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送給星星的祝福 她接過了刀,本不……
她接過了刀, 本不關心那是用甚麼材料,怎麼做的,為甚麼遞給她。
可如今, 這把刀,卻威脅到她的朋友。
鍾汐霞不避著她, 卻也不會主動告訴她, 但這難道不好猜嗎?
雖然不知是甚麼原因,陳歡酒可以在不同的宗門之間換著地方學習——這和自己的情況並不相同,她是處於無限期休學狀態,才能一直跟著鍾汐霞四處活動。
陳歡酒每換一個地方,鍾汐霞便緊隨其後,再加上。
她那個性子,這麼多年, 一點都沒變......還是如此敢想敢做,又熱心腸。
她一定是發現了甚麼。
而鍾會長,則一定也在謀劃著甚麼, 不好的,針對她的事情。
她遲鈍地察覺,至今, 愈發明晰。
看著陳歡酒錯愕的神情,她忽然露出一個苦笑。
她會聽嗎?大概不會吧, 她從來都有自己的主意。
“求你了。”她只得低下頭, 輕聲地念著。
【求你了,你只要平安地, 一直,一直都活在陽光下就好,永遠也不要再注意到這裡。】
【不要注意到我。】
【別再看我了。】
一時間, 陳歡酒想不出該如何回答。
她是不可能放棄調查仙飛會的,可她也不想假意答應,欺騙她。
她更不想刺激她,她很怕一不小心,練雨晨就會因她的話語,再次受到傷害。
她幾乎就要碎了,這實在是很明顯,一眼就能看明白。
連最輕、最輕的觸碰,都能摧毀她。
陳歡酒沒能糾結出一個合適的結果。
練雨晨不知想到甚麼了,好像頃刻間陷入混亂,她自嘲地笑一聲,試圖以此掩蓋。
而後,她低著頭,突兀地,一言不發地離開。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竟發瘋般地跑起來,像是要逃離。
如此,絕望。
她究竟想要逃離甚麼?
她是在,逃離甚麼呢?
練雨晨已經,連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陳歡酒靜默在原地,她的眼神追隨著遠去的練雨晨,直到再也看不見她。
“你。”銀一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還好嗎?”
“嗯,我們去上課吧。”陳歡酒卻表現得很平靜。
練雨晨明明是想躲著她,躲著她們,躲著所有以前在小學,認識她的人。她早就看出來了。
今天她為何要走過來,和她說這些?這究竟......於她而言,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她為何變成這樣,為何捲進仙飛會,她一定不會說,陳歡酒也不會問。
至少現在不會。
但她,不會放棄調查仙飛會。等她把一切都搞清楚。等她知道怎麼才能把手伸向她,而不會傷到她。
她一定要把練雨晨拉出來。
無論那是怎麼樣的泥潭。
一定會。
儘快。
“我打算今天晚上就走。”於是,她這麼對銀一說。
銀一停頓一秒,垂下眼,藏起了黯淡的神色。很快,他又如常前進,隨她一起行走,“好,到時讓我送送你。”
一天的課程全部結束,陳歡酒回宿舍收拾東西。
要準備的東西很多,這一次,她算是孤軍奮戰,各種武器、防禦手段、材料、工具等等,最好都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可她也不能一股腦把所有東西都帶走,替身小魚還得保持正常生活呢。
情況不明,她也不知道她這一離開,要多久才能回來。寶箱怪會跟她一起去,無法留下陪伴小魚,提供支援。
生活用品、學習用品、漂亮的各色替換衣物,等等,也都要預留足夠。
小魚有些緊張,跟著陳酒酒吧,怕影響她收拾,不跟著吧,心情又躁動不已,無法安寧。
她只得坐在窗邊,眼巴巴地看一會兒陳酒酒,又轉過頭去,看看窗外,轉移注意力。
“咦。”然後她真就被甚麼吸引了注意力,明明不想打擾陳酒酒,卻下意識出了聲,“那個人,他還在那裡呢。”
陳歡酒停下了分揀動作,“是嗎。”她也有點驚訝。
銀一把她從教學樓送回宿舍後,她明明叫他先回去的。
“還不知道會理多久呢。”當時,她向他保證道:“放心,走之前肯定會告訴你的!”
結果怎麼還是傻傻地等著。
也是在擔心她吧?就算看上去又冰又呆,沒表現出甚麼特別的反應,他其實也在擔心她的吧。
因為他們是朋友啊。
“我能下去找他玩兒嗎?”陳康安躍躍欲試,她想,反正他們以後每天都要相處的。
“好呀好呀,我家寶寶好會體諒人,你是想陪陪他吧?”陳歡酒欣然應允。
“嘿嘿。”陳康安有點不好意思地傻笑兩聲,“那我走了哦,等會兒見!”
想提前熟悉,好把陳酒酒佈置的任務完成好,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因為感覺,大家同病相憐。
他們都不想陳酒酒自己去。但他們也都沒阻止她,要她去做想做的事。
他們相信她,不會莽撞,有能力保護好自己,也能達成她想達成的目標,解決事件。
可這畢竟暗藏危險,他們喜她愛她,所以,相信歸相信,牽掛歸牽掛,如此濃烈,不會停歇。
四周無人,小魚蹦躂著滑溜兒地下樓,腳上發力還是費勁兒,這會沒人就趁機偷點小懶。但是快到宿舍樓門口,她就一秒調整,走起來和常人無異。
大冰塊遠遠地看見她,眼神亮了又暗。
唉,完全能理解呢。看到陳酒酒高興,想起是近期最後一次見面,就又難過。
真好懂啊。
小魚在心裡念。
“都收拾完了?”他只輕微地抬眉,好像是在奮力藏住自己的情緒,“我。”
他正想說些甚麼。
他看見“陳歡酒”在好奇地打量他。
捏著甚麼東西的手就快要遞出去,他卻僵住,不自覺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半晌,他垂下眸,也垂下手。
他沒再掩飾自己的頹喪,或者說,這是他第一次忘記要控制自己。
“她......走了嗎?”他淡淡地發問。
淡淡的,但瞞不過靈獸的耳朵,小魚聽得出,他的聲音在顫抖。
小魚歪了歪頭。
怎麼,以為陳酒酒不辭而別了?為甚麼會這麼想啊?哦,是因為還沒打過招呼,自己就突然接替了她?一著急就想岔了吧。
小魚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一拍腦袋,“哎呀!我忘記拿東西了!你等等我啊!”然後不由分說,一溜煙就又跑了上去。
有人經過,但只淺淺往這裡看過幾眼:很常見的小迷糊蛋,沒甚麼特別的。
陳康安把陳歡酒換了下來。
“嘿!我回來啦!”貨真價實的陳歡酒,一來就笑意盈盈,活力四射,並非常期待地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有東西要給我呀。”
小魚眼睛可尖了!自然不會錯過他欲抬未抬的手中,緊握著甚麼。
肯定是給陳酒酒的,好猜,太好猜了。
陳歡酒初見到才下樓的小魚馬上又回來,還以為發生了甚麼事呢,結果小魚興奮地巴拉巴拉。
陳歡酒聽完,也覺得稀奇。這可是銀一耶,竟然會給人準備臨別贈禮啦?這麼甜!
“察覺我不是你,他好失落呢!”
“欸,真的嗎。”
陳歡酒說著,取出星腦檢視,也沒見他給自己發訊息約她下樓之類的啊。
就這樣默默等在樓下,是在糾結怎麼送出去?那現在知道了,總不好讓他再等太久了。
於是她就閃亮登場!
銀一有些愣神。他不理解為甚麼替身才下樓,就又忽然跑回去,而他真正期待的那個人,這會兒又出現了。
但,很好。
很好。
他露出了一個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十分淺淡,欣喜,卻又有些悽然的笑。
至少,能親手交給她。
他伸出手,攤開掌心,那是一枚小小的護身符。
她初入學時,曾對路人痛包裡佩戴的這種立牌符咒感興趣,他當時就想,該送一塊給她。
宗門周圍的小攤上很容易買到,但,既要送,不如自己做吧?
他也不懂,為何要做這費時費力之事,他明明一點也不缺錢,直接包下一條街的小攤,全送給她,都是可以的。
可這念頭一旦起來,竟再也壓不下。
他和她一起逛街,材料成堆地買著,全是為了煉製這枚符咒:要比尋常能買到的,更牢固、更持久,更有效力的符咒。
他甚至私自調動了智簡的運算之力。
那日,他趁著夜色,潛入智簡諮詢中心,要為這枚符咒注入最後一道關鍵工序。
智簡只問:你這又是做甚麼。
銀一回答:我們本就該護好她。
智簡長嘆一聲,不多言語,到底還是為他做的符咒完成了加持。
陳歡酒不知道,那枚他為她改正的招財符,的確是生效了的。他那日所得,全部材料,全部心血,盡數凝在這枚小小的,晶瑩剔透的護身符中,贈予她。
她不知道。
但她很珍惜地接過,“哇!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好漂亮哇!”
少女將它舉起,夕陽溫暖的紅光穿過,無數細小的銀色碎屑,波光流轉,熠熠生輝,最後,被夕陽點燃。
一朵倔強的銀葉星,浴火盛開。
“謝謝你!銀一!”她高興地大聲喊道,“我會好好珍惜的!”
那是他們的道別。
既已提前見面,陳歡酒便說,之後不需要再送別了,她本來就是要偷偷溜走的,一個人行動比較方便。
銀一點點頭,“注意安全。”
他離開此處,再次去往智簡中心。不知為何,他穿過排起的長隊,越過所有人,徑直走入中心,卻沒有人阻攔。
好像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在插隊。
每一間諮詢室都在使用中,業務十分火熱,而銀一熟門熟路地略過這些房間,來到另一間,無人知曉的,空著的房間。
這裡有一個專為他準備的,備用的副本。
銀一操縱起智簡,以它的名義下達指令:
目標已離開科文宗,將前往鬼修倉庫盜取仙飛丹。請備好贗品,並確保贗品最終能落入目標之手。
計劃代號為:星籠。
作者有話說:瞧瞧這小銀一送的護身符還是個流麻的咧~
今天在夾子上(就是入v會上的那個榜單),我才知道應該要晚11點之後發新章比較好,但是沒有提前打過招呼突然延後感覺不可以,於是還是準點發啦!希望排名不要掉太多嗚嗚,本來就在很墊底的位置了(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