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雜靈根共享的世界 陳歡酒好久沒看……
陳歡酒好久沒看到感嘆號了。
毒鎖算一個, 伍豪算一個，那也全都是十年前的事。從那以後，至今為止, 她都過得十分安定，沒再見過這種嚇人的東西。
但是現在, 眼前出現了, 同款，但是，問號，的東西。
明晃晃的，帶著一點閃閃亮的特效，還在她頭上緩慢地旋轉。
這是甚麼意思？
總之，先標記為重要NPC吧。
說的這世界都開始像個遊戲了。難道, 她是由於某種原因，帶著原本的記憶，迷失在賽博遊戲裡的玩家？
神諭之域就是類似於資料庫管理的地方, 卦師是意外和它產生連結的NPC，所以能讀取未來走向。而且沒有引領，才極容易迷失。
嗯, 好有道理。
那麼，她呢？因為是玩家, 但是, 是出錯了的玩家，所以像個bug一樣, 偶爾會閃現進神諭之域，又可以看見一些NPC們看不見的標記？
再想下去，她可就要信了。
鍾汐霞親切的詢問, 把她拉回了現實，“我先給你簡單講講仙飛會吧？”
“嗯嗯。”陳歡酒捧場地點頭，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
當然有興趣了，那麼大一個不合常理的問號杵在這兒。
仙飛會，全稱為笨鳥仙飛，是一個非盈利性的雜靈根互助公益組織。如今，該組織已經遍佈全球，幾乎每個宗門裡，都能找到它的分部。
既是互助會，那主要功能，便是資源、情報等的分享，又或者尋求組隊，結伴外出、秘境探險等等。
只要不退出，組織內的關係網便一直對成員開放，哪怕該成員已經從宗門畢業，甚至畢業了幾千年。
是的，仙飛會在宗門大學開了分部，是打算從這裡吸收新鮮血液，但入會後，好處卻是可以終生享受的。
雖說這些“好處”，在很多人眼裡，可能很基礎。
但對雜靈根來說，不是。雜靈根大都處境艱難，畢業後，工作難找；出門探險，會被嫌棄拖後腿，要不花錢僱隊友，要不放棄。
而如此種種，又會進一步使得雜靈根獲取不到足夠的修煉資源，修為停滯不前，飛昇遙遙無期。
雪上加霜，惡性迴圈。
最後，也許會因為壽命卡關，只能悄無聲息地死去。
“你們才剛成年，我就這樣說，會不會太直接了？”鍾汐霞笑笑，“但是未來呀，它真的很晦暗哦？不做點甚麼的話......”
所以，她就做了點甚麼。是她成立的仙飛會，並把它壯大至此。
哇，這位總負責人，原來還是創始人啊。不愧是重要NPC，陳歡酒想。
“這個世界，是所有人共享的世界，對吧。”這話很有感染力，她應該演講過無數次了，“我們雜靈根不弱的，基數又龐大，聯合起來，互幫互助的話，就能走得很遠，更遠。”
“世界是屬於我們的。資源也好，機會也好，我們攜手，就一定可以取回本就該屬於我們的那一部分。”
她介紹完了，並問陳歡酒要不要加入。
陳歡酒十分感動，然後拒絕。
呃，該說不說，她總覺得，哪裡有點違和。比方說......多年不見的老同學，熱情如故，不，甚至比曾經還要熱情。
接下來呢，他突兀地給你介紹新組織，拉你入會。而這個會，前臺小姐姐太美麗，又會說話，令你如沐春風。
最後再讓組織頭目親自接見你，以表現對於你的充分重視！
哎呀，真的好像是甚麼傳銷詐騙窩點啊！
嗯，地點在學校......看上去是加分項。可誰又知道，是不是宗門對教學樓的管理有漏洞，被人鑽了空子呢？
用來降低學生警惕，那不是正好嘛！
何況，說到底，她頭上那麼大一個可疑的問號呢。
“我想再多瞭解一下再決定。”她使用了拖延大法。
“那當然，我會讓錦瑟把你的訪客許可權開到這學期結束，這期間歡迎你隨時來體驗。”鍾汐霞很大方。
這倒有一點出乎陳歡酒的意料。
一般來說，如果真是那種不入流的窩點，這種時候，眼見獵物沒有上鉤，就該開始威逼利誘，氣急敗壞了？
“好誒，那我會多來體驗一下的。”陳歡酒順坡下驢，正好可以圓潤跑路。
她退出辦公室，有禮貌地關上房門。
在房門被最終碰上之前，透過愈發變小的門縫，她看見，鍾汐霞正兩手交叉，託著腦袋，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毫不避諱。
她的眼神，竟讓陳歡酒有了一種脊背發涼，寒毛直豎的危機感。
她轉頭，悄悄問顧堂堂，“你有看到一個大問號嗎？”
顧堂堂一臉懵，“你說甚麼？”
“啊，沒事啊，你聽錯了。”她又糊弄過去，用聖靈魔法模糊掉了這次提問。
果然別人是看不見的。
看來，雖然不是致命的感嘆號，這問號卻也不能小覷啊。
陳歡酒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踏步離開這裡。
準備下樓的時候，她發現，人明顯變多了。
大概是活動快要接近尾聲，老人們想回來修整一下，好再戰晚上的音樂會。
仙飛會，寬敞明亮，還有丹藥零食，確實很適合用來休息。
上樓的人，與下樓的人，在樓梯上相遇。
陳歡酒注意到，崔之揚下意識低下頭，似乎不想被人看到。
他很不自在。
這很奇怪。這麼拘謹，和剛才拿著電音蝌蚪大殺四方的模樣，判若兩人。
樓道窄小，人與人都擦肩而過，有人還是認出他，並且，旋即露出了不屑的輕笑。
“呵，你看那個雙靈根，還真有臉天天來哈。”他的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包括崔之揚，都聽見。
顧堂堂這暴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正想回頭髮難，卻被崔之揚拉住。
“算啦，別跟他們計較。”他看向陳歡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還是先帶你的老同學再參觀一下學校吧。”
“好吧，你說得對，今天就算了。”顧堂堂收手，“你可別被那幫人壞了心情，我下次再見到，非得跟他們好好掰扯掰扯！真煩人。”
“嗯。”崔之揚虛弱地點頭。
以防當事人更加尷尬，陳歡酒對此保持沉默，反倒是問了些別的有關於學校的問題，以轉移話題。
顧堂堂就順著聊開了，崔之揚也漸漸放鬆下來。一切彷彿回到最開始，其樂融融的。
顧堂堂用星腦悄悄給陳歡酒發了資訊：你別介意啊，就幾粒老鼠屎，仙飛會還是很好的。
陳歡酒回：好滴，外加一個笑臉表情。
顧堂堂：之揚那是情況比較特殊，他雙靈根，但分配不好，這裡明明也很適合他，偏偏碰到幾個歪瓜裂棗，修煉不努力，一天到晚就知道陰陽怪氣。
顧堂堂：但你放心，你這麼雜的雜靈根，完全符合仙飛會的標準，絕對沒人能說你。
嗯？這算是在誇她嗎？好怪。
陳歡酒：好哦，外加一個笑臉表情。
顧堂堂：你來吧，這裡真的很好，總負責人今天沒說，因為要資深會員才知道，但是我可以提前告訴你！
顧堂堂：仙飛會內部自己研發了一套針對雜靈根的增益療法，對拓寬經脈，增加修為有很大幫助。我都已經試過了，是真的！
顧堂堂：只不過操作起來確實很複雜，還不能普及，成品丹藥也是少之又少，很難得。所以只有像我這樣十分活躍的成員，才有機會分到。
陳歡酒：多活躍才算活躍啊？
想來，顧堂堂再偷跑，也就只提早了一個假期進學校啊，就算即刻入會，他能活躍到甚麼程度啊？
顧堂堂：嘿嘿，我介紹了很多人入會哦，反正各大宗門都有分部嘛。然後，入會的人到了一定數量，我就領到了一顆。
壞了，更像傳銷了。
而且顧堂堂好像十分上頭，真心愛著這個仙飛會呢，已經洗腦大成功了。
陳歡酒回：這樣啊，外加一個笑臉表情。
私聊結束，她悄悄看了一眼崔之揚。
他看上去好多了，嘻嘻哈哈地和他們說笑。但眼底依然有著淡淡的痕跡。
被那些話語和嘲笑，傷害的痕跡。
【這個世界，是所有人共享的世界，對吧。】
陳歡酒咀嚼著鍾汐霞的話，忽然覺得有一點諷刺。
哪有甚麼所有人共享的世界啊。
當弱勢者，抱團變成了強勢的一方，自然就會有新的弱勢者出現......而弱勢者，總是不被允許共享這個世界的。
世界永遠殘酷。
......
夜晚來臨，宗門廣場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好在有空間仙法的加持，實際上的感受很舒適，一點也不擁擠。
眾人沉醉在音樂中，或古典，或現代，或交響合奏，或激情獨奏，曲目附帶的術法效果也是千變萬化，臺下眾人，全都受益匪淺。
尤其是產生了共鳴的那些人。
或者說，大概只有陳歡酒沒有產生太多共鳴。
能被智簡選到這裡來的人，或多或少都是長了些音樂細胞，擁有天賦與才華的。
陳歡酒再次懷疑智簡搞錯了，她肯定是個漏網之魚......等等，總不見得是，她不論去哪個宗門，適配度都是一樣的，特別低吧！
啊啊，她就說世界是很殘酷的嘛！
她左看，右看，四處圍著她的學生們，哪一個不是如聞仙樂，心潮澎湃啊，還有好多人，眼看著就快要感動到涕泗橫流了！
她就是覺得：啊！真好聽啊！
沒了。
好吧，她知道只有她是個木頭耳朵啦！山豬吃不了細糠，嘿嘿，爽朗。
連顧堂堂都沒忍住擦擦激動的淚水。
但是在看到陳歡酒在看著他以後，又很神奇地把眼淚全都收了回去，憋住了。
聽說，這還不是晚會的最高潮。
不是顧堂堂，是聽旁邊的女孩子們在交頭接耳。
這都哭成一片了，還不是最高潮？陳歡酒超好奇的。
說著，有四個人從臺下翻身上臺，滑步落地，擺出很酷的姿勢。
“嘁。”陳歡酒聽見，顧堂堂超不滿的一聲鄙夷，被埋沒在人群的歡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