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悠閒修煉的假期 寂靜的清晨,鬧鈴……
寂靜的清晨, 鬧鈴響起。陳歡酒熟練地飛了一丟靈力過去,把它拍滅。
陳康安從被窩探出一顆小魚頭,看看陳歡酒, 啊,果然又是閉著眼呢!
它不客氣地把自己的燈泡調到最亮, 貼臉開大。
“啊啊, 知道了,我起,我馬上起,好刺眼,嗚嗚。”陳歡酒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一個搞定!小魚又游到床尾,往那兒瘋狂滋水。
寶箱怪就很頑固,足足澆了十多分鐘, 才“叮叮咣咣”地醒來。然後,它張開嘴,伸出一條不知道甚麼時候長的長舌頭, 把自己舔了個遍,身上的水全都進了肚子。
“好喝,清爽, 再來點!”它對陳康安說。
小鮟鱇氣鼓鼓地走了。
它看寶箱怪,那就是一直, 特別地, 不順眼!
當年,就是這個壞東西一口吞掉了陳歡酒!它都來不及跟進去, 嗚嗚,早知道就跟犰狳一樣時刻貼貼!
當甚麼電燈泡呢......啊意思是照明用的那種!他們修仙的,本來自己也能搞出亮亮的東西, 它以後只管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雖然後來,犰狳前輩說,進去也沒啥用,兩眼一睜她就在出口了。
它不管它不管,那也好過一下子被輕悠悠收進靈獸袋,到全部塵埃落定才被放出來。
啊啊啊羨慕死了,天雷甚麼的它也能擋的嘛!
然而,與此同時,寶箱怪心裡想的是:嘿嘿,它真好,每天早上叫醒我,還給水喝。
清澈.jpg
等它倆鬧完,陳歡酒也洗漱完畢了,她吃了料理機準備的精美早餐,回到房間,收拾好包包,準備出門。
離開前,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書桌。
機甲手辦們還都在那裡,擦得鋥亮。而牆面上,多了一張照片。
格翁斯特聖靈學院,大門口的照片。
那是五年前,小吳老師發給她的,她說,這不是真正的秘境大門,這其實是一個紀念碑。
一個,十分遙遠,直到現在也沒探明座標的,住滿泥漿生物的星球上,殘存的紀念碑。
她們就是透過那裡,才被髮送進寶箱肚子,至今都沒人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
陳歡酒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心中一痛,沉沉地墜著。
碑文上有很多看不懂的文字,小吳老師說,那是被捲入秘境,遇難者的名字。
【還缺了一點。】
她莫名地想。
這念頭一閃而逝,再也捉摸不到。但她還是把照片釘在書桌前的那一面牆上,一抬頭就能看到。
秘境的遇難者,遠比這座紀念碑上留下的名字要多得多。她知道。
這張照片,是她自己的,小小的紀念碑,是她悼念他們的視窗。
兩段交織的旋律又在腦海中迴響,陳歡酒跟著一起輕聲哼唱。
現在,她已經很熟這旋律了。
但她依然記不起,她是從哪裡聽來的。
她哼著歌,想著,也許有一天,她會找到那顆矗立著紀念碑的星球,她該去那裡看看。
不過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先努力修煉吧!
她一如往常,去了學校。
正值夏季,文物宮的銀杏長得正盛,枝葉伸展,綠意成蔭,展現出一種鬱鬱蔥蔥的生機。
不止這些樹,大家可都太有活力了。陳歡酒沿著步道,一邊往裡走,一邊天上飛過一群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吵鬧。
再然後,她的腳邊,出現了一隻、兩隻、三四隻貓。它們在這裡住了很久,一代傳一代,聽說很有些古代皇貓高貴的血脈。
它們互相似乎不是很待見對方,但,每當在狗子們出現的時候,還是顯得很團結,每個貓都往那兒飛了一次白眼。
熱情的修狗有點受傷,但轉頭就治好了。它搖著尾巴,載著從天而降的小松鼠,和地底爬上來的小老鼠,加入隊伍,快樂地奔跑。
這隊伍愈發壯大,連路過的螞蟻看了,都忍不住要問一句:“你們去做啥呀!”
如果大家語言相通,那它們肯定會嚷嚷著:“去修煉呀!”
但是沒有,它們之間沒法溝通,不過倒也沒甚麼影響。
總歸,一起修煉,互不打擾,就對了!甚麼恩怨情仇都可以先放下!
對吧,不管是那隻衝鋒而來的紅隼,還是它那一大群超級好吃但瑟瑟發抖的朋友們,都是這麼想的。
陳歡酒悄悄唸了某一條聖靈咒語。她遮蔽了那堆品種亂七八糟的小動物,以防它們聚眾修仙被人撞見。
從五年前,她自聖靈學院的秘境歸來,每個假期的每一日,都是如此。
說來話長。
儘管長久地陷在秘境的輪迴中,陳歡酒沒有忘記她最初的目的:尋找通靈術,為了和文物宮裡的那隻鬼對話。
她趁學期結束,校內無人,如約來到活動室外的銀杏樹,在它前方的空地上,畫了從圖書館學來的魔法陣。
真正實施起來,她感覺,其實和修仙概念裡的陣法,也差不多?
這回,她有足夠的時間來收集畫陣的材料,而不用像秘境裡的“陳歡酒”,只能悽慘地用血。
她依然很窮,可那聖靈魔法系統,不愧是有錢的貴族才能學習的玩意兒,能替代血液的材料,盡是些昂貴的寶石啊,珍稀的草藥磨成的粉末啊,那些。
怪不得關於血液的使用這麼普遍。先不管它人不人道,它至少很好獲得啊!
陳歡酒摳摳搜搜,在走投無路之前,也不太捨得用橘莉和駱蠻給她的材料包,最後,她把主意打到她小時候做的,抽溼......哦不,抽靈氣機關上。
核心材料:靈竹碳粉。
這不就是某種靈植磨成的粉嘛!還特別能吸引天地靈氣呢!
至於沒有也行,但最好是有,否則成功率將變得特別看臉的,可以同時起到穩定和激發雙重作用的,核心寶石......嗯。
小鐵公雞陳歡酒自然會先考慮她的老朋友,應鬼靈石啦!
作為鬼修宗門獨有的引魂大陣裡最重要的寶石,誰能比它珍貴?!天然就會感應鬼魂的存在,誰能比它合適?!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它倆加一起使用,天選組合!
陳歡酒信心滿滿地用它們畫了魔法陣......一次成功!她就說,她是個天才!
花常在等這一天很久了。她迫不及待地響應召喚,想從樹上跳下來。
結果人魔法陣有自己的想法,她“唰”地一下就被吸入不知某處,最後緩緩地從地底升了上來,像是登上舞臺。
神經病啊!近路不抄繞遠路!花常在心裡罵道。
但總算,她們可以交流了。
陳歡酒沒想到,她看到的竟是一個小女孩。估摸著,最多10歲的樣子,衣著華麗,但款式顯然很古早,大概是甚麼古國裡的小公主吧?
然後,小公主,裂開了。
血呼啦啦地往外冒,斷肢碎肉一塊一塊地往下掉,堆在地上。
小公主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好像死法被畫地上的這個東西還原了,我控制不住啊。”
“沒關係沒關係,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陳歡酒連連回應安撫。
呃......突然那麼一下,是有點嚇到,但是......嗯,小場面啦......公爵的實驗哪個不比這驚悚......也都是經歷過的人了嘛。
然後,小公主又說,她不是公主欸,只是個常在來著。
“就是,皇帝的妃子,之一。”她甚至很貼心地給未來人解釋,怕她不明白常在的意思。
陳歡酒也終於裂開了。
甚麼朝代啊天殺的這麼小的小女孩!!!活該被推翻被時代的洪流淹死啊!!!
“是吧?我也覺得現在這個時代比較好呢。”自稱為花常在的小女孩,淡淡地說,“要是能走出去,多看看,就好了。”
可她出不去,她無法離開這棵銀杏樹太遠。從活動教室裡甦醒以後,她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
陳歡酒回想起那時的事。
她還記得,最開始,活動教室裡的鬼,也就是花常在,是真的帶著惡意在襲擊她們的。
只是這惡意只存在於第一次見面,當天便戛然而止。毫無過渡,她變成了一隻頂多算是有點煩人的小傢伙。
這是為甚麼?她問花常在。
“因為,銀杏把代為保管的,我的神志,還給我了。”冷不丁,花常在說出了似乎很關鍵的資訊。
“銀杏?”陳歡酒驚訝。
“對呀,銀杏。”花常在肯定,語氣很平常。
“是一個白色長髮,淺綠色瞳孔的,長得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嗎?”陳歡酒比劃。
這下輪到花常在覺得奇怪了,“你在說甚麼呀?銀杏,就是銀杏啊?”
她回頭,指指身後的這棵樹。
咦。
她到底是樹?還是人?還是,樹變的人?
看陳歡酒疑惑,花常在就大體還原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從她死後,過了很久,也許是時間把記憶和靈魂都快磨滅了?她也說不清,但她越來越覺得自己開始墜入混沌。
就這樣,到了某一個臨界點。她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世界早都大變,而她發現自己被困在這間教室裡面。
是的,現在她可以回憶得很清楚,但那也是神志回歸後覆盤下來才明白的。
她記得,她重新回歸的伊始,那時候,她只是一個“惡魂”。
它沒有思想,沒有情感,沒有記憶,甚麼都沒有。驅使她的只有一種本能:
作惡,要使出渾身解數來作惡。
恐懼的人類最容易動搖,她該趁機驅趕他們的神魂,將那軀體據為己有。
如此,她便可以離開禁錮之地。
哪怕,那時的她,根本沒有要出去看看的願望。沒有,只是,必須要掙扎,必須要離開,僅此而已。
“還好,我沒甚麼力量。沒傷到你們。”花常在自嘲地說。
她當然不是為沒有傷到她們而遺憾,她只是想起了過去。在那個回不去的曾經,她真的有,無論如何,也想要殺死的人。
她渴望力量,她是渴望力量的。
她要殺了於純晚,她也想救下白惠文。
這兩個名字蒙塵已久,在這一刻,終於再次清晰。
她正在,重新變得完整。
總之,是窗外飄進來的銀杏葉,及時將她的神志,或者說,人格,還給了她。她才沒有釀成大錯。
真可笑,她明明都是鬼了。
大概,這就是很早以前,某種存在,藉著那些花精們的口告訴她的,要保持純淨,才能拯救的“未來”吧。
現在,儘管她很不高興承認,但她同意它的話了。
這是一個好的時代。女孩子們都吃飽穿暖,和男孩子們一起上學,她們不再是任何人的籌碼,她們都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她們每個人,都可以修仙,可以擁有最切實際的力量。
她好羨慕。
這樣的未來,如果她能幫上忙,她願意。
可她仍然被困在這棵銀杏樹附近,連校門都踏不出去。
就是說,在救世之前,有沒有人可以先救救她啊?
作者有話說:小康安:啊啊啊羨慕死了,天雷甚麼的它也能擋的嘛!
↑其實不能,電系克水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