幾腳之後,開始墜落。
好像掉去了很深的地方。
一直在失重,沒有盡頭。
滾落的石塊砸在身上,頭上,溫熱的東西靜靜流淌,亦或是噴湧而出。
很疼,但是也......鈍鈍的,好像,就快忘記疼是一種甚麼感覺......
好喧囂。
好安靜。
一片混亂之中,她握住了佩戴在左腕,息屏中的星腦。
那裡已經許久沒有收到過回信了。
“祝祝。”她輕聲念出他的名字。
失去了意識。
......
“祝四時?”
一道溫和的女聲叫住了他。
祝四時回過頭,烏青的眼勉強聚焦,認出來,是教導主任。
“於老師。”他禮貌地回應。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到處找你都找不到。”於老師推了推眼鏡。
祝四時也戴眼鏡。
不過,這個時代的眼鏡,大都只是一種裝飾品。
祝四時覺得這眼鏡有一點累贅,壓著鼻樑,其實不太舒服。
他順手把它摘了下來,放回儲物袋。
“對不起,突然有點急事。”藉著低頭放眼鏡的功夫,他做出了模稜兩可的回答,迴避了教導主任的視線。
“害。”於老師嘆了口氣,倒是沒打算追究。這個年紀的孩子,有點不願告訴師長的事兒可太正常了。
她只直奔主題,“那接下來的宗門大比,你還要不要參加了?報名期都過了。”
說到這兒,她乾脆開星腦調出一份文件,“來,你籤個字,我給你補進去。”
祝四時抬起眼,看著熱心的於老師,反應卻很平淡。
幾秒之後,他接過她的星腦,在那上面簽了字,“謝謝老師。”
參加也行。
不參加也行。
結果都差不多,有些事情大概是逃不過的。
風天靈根太稀有了,很難不惹人注目。
祝四時沒甚麼波瀾,他做好心理準備了。只不過,好累,現在還是先去睡一覺吧。
他無視了星腦上,來自【阿酒】的未讀新訊息,直接關掉了螢幕。
醫修宗的宗門大比,側重點自然在於醫治。
因而,它獨有一套自己的比試流程:
先開文試海選,考驗基礎知識是否紮實,分數由高到低排序,篩掉後一半人。
再行二人一組的搶答,考驗知識面與反應力,繼續淘汰一半人數。
這兩個環節,祝四時都沒甚麼問題。
靈根優秀,腦袋好用,學習用功。就算之前因為那個人牽扯進了仙飛會,花掉不少精力,學習也一樣沒落下。
然而,到了最後的環節。
“欸,他怎麼回事啊?沒休息好嗎,臉色好差,靈力也斷斷續續的。”
“知道是宗門大比也不儲存體力嗎?那不是活該。”
“真傲慢。”
“再怎麼說也是風天靈根,怎麼治癒術的效力趕不上旁邊的三靈根?狀態再差也不至於吧。”
“解毒丸的捏合也欠火候......他到底在幹嘛,無語。”
“你急甚麼,你看他本人都不在意。”
意料之中。一到需要動用靈力的時刻,周圍人必定會議論紛紛。
他的水準實在下滑得厲害,瞞不過,遲早會有這一天的。
果不其然,就算闖進去第三環節,他也撐不過幾場比賽。
最後,排名定格在怎麼也不該是一個天靈根優等生的名次。
祝四時無所謂別人口中是閒言碎語,還是問候關心。他甚至沒有產生一點不甘,或者羞愧之類的負面情緒。
他的自尊心好像被冰封了。
而他在冰面上,冷靜地望著它。
他並沒有失去記憶。他還記得,曾經自己也算是一個要強的人。倒不是勝負欲強,他只是認為自己需要變得很強。
只有一個人,面對她不想輸。
因為要比她厲害,才能保護她。
但他又總是輸。於是後來他想開了,既然她是那麼地厲害,那麼他做好後盾,也很不錯,不是嗎。
輸給她也沒關係。
比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都更厲害就可以了。
她做最厲害的人,他做第二厲害的人。這樣,就沒有人,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害她了。
本來,最初,他只是擔心她受傷而已。
因為這樣,才非要變厲害的。
曾經的想法一條、一條,在心裡又過了一遍,祝四時些微地感覺到一點神奇。
僅此而已。
他不再喜歡,不再愛那個人了。
他也完全記得,無論如何,絕對,絕對,不可以再接近那個人。否則,大家都會變得非常不幸。
祝四時坐在書桌前,拉出抽屜,抱出一大疊紙質碎片,繼續分門別類。
仔細看的話,依稀可以辨認出那是那本,披著《脫單指北》皮,坑他繫結,又壞,吵得要死的那本書。
從“那件事”以後,它就變成這樣了。
明明方法是書自己提供的。
也沒說用完就碎了啊?
祝四時並不覺可惜,也不覺痛苦,他只是現在,無事可做。
慢慢找,慢慢試,慢慢粘合,總能拼回來的吧。
拼起來也不見得還能重新“活”過來就是了。
無所謂啦,反正,只是無事可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