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期待已久的勝利 黑匣子。 ……
黑匣子。
一個結論從陳歡酒的腦海中冒出來, 又並生出兩種不同的概念。
其一,是指飛機上的飛行資料記錄儀,不過它的外觀其實多數為亮眼的橙色, 也並非真的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
所以,眼前的東西, 應該指向另一種可能:它是機甲上的黑匣子。
同為黑匣子, 它自也有相同的功能,資訊與資料會被存入一張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晶片則隱藏在盒子側端的凹槽中,要用特殊的儀器才可以讀取。
但它的首要用途,卻已經疊代為捕獲。
陳歡酒意識到,這兩種釋義,分別來自於兩個相去甚遠的時代, 和如今更是沒有甚麼聯絡。在仙法和科技齊頭並進的現在,黑匣子的技術早已被淘汰,她壓根兒就沒聽說過這個名詞。
她捧起這隻大盒子, 自然又熟練地塞入了專門儲存它的地方,而後又在辦公室遺址周邊兜了一圈,把橘莉也安放進自己的駕駛艙, 再把另外倖存的四臺機甲收入儲物戒。
做完這些,伍豪也追上她了。
他並沒有著急攻擊, 現在, 他有些吃不準這個東西的實力了,他對它的評價重新倒退回了最開始的那樣:垃圾但煩人, 豪豬一樣難以下手,且,生命力頑強。
最後一句, 是新加上的。
他開始儲存實力,也放出些不痛不癢的小小攻擊,打起消耗戰。而在拉扯的過程中,他就可以分析它的防禦模式,最後找到一個一擊斃命、一勞永逸的辦法。
無非是多花些靈力與時間,而這兩樣,他有的是。
天空要塞的防禦屏障是頂級的,唯一有關閉許可權的首領又剛死,在複雜的應急移交程序走完之前,誰都不可能從這裡出去。
甕中捉鼈,遊刃有餘。
伍豪輕鬆地追趕著機甲,機甲狼狽地四處逃竄,它的電池看上去似乎不太夠了,消解和反射仙術這兩種招式,使得越來越少,到後來幾乎就是硬抗。
最後,它慌不擇路,終於跑到了設施的邊緣。
眼前雖是蔚藍美麗的自由晴空,卻永遠隔著一道堅不可摧的透明牆,這裡,是它的死路了。
伍豪再次聚集起鋪天蓋地的火球。
用不著再試探了,它沒甚麼新招數了,他確信。
機甲連頭也懶得回。
下方深不見底,傳遞來的視野和感官是那樣的身臨其境。高空的風一定很凌冽吧,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擁抱狂風了。
陳歡酒操控著機甲,縱身一躍。
伍豪的全部火球,都打了個空,最後橫衝直撞在金錢鑄就的屏障上,連片皮都沒有擦破。
待他反應過來,跑到邊緣往下看去的時候,早已不見任何東西的蹤影,包括他的搜尋術法也□□脆利落地切斷,徹底失效了。
怎麼可能?!
他震驚在原地,腦中快速閃過各種分析,障眼法?所以看不見了?可他的追蹤術法怎麼也被矇蔽了?不對......是幻境?那他是甚麼時候開始入局的?真正的他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追蹤索敵的時候?引陣防毒鑰的時候?還是更早,去接毒鎖和沃爾德回營的時候?
他捏緊拳頭,恨恨地咬著牙。
這些都不對,他其實清楚,他心中早已有了一個最接近事實的猜測,只是他根本不願意去相信。
可他,如果還想活命的話,最好早點正視它。
他放下了一切,秘密去了防控中心,趁亂強行開啟了緊急移交許可權的流程。
運氣好的話,還能來得及。
來得及在毒鑰殺回來清算一切之前,離開這裡,改頭換面,銷聲匿跡。
......
將接收到的座標輸入系統後,陳歡酒啟動了機甲的自動駕駛模式。
沒想到開機甲上天的夢想這麼快就有機會實現,但她實在累得一動也動不了,還是交給智慧系統吧。
至少,精神上也算是坐在機甲裡頭上過天了。
至少,她也真的做到了,帶著爸爸,帶著橘莉,逃離了那個地方......也搗毀了那個地方。
在被她釜底抽薪之後,毒幫距離事實上的倒塌不會太遠了。
是順利的。儘管數次陷入危難,卻有各種各樣意想不到的巧合與發展,搭救於她。
是平安的。她們最終都回來了......除了一架機甲,被燒壞了。
陳歡酒的心裡悶悶的。
她說不清,是因為那架折損了的機甲嗎?好像,還有別的甚麼?
她把原因忘記了,只有沉重的情緒留了下來,這讓她感覺無措。
“那邊都安頓好了,你安心睡一會兒,我來開車。我們一起去接他們。”有人拍拍她。
“嗯,謝謝......呃。”一個稱呼粘滯在嘴裡,糾結了好一會兒,也沒能說得出口。
“沒事兒,你叫我阿姨就行......叫姐姐也不錯,叫宜姐怎麼樣?我覺得宜姐好。”那個女人有些興高采烈地推薦道。
“啊,好的,宜姐。”陳歡酒有些艱難地,小小聲地,照做了。
這個人自稱宜輕憂,說是她媽,在新聞上見到了他們父女倆失蹤的訊息,就一路找到這裡來了。
她的尋蹤術法很了得,但技能點全加在了找靈獸的方向,找人的能力其實很糟糕。要不是正好碰到了那隻認識陳歡酒,並記住了她氣息的海獸,說不定還沒法及時趕到呢。
十二年了,爸爸把一切都藏得很好,陳歡酒連媽媽的名字都不知道。小的時候也不是沒好奇過,但每次一提及,爸爸的臉就會唰的一下變成醬色,冷汗狂流,感覺隨時要背過氣去。陳歡酒多懂事,為了爸爸的生命安全,後來也就不再問了。
現在,媽媽突然出現,還幫她度過了毒幫之戰最後的難關,然後跟她說,叫她宜姐就行。
她低頭,扭了扭自己的手指,決定還是先聽話,睡覺。
她乖巧地窩在副駕,閉上眼。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正躺在一個搖搖晃晃的吊床上。
吊床用術法系在兩個駝峰之間——她睡在一隻類似於駱駝的生物身上,它正馱著她行走。
“你睡得太沉,我就先這麼搬你下來了,裡面不太好停車。”宜輕憂在一旁騎著螃蟹,看她醒了,很快解釋道。
小姑娘坐起來,盯著大螃蟹,短暫地懵了一會兒,然後感覺......有點餓了。
螃蟹不動聲色地離她遠了些,又被宜輕憂同樣不動聲色地拉了回來。
這裡是一片淺灘,像是剛剛大退潮了的樣子,四處散佈著大小不一的水窪與沙島,不少人在這兒卷著褲腿,左右手都拿著工具,身後浮著一個透明的大魚缸,有些還配了攝像儀,在直播趕海。
不遠處也有礁石群,三三兩兩的,或落於海中,或浮於空中。礁石群上面坐滿了釣魚佬,遠遠看去像一群望穿秋水的海豹,時不時往海里撒點神秘物體,然後繼續坐回去,耐心等待。
看著他們滿身的汗、滿腿的泥、被海水打溼的衣衫,陳歡酒覺得有種無法形容的,踏實感。
“那幫人啊。”宜輕憂看到她,望著那些人出神,便說道:“大喊著‘趕海和釣魚的快樂就是來自於親自動手啊!’說甚麼也不肯用術法,每天都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活動結束才會恢復原狀。也不懂他們怎麼想的,用術法怎麼就不是親自動手了?不過倒也不是甚麼大問題,你無視就好。”
陳歡酒是從大國首都來的,人人都會用術法輕鬆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妥帖,每時每刻。她確實沒見過這樣渾身髒兮兮,也毫不在意,甚至感到快樂的人。
她好像光看著,也覺得,挺快樂。
所有的漁獲,都被他們裝入身後的大缸,那些缸每一個都根據個人愛好,被佈置得美輪美奐,簡直像是在這裡開辦了露天水族館。
不過等拍完照、留完念,他們又把釣上來稀奇古怪的魚全都倒了回去:這些東西畢竟沒甚麼價值,煉丹都用不上。
陳歡酒驀地一下,覺得這份快樂好像不完整了......這不得把親自所獲的螺呀蝦呀魚呀蟹呀的,都炒了烤了蒸了煮了的,自己吃到,才圓滿嗎!
她想,也許可以找個機會,給大家安利一下海鮮料理。之前的龍蝦丸子這麼成功,說明,口味上來說,修仙的大家和她也是一樣的呀!
她不明白,料理這麼美妙的事,怎麼這麼大個世界,就愣是無人問津呢?明明是,堪比術法,不,也許是比術法更神奇的一種,奇蹟!
她以前總認為是自己不長靈根,體質不同,才會覺得好吃,修仙者是瞧不上的......現在,回憶起種種跡象,一個疑惑在她心中埋下了。
但是,目前,還是先考慮更重要的事吧。
她猛地點頭,回應給宜姐,表示聽得很認真!然後,終於開口問道:“我們這是在......哪兒?”
她們此行是去接爸爸,還有看望橘莉的,不是嗎?為甚麼周圍全都是釣魚佬?
宜輕憂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謹慎些,便切換成加密了的心音模式,回答道:“這裡應該是‘淨潮’的據點之一。”
心音直接在腦中響起,陳歡酒不會,只好不說話了,只是一臉茫然。
淨潮?甚麼東西?
宜輕憂皺起了眉。
這孩子,拼死拼活地差點兒去了大半條命,該不會連是給誰賣的命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