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出擊！麻雀特工隊 天未亮，城市卻……
天未亮, 城市卻已醒了，綜合大廈正門緊閉，背後的幾扇小門卻全都開啟, 清潔、備貨、整理、還有通宵一晚，根本沒離開過的人, 在大廈內忙碌流轉, 準備新一天的營業。
寶箱怪，載著沉重的一肚子人和鳥，秘密混入其中。
今天是出庫日，仙飛丹若想離開此處，總得透過某種方式。
傳送陣之類，陳歡酒已在橘莉的遠端指導下檢查過，大致上能排除。
與空間相關的陣法, 極耗心力與財力，像是小時候逃難時住過的蜂巢那樣的地下黑店，才要酌情使用。而且, 蜂巢其實也只是非常近距離的傳送，主要起到一個遮掩行跡、打亂追蹤的作用。
眼前的大廈，與鬼修宗門的位置離得實在很遠, 可以說，基本難以實現。
陳歡酒是挺相信例外的一個人, 仙飛會這麼神秘, 還和毒幫有所牽扯，會點見不得人的技術也不奇怪。
但這一次, 她也覺得，應該和傳送陣無關：為何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呀，明明平常手段已經足夠應付啦。
最好是別有。
她想起格翁斯特公爵, 他殺戮無數，才漸漸掌握那詭譎的空間之力，這總讓她覺得：
這似乎是一種十分不祥的能力。
她甩了甩頭，沒有放任自己再次陷入那彷彿佔據了自己大半生命的悲愴氛圍裡。
有人出大樓了。
這是第一個人，是一位清潔工，正推著先前寶箱帶著她躲過的那種大垃圾箱，往大樓後側的垃圾站走去。
“走，跟上。”陳歡酒使了一個眼色。
小麻雀一號昂首挺胸，赳赳離去。
陳歡酒的辦法，其實就是最原始的笨辦法：全部排查，每一個都不放過。
任何離開的東西都會被麻雀大軍盯梢，它們不辭辛勞，長途跋涉到這裡，正是為了幫助陳歡酒，靠數量取勝！
夥伴多，力量大，修過仙的小麻雀們已知曉如何運用靈力，像是剛才那一隻，它往垃圾箱上，上了一把“標記鎖”。
一旦垃圾箱被人開啟，“鎖”便會碎裂，靈力四散，分配到內容物中，繼續記錄它們的軌跡，並反饋給它。
同理，從這兒出去的每一樣東西都有這個待遇，以防止物中有物的套娃，又或者中途幾經轉手，迂迴送達。
總之，總有那麼點兒些微的靈力可以繼續分裂下去，儘量拉長追蹤線：
不管路途有多曲折，這仙飛丹，最終，總是要進鬼修宗的。
“嘶，怎麼是一大箱靈果，嗚嗚，拆出來了好多，靈力不夠用了啊啾！”它痛心疾首，“那隻好這樣了啾。”
花雨羽心一橫，小豆子般的黑眼珠裡激射出殺意！
它一歪腦袋，狠狠啄下自己的幾根羽絨毛，“去吧！”
都修仙了，長几根毛總是比以前快多了，現在正是急需靈力之時，而平時日夜修煉，羽毛中積累著不少靈力呢，正合適，可做救急之用！
就算是小小的麻雀一隻，也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了不起！禿禿的花雨羽，十分自豪！
另一邊，花屋上飛得快吐了。
它跟著的是一輛商務速遞車，在這兒收攬了幾份莊重的文件袋，大概，商場如戰場，爭分奪秒！文件上車後司機便開啟強力飆車模式！
還好它是練過的嗚啊啊啾啾飛不動了嗚嗚怎麼還沒到哇——
咚！
它被攔在了結界外。
金色小頭盔起到了一些緩衝作用，小麻雀沒暈太久，它儘快調整好，抬頭一看：嚯！是機場呀！那怪不得啾。
結界把鳥攔在外面，卻沒切斷靈力，它找了個安全的地方等了一會兒，確定所有標記文件沒被分流，而是上了同一架貨機。
“前方記者花屋上為您發來報道，目標現已離開千知國境內，靈力訊號已丟失，可排除。”它透過頭盔，聯絡陳歡酒。
“好，辛苦了寶寶。”陳歡酒回。
鳥兒們的頭盔，毫不意外，其實是某種小型機甲的部分零件。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給它們做機甲的。
小鳥們就和她一樣，本身就脆皮，修行時間又短，在這仙法橫行的高科技世界，容易出意外，她是想給它們多一層武裝，也多一層防護來著。
還是專門給小動物設計的咧，功能很基礎，結構也很簡單，目前的版本，更像是一種高階型自動攻擊盔甲，偏向偵查側。
結果人家不要。
提前來體驗的領頭代表雀這麼感嘆道：“哎呀，比起躲進這個小東西里，我們鳥類啾，果然還是更喜歡使用自己的翅膀啊！”
這理由很有說服力，陳歡酒沒再堅持。雖然，這意味著第一次向小動物客戶群體推廣機甲，失敗！
她最後就做了這些小頭盔。
小麻雀們修習時間並不長，對人類社會不甚瞭解，這次計劃，仍需她來掌控全域性。這就需要它們至少佩戴一個實時“通訊”部件。
除了語言上的通訊，還有精神力的連結。透過這些頭盔，陳歡酒接收它們所看到的畫面，猶如身臨其境。
負擔還是有點沉重的，但也勉強控制在閾值之內。十二歲的時候她就能一心多用，遠端操控六臺機甲，現在雖然數量急速增加，好在只需看看，不需打架，問題不大。
“哎喲，壞了啾！”這邊，花欺貓一聲長嘆。
它已經禿得不能再禿了。
說起來，小麻雀們都姓花，是因為它們的人類語是跟著花常在學的。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它們給自己起名字時，就全都決定，要跟著花常在姓。
一下子多了好幾百小鳥崽寶寶的花常在：？
也不是不行。
姓有了，那剩下就是對未來的憧憬與期待，像是花欺貓，很典型，它夢想有一天能幹翻所有野蠻壞貓咪！
而此刻，禿禿的它，正虎視眈眈地盯上一隻貓。
文物宮裡的貓咪，很多也在修仙，它還是打不過的。但在這兒，冥光市路邊的野貓可是啥也不會，好擺弄得很，欺負一下，綽綽有餘。
花欺貓二話不說，榨乾自己的靈力，驅動起貓。
它最開始是盯著那隻大垃圾桶的。
後來，垃圾桶裡的垃圾，被併入垃圾車，垃圾車卻沒有急著駛向垃圾站，而是在城市中巡迴，收運更多的垃圾。
垃圾與垃圾混雜在一起，它功力不深，很難判斷，只好源源不斷，投入更多的靈力。
然後，垃圾們，分家了。
一隻野貓混在城市中的某個垃圾桶裡，不小心被一起倒進垃圾車——這是挺常見的事故。
設計無人駕駛垃圾車的工程師，挺有愛心，程序執行時，遇到這種情況，車會停下，開啟備用小門，以靈力網縛住貓咪，將其送出。
那隻貓帶走了其中一隻標記物。
是巧合嗎？正好纏住了？不不，可不能掉以輕心。
被放生的貓像是受到驚嚇，落地就跑，方向卻與垃圾車背道而馳。
花欺貓沒有直接選中它，這是一種野性的直覺，它覺得，那貓......或許有問題。
事實也確實如此，它留在垃圾上的標記，竟然正在被貓的氣息慢慢覆蓋，侵蝕。
好強大的氣息！
這與文物宮修仙大壞貓們所散發出的氣息，給它的感受完全不同，它登時驚出一身冷汗，僅剩的幾根羽毛都溼透了，虛弱地蔫吧在一起。
全是出於本能，它下意識就收回了自己做的標記，瑟瑟發抖。
還，還好，那隻貓的氣息過於霸道，反而不能及時發現帶著的東西被鳥做過手腳，而它現在也已及時撤銷。
可也不能放任它，就這樣跟丟了。
花欺貓克服了寫在基因裡的恐懼，鼓起勇氣，快速從街邊揪出另一隻純天然野貓！
“追上它啊！”它激動得一揮翅膀！
同時，它向同伴發出增援請求。
它花欺貓，自然要去跟著貓。也許是受自己內心宏願的影響，它對小動物的操控力，是所有小鳥裡最強的！
但垃圾車也不能放下不管呀！
指揮中心陳歡酒，收到請求，立刻安排正在待命的花星海前去頂上。
垃圾車的確切位置——它與花欺貓之間的聯絡，這種玄之又玄的感應，正透過頭盔，原封不動地傳遞給她。
她再把它排程給花星海，輕輕鬆鬆，花星海找到目標，一路追逐，成功在花欺貓的靈力標記快要斷開之前，續上了自己的。
“交接成功啾！”小麻雀得意地彙報。
“好耶！”花欺貓鬆了一口氣，專注在眼前，那隻正在狂奔的貓貓身上。
垃圾車大貓十分謹慎。
跑著跑著，它開始頻頻回頭，它注意到了跟著它的另一隻野貓。
但它完全沒在意天上：不過是些小玩具罷了，想不到，也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花欺貓眼瞧著野貓被察覺，乾脆消了控制，野貓回過神，呆滯了幾秒：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窩呢？
掉頭，回家！
垃圾車大貓也注意到它的動向，像是思考了幾秒，終於放鬆警惕。
還沒完。
沒有這隻貓，可以換隻貓。
合適的貓也沒有了，還有鼠、蟲、鳥，再不濟，還有自己能上。
去它的安全距離！不就是有可能會被發現？它花欺貓不怕，大不了正面硬剛！
小麻雀的膽子，隨著萬丈的豪情，越來越肥，好在它還算膽大心細，倒也沒出甚麼岔子。
在城市上空跟隨著盤旋許久，它終於跟著那只有問題的大貓，飛入了鬼修宗的地界。
果然。
“哈哈！我花欺貓又回來啦！看來這次是我中獎！”它向陳歡酒炫耀。
“真的，很有可能！”陳歡酒誇誇它，同時提醒道，“你快找地方躲好，看看後續。”
“好的啾！”小麻雀聽話，還拿翅膀在腦袋那兒比劃了一下，這是在敬禮。
雖然她看不見，但它相信，她能透過頭盔感受到！
大貓停了下來。
花欺貓立刻也找了棵樹停下，隱藏在枝葉深處的陰影中。
一貓，一鳥，原地等待了一會兒，不久之後，有人來了。
“哎呀，咪咪，真可愛，過來呀！”來人端著一盤褐色的粉末，看起來像是甚麼丹藥的藥渣，“來，吃吧。”
女孩子的半邊腦袋都已機械化，柔軟的肉/體組織，被冷硬的連線處牽動，她的笑容也因此被切割成詭異的兩半。
花欺貓抖了抖，羽毛情不自禁地炸開。
“會長也真是的。”女孩捏著鼻子，似在自言自語，“就算真的是垃圾......還真就直接丟垃圾箱裡送過來，哈哈。”
也不知是苦笑，還是嘲笑，她的情緒在割裂的，縫合在身上機械的掩蓋下，十分模糊。
“搞得我家小咪臭臭的。”她抬起左手——儘管用不太習慣，但至少，那裡還是她自己的手。
她用這隻手輕輕撫摸著大貓，大貓也不舔食藥渣了，咕嚕了幾聲，親暱地蹭了過去。
“真是辛苦你啦，這一次也做得很棒哦。”
她輕聲讚美它，眼中是無邊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