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慾念的枝芽生長 這時候，會是誰？……
這時候, 會是誰？
無所謂，無論是誰都好，電源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螢幕。
她在說甚麼？
她真的要來找自己嗎？就如此篤定, 她可以找到他嗎？
怎麼可能，他可是......他是絕不可能被突破的。
只要他不想, 只要他不想, 她。
電源開啟了房門。
他看見了陳歡酒。
？！
兩人皆是一驚，同時石化在原地。
“咦！！！”幾秒過後，發出響亮驚呼的，不是電源，卻是陳歡酒。
這一切，原本都是她的預謀。
她無論如何都想要確認，這位無所不能的駭客朋友是否攜帶著某種特殊標記, 是否可以信任，好將重要的仙飛會調查，託付給他。
她當然也知道, 應該尊重電源的意願。
可是，如果直接問他，□□脆拒絕了, 怎麼辦？
一旦表露出這樣的想法，他就會有所防備, 而這樣厲害的駭客, 打草驚蛇之後，再想下手就難了。
她賭不起。
這欺瞞之罪, 她會背上。
她想，等她找到電源，她不要使用隱身的聖靈魔法, 遠遠地看一眼，確認好就走，當作無事發生。
她要以自己的本來面目去見他，告訴他，她做了甚麼。她要好好道歉、承認錯誤，承擔後果，包括他的審判、怒火、或者懲罰。
所以，她拜託爸爸做了一個偽裝成空白頁的定位連結，裝作平常聊天的樣子，發了過去。
然後，立刻岔開話題。
照片是提前準備好的，確實有人對機甲感興趣，因而提出想駕駛一下試試看。
她真的舉辦過那樣的活動。
他們需要認清現實，不是人人都是夜見那樣的天才。就結果來說，也確實打消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念頭：
場面很難看，每個自信滿滿坐上去的人，最後都是苦著臉下來的。
成績最好的那幾個，也不過就是滿地亂爬。
滿地亂爬也已經很厲害了！
他們意識到，即使他們花上大把的金錢，去買上這麼一架，短時間內，也無法達成林夜見那樣誇張的戰力提升。
價效比太低，還浪費時間。
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吧，有臂甲輔助就很不錯了。
陳歡酒就這麼組織了一次試駕活動，把該勸退的都勸退了，同時拍下照片。
是的，她真的舉辦過那樣的活動，但不是今天。
這就是她準備好的誘餌、煙霧彈、和障眼術法。
她早已坐上機甲。
從她將那所謂“刪不掉”的帖子發給電源開始，她就蟄伏好，等待著老爹的解析，蓄勢待發！
機甲急速躍入高空，撞開雲層，劃破了一切的束縛，她毫不猶豫地飛向目標。
很巧，那裡正是她的下一站，中央科技文化大學。
座標導向的位置，似乎是一間宿舍，陳歡酒隱沒機甲，也隱沒了自己，背上降落傘，從空中一躍而下。她身姿輕巧，完美控制好落地的動靜，像只透明的貓，穩穩立於宿舍屋頂。
她走入建築物內，觀察了一會兒，摸清楚地形後，尋了處無人注意的角落，解除了聖靈魔法。
“我會來找你的。”
“我一定會來找你的！你若不願，那就儘管使出全力來阻止我看看！”
她抱著傷害他人的覺悟，最後耍賴一般，發出這兩句宣言。
一切都是為了使他放鬆警惕。她不斷說出迷惑人的謊言，直到最後一刻。
她敲響了門。
她看到了，銀一。
沒錯，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針對他的騙局。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個人怎麼會是銀一？
電源，就是銀一？！
與此同時，猝不及防開啟房門，見到了陳歡酒，銀一卻連關上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體又不聽使喚。
是哪裡出了問題？最近總是時不時就感覺怪怪的，難道是使用不當？
雖然，大概，關上門，也沒用了吧。
已經被發現了啊。
幾秒之內，銀一就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那個奇怪的空白連結，果然是有問題的。
真是個太低階的錯誤，只要稍微認真點，他不會察覺不了的。他只是。
對她毫無防備。
罷了。
銀一比陳歡酒更快調整好，他很乾脆地道歉，“對不起。”
這坦率的三個字，反而讓陳歡酒手忙腳亂起來，“不不不，該道歉的是我，你沒有做錯甚麼。”
他以粉絲的身份去找她，不想被知道現實是誰，這無傷大雅。
重要的是，他幫了她許多。只是幫助她，沒有其它。
而她，說破天去，總還是違背了他本人的意志，侵犯了公民的權利。
“沒事的。”他說，又很難得地多補了一遍，“沒關係。”
他的道歉，她沒接受，這讓銀一心裡產生了些許折磨。
不是她以為的那些事。
是因為他，是他......
可他甚麼也不能說。他不能就這樣不管不顧地，一吐為快，然後，背離他們為之奮鬥至今的救世計劃。
他只能，一遍，多一遍，乾巴巴地說著沒關係。
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彷彿，是在期待未來的那一天，她能如此，如他所願地，寬恕自己。
“總之，我們先進去說？”陳歡酒指指房間內，“可以嗎？或者換個其它地方？”
“就這吧。”銀一敞開門，同時揮了揮手，飛過來一把椅子。
陳歡酒知道，銀一不是個話多的性子，不如說，簡直是少言寡語得令人髮指。
她就免去了客套。
雖然，她也還有疑惑。比如，這貨真價實的大冰塊，在網上語氣口癖怎麼能反差那麼大啊！還有，他明明和自己同齡。
為甚麼，能做到這麼厲害的事？
在音宗阻攔她的惡評，那簡直是連搖籃都沒讓進去，直接就扼殺了，乾乾淨淨。
她化神期的老爹捫心自問過，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所以她最開始，才會把突破仙飛會的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誰知道，他其實只是一個同她一樣，今年剛入學的新生。
陳歡酒甚麼也沒問。
已經夠對不起他的了，不要再繼續深挖這些事了，誰沒有些許秘密呢？她自己身上就有一大籮筐。
只要，確認過，他沒帶著甚麼怪標記，不是甚麼需要警戒的“NPC”，就已經足夠了。
陳歡酒於是直接切入正題，將她對仙飛會和一系列事件的懷疑，以及她為甚麼需要他的幫助，和盤托出。
只有一點含糊帶過：“這是很要緊的事嘛，還挺危險，我總不能隨隨便便交給沒見過的，不認識的人吧。”
銀一安靜地看著她。
一開始，她有些下意識的小動作，捏捏衣料，摸摸耳朵，扯了兩下下頭髮。
這是人類心虛的表現，她真心覺得這是一件錯事。
可不一會兒，她又目光灼灼地抬起頭，就這樣定定地望向他。
她說：“我知道這不對，即使你不怪我，我也知道這不對。可我是自私的，銀一，人是自私的，我也是。”
“我不會說這是為了大家，才想要排除潛在的陰謀、危險。銀一，我不會把這些道德的枷鎖也架在你頭上，何況，我也不全是那麼想的。”
她若有能力，她自然會去救人。
可最優先的，總是自己。
那誇張的、總是致命的感嘆號，還有神秘詭譎，與陰謀牽扯在一起的問號。
它們翻攪著她的命運。
她必須要把一切都弄清楚，她不想哪一天，無端被抓走、囚禁、被殺死。
就像她小時候差點經歷的那樣。
就像聖靈秘境裡的陳歡酒所夢見過的那樣，成為試驗品，生不如死，真的，太絕望了。
不管先前過得有多麼幸福，一直一無所知的話，甚麼也不去做的話，總有一天，一切都會急轉直下。
她必須主動出擊。
“我是為了我自己。”她擲地有聲，“雖然不能細說，但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她要活下去。
儘管，在這個賽博與修仙並存，科技發達的和平年代，這話聽上去實在有些好笑。
但是，她要，活下去。
“請你相信我。”
她要不顧一切、拼盡全力、自由地活下去。
“請你幫助我。”她對銀一說。
原來如此。
原來，人類是，自私的。
銀一在心中，輕聲地跟著她念。
那麼，現在，同樣作為一個人類的他，是否可以，也變得自私一些呢？
心中似有蝴蝶飛舞。
真奇妙。
人，真奇妙。
“嗯。”他聽見自己開口說，“那要現在就動手嗎？”
“嗯？可以嗎！”陳歡酒本來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這下，不自覺就驚喜地探出身子，朝他靠攏來。
她的面龐在他眼中放大了些，逐漸，逐漸佔據更多的視野。
“嗯，小意思。”他別過頭。
他回到主機前，那是科技大分配給每間宿舍的標配，雖然對於普通款星腦來說，仍舊算得上超級豪華了，卻也不是出發前，陳歡酒想象中，厲害的神秘駭客會使用的那般大陣仗。
他沒再刻意隱藏他的實力，儘管這十分明顯地不合常理。刷刷幾下功夫，他已經鎖定了仙飛會相關的物流脈絡。
陳歡酒也就剛剛辦理好轉學手續而已。
她竭力阻攔著想要免費的下巴。這，這，他還沒結丹呢，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要啊，這樣顯得爸爸他很不中用，很沒面子的啊！
遠在家中的陳歡言暢快地打起噴嚏。
“篩選，還要時間。”他說，“你住哪？”
陳歡酒猜，完整的句子應該是，篩選出具體運送仙飛丹的線路，還需要一點時間。而現在天色不早了，她總不能一直待在他宿舍裡。
真是的，明明都是他，線上和線下這說話風格還真是差了個十萬八千里！好在，他們在中學可是一個課後小組的好朋友呢。
區區惜字如金，她早就習慣，適應良好。
她“哼哼”地，亮出她的新學生證，“現在我和你，又是同校同學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