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見碧海，回歸百興！ 讀取工具這……
讀取工具這件事, 其實是騙人的。
雖然，確實存在這麼個東西，但它的用途, 是讀取機甲的一切執行資料，和黑匣子捕獲功能沒甚麼關係。
正常來說, 黑匣子抓人啦！修仙者就被吸進去了。等回到基地, 黑匣子吐人啦！也就可以這麼把修仙者直接放出來。
毒鑰是個例外，他現在只剩下魂魄了，那麼，如果想要放出他，就得先準備好承載靈魂的容器。像是捕魂燈，或者機械身軀，都可以。
其中, 捕魂燈，只能存放，不能溝通, 更像個靈魂監獄。
而黑匣子不是。
陳歡酒是怎麼開啟空中要塞的結界，逃出來的？是因為她與盒中的毒鑰對話了......這其實是毒鑰開的。
那為甚麼，直到現在, 毒鑰都沒再開口說過話？是因為，陳歡酒又把他靜音了！
當然是有靜音功能的！不然抓到一個修仙者, 就放任他在盒子裡嗶嗶, 如此聒噪，機甲兵還要不要繼續作戰打架啦？
於是, 鑽了這個資訊差的空子，陳歡酒成功騙過珠·達克拉，保下了她的寶貝機甲。
她裝模作樣, 但，做出了一臺真正的讀取工具，只在上面偷偷新增了解除靜音的功能。
這樣，只要開啟工具，就能和毒鑰溝通，而工具也是切實在執行的，就算是淨潮的工匠來查，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毛病，夠她撐到開溜了。
能做到這些，全都要歸功於那場戰鬥，她從昏迷中醒來以後，腦中突然而至的，與機甲相關的許多知識。
好想說聲謝謝啊。
可她到底應該，向誰，或者，向甚麼，表達感謝之情呢？
自己的腦袋，果然也是有點兒怪怪的吧？
陳歡酒吹著海風，有些惆悵地想。
好訊息是，淨潮對毒鑰的處理，出人意料地，很迅速。
迅速到，橘莉都有點不相信！
雖然，也許從那時，對接人收到料理機的警報，最終聯絡上了陳歡酒，聽她說“有辦法”帶著昏迷的傷員從毒幫離開，情急之下，沒多問便開始了撤退指揮，淨潮的方針就被迫要改變了。
陳歡酒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後期機甲能量不足，資料卻依然傳不完，好在，最後挖出了可以脫身的“毒鑰”黑匣子......那就直接搬走唄！
然後就這麼直接搬走了。
淨潮成員看到一路飛來的機甲手裡，捏了這麼一臺大主機，當場傻眼。
再然後，遠端操控這臺機甲的小姑娘，終於到了現場，她又從機甲裡拆出一個其貌不揚的黑盒子，交給了珠·達克拉。
而盒子裡關著的，是毒幫的首領，毒鑰。
啊？！！她抓到了毒鑰？！
毒鑰就這麼被隨便放在機甲裡，收進了儲物戒？！也沒人告訴他這東西這麼棘手啊啊啊還好代收代管的時候沒出甚麼差錯！
代收機甲的交接員，至今只要回憶起這件事，都感覺十分後怕......
這一奇蹟的壯舉很快傳遍了淨潮組織，在內部審理完畢，把毒鑰、毒鎖兄弟二人移交給碧海聯合政府正式立案後，又傳遍了整個碧海海域，最後，順著網路，聲名遠揚到了整顆地愛星。
“恭喜你，得償所願。”橘莉身上的治療儀拆掉了一半，稍許可以活動了，此時被飛行輪椅託著，和陳歡酒在海灘邊散心。
“嘿嘿，你也是，毒幫終於倒了。”她從袋子裡掏出陳康安，讓它也能在海邊放飛一會兒，自己玩兒，然後隨口似地問道，“毒鑰和毒鎖，最後怎麼樣了？”
“都入了鬼修的門了，不過是監獄專用的機械軀體和修煉體系，會終身在監督下修煉，直到飛昇。”橘莉回答，語氣很平常。
“誒，這樣啊。”陳歡酒也不意外。
地愛星早就沒有死刑了，恐怕這麼“有違人權、恐怖、野蠻”的概念，也就只在她腦袋裡還留有這麼一點點模糊的影子。
不管做了多少惡事，一朝被捕，最嚴厲的懲罰，也不過是“在監督下努力修煉”而已，依然可以飛昇。
也許，等飛昇上了中位界，自會有別的評判吧？
還真是難以想象。
“回去吧？你妹妹好像在叫你。”陳歡酒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海鮮館，正巧對上德萊亞的視線，她朝這裡招了招手。
橘莉從毒幫叛變後，留在那裡的“家屬”，也就是人質，肯定是不會有甚麼好下場的。
不過，主機裡的實驗記錄表明，毒幫意外發現了她被替換過人格這件事，便將她作為珍貴的實驗品，“小心地”對待......嗯，至少是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
她現在被淨潮“回收”，留在新開的海鮮館，當起了服務員。
海鮮館是陳歡酒提議的，橘莉舉起了仍舊半殘狀態的雙手雙腳贊成，珠·達克拉看到她這沒出息的樣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然後完善了計劃書，連同試吃品一起，遞交了申請。
文件批得很快，專案落地就更快了，反正這裡建房子用的是魔法，就像在玩甚麼經營遊戲一樣，“唰”地一下，lv.1級海鮮大排檔，設施建成！
養好傷的駱蠻也被吸收進了淨潮，就負責經營這間海鮮館，他心心念唸的龍蝦丸子終於又回到他手中，甚至從料理機那兒解鎖了更多海鮮類新菜譜。
為了紀念慷慨的陳歡言陳歡酒父女，駱蠻給這間海鮮館，起名為“把酒言歡海鮮樓”。
這直接導致父女倆每次進門吃東西前，都要先尬住一會兒。
......時間過得很快。
對機甲的解析全部完成，珠·達克拉將拆除了黑匣子的機甲們，都如約還給了陳歡酒。
陳歡言本就沒甚麼大礙，在宜輕憂和她的一眾契約靈獸們的嚴格監督下，更是進行了殘酷復健，被迫健康百倍，容光煥發，年輕千歲！比來時看著都要精神不少。
網路上的輿論造勢，也做得差不多了。
該啟程，回百興......回家了。
橘莉最終決定留下來，繼續在淨潮做事。
毒幫是倒了，後續遺留的問題可還有一大堆，還有很多她能發光發熱的地方。
德萊亞也是原因之一，作為被洗了人格的原反社會殺人犯，她是不可能被允許離開組織的。
可她現在只是一個，因為哥哥的叛變而無辜遭受磨難，粘人的妹妹而已。
“給，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回去慢慢清點吧。”橘莉交給陳歡酒兩隻深不見底的次元材料包，“還有這包，是駱蠻的心意，他被釣魚佬群困住，實在是過不來了。”
陳歡酒是千知國長大的，本還習慣性地想先客氣客氣，推拒兩下。
“都是機甲可用的改造材料，有些還是隻有淨潮內部才弄得到的稀有貨，珠小姐起碼朝我翻了八百次白眼才批給我。”橘莉補充。
陳歡酒立刻捏緊兩個包，狠狠點頭，狠狠感謝，然後妥帖地收進行李箱，抱著不肯撒手。
橘莉笑笑，就知道會是這樣。
她給了陳歡言一個兄弟般地擁抱，又朝宜輕憂微笑點頭示意，最後，回到陳歡酒面前，蹲下。
她有些慈愛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祝願道：“一路平安。”
希望她，回程的路上，一路平安。
也希望她，人生的路上......一路平安。
“嗯，再見，橘莉，我會給你發信的！”
“嗯，去吧，登機吧。”
在多國聯合政府承辦的歡送儀式上，數不盡的鮮花與熱烈的掌聲之中，飛機起飛了。
她們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
與此同時，淨潮總部，建築深處。
房間很黑，沒有一扇窗，也不點一盞燈。又很潮溼，令人不適。
“儀式結束了？”有人詢問，聲音聽上去十分蒼老。
這種蒼老，在全民修仙的地愛星，幾乎見不到。
“是的，直播也順利完成了。”另一道年輕的女聲回答，“但是毒幫那邊......真的再無轉圜餘地了嗎？”
“無妨，毒幫本就是沒有方向的方向......現在，把目標放在機甲，還有同時代的上古遺物上。海鮮館的研究儘快開始，先秘密召集實驗者吧，基數一定要大。”老者說得很慢，吐字也不甚清楚，含糊難辨，彷彿說話已經變成了一件很費力氣的事。
“那群釣魚佬幾乎都在吃，還不夠啊？”女聲疑惑。
“嗯，不夠，繼續擴大樣本，並根據每日攝入量做劃分。嗯......還要控制出品，確保有一部分人永遠都吃不到。”
“哦好。”女宣告白了，這是要個對照組啊。
不就是些沒甚麼用的雜魚做熟了而已嗎？過程中，甚至一點兒靈氣都不加，至於這麼興師動眾？有這功夫，找找毒幫餘孽，挖點東西出來，才更有價值吧？
她嘆了口氣，像是有些不甘心，“那還有別的事嗎？沒事兒我先去忙了？”
老者“嗬嗬”地笑起來，笑聲在封閉的房間內迴盪，“行了，實在在意，就去找找那個反叛者......找到他，秘密扶植，或許還能東山再起。你說得對，毒幫倒了，我們也確實不太方便。”
“好叻！”她立竿見影地提起精神，“那我這就去安排！”
......
“咦，我不是死了嗎？”
不知何時，不知何處，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之中，久違地響起了人類的聲音。
“那麼大一把極光刃，把我機甲都捅了個對穿欸！”
女孩子有些驚訝地回憶、自言自語、試圖比劃。
然後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實體。
“哦......那看來，我確實死了。”
她倒是很冷靜，迅速接受了這一事實......只是，死後沒有迎來真正的，長久的寂靜，而是獨留她一個甚麼也不能做的魂魄在這裡。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
很寂寞。
好在，當她迷茫地遊蕩時，有甚麼相似的靈魂感應到了她，於是，她們都暫時醒了過來。
“甚麼啊，原來是你啊。”有人說。
“哈哈，你也死啦！撐挺久的嘛！”另一個人說。
“外面怎麼樣了？我們打贏了嗎？人類勝利了嗎？”還有人關切地問。
她看不見她們的樣子，正如她看不見自己的樣子......但她記得那些聲音。
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她生前，最珍貴的隊友們。
全部都，一個一個地，相繼犧牲......而小隊也被打散，她最後被編入了其它的隊伍，直到，自己也戰死了。
至於，為甚麼她們死後會來到這裡，而且，只有她們小隊。
她們猜，是因為林瞳。
她們猜對了。
當最後一位隊友歸位時，所有靈魂都知曉了答案，她們已然明白，她們為甚麼在這裡，她們將要去做甚麼。
是林瞳裝在大家機甲上的裝置，收集了她們，強行留下了她們的靈魂，並將一切都資料化了。
這裡，是不知如何創造出來的，用於儲存她們的，資料的世界。
雖然是一次性的，很渺小，很脆弱。
而在現實世界的未來，會有一個，重生的，不再是林瞳的“林瞳”，她會遺忘所有，如同一張被格式化了的，空白的晶片......那時的她，將會非常需要資料化了的她們，去渡過一個難關，打贏一場本是必死的仗。
“為甚麼，她會甚麼也不記得呢？”
“你是笨蛋嗎？不想想，人類的腦容量才多少大啊，而她已經轉生了那麼多，那麼多次了......怎麼承受得住......”
“嗯，得定期清理垃圾資訊呢，只留下最關鍵的部分，不然腦子會壞掉的。”
“嗚嗚，所以她也會忘記我們嗎，我們也是垃圾資訊嗎......嗚哇，這樣想想，好傷心哇......”
“好啦，她肯定也不想忘記我們的，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嘛......在傳承中不停地遺忘，然後重新開始學習，這就是人類，不是嗎？”
“忘了就忘了唄，反正我相信她永遠不會背離自己的本心......所以我心甘情願，將自己的靈魂交給她使用，又如何？”
“誰心不甘情不願啦！我只是傷心嘛！嗚嗚！”
“我也沒說你不情願啊？”
白茫茫的資料空間之中，一時吵吵嚷嚷，短暫地恢復了屬於她們小隊的熱鬧。
但維持六個人的靈魂資料，是需要很多能量的，而未來還很遠、很遠、很遠。
她們該休眠了。
睡吧，睡吧。
睡到這個世界再次需要她們的時候，睡到她再次需要她們的時候。
她們會醒來。
約定好了。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終於要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