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攻向托克索的空中 時間過……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該出發的日子。
不過,陳歡酒已經好幾天沒見過爸爸和橘莉了,為了儘量少留破綻, 他們倆,早已化身“毒鎖”和“沃爾德”, 住回了他們原本定的酒店。
“酒酒啊, 真的不考慮去整容醫那裡住嗎?兇是兇了點,好歹有人看顧你嘛。”離開前,陳歡言總是放心不下,沒忍住又問了一次。
“嗯,我還是喜歡待在工坊,沒關係的,我不是小孩子啦。”整容醫那兒確實是個好去處, 還能看望一下駱蠻叔叔,陳歡酒拒絕,倒也不是給人添不添麻煩的問題。
她有不能離開這裡, 必須獨處的理由。
“唉,好吧,那你一定照顧好自己啊, 倉庫裡還有好多原材料,要是囤的飯菜吃完了, 記得自己做啊!”陳歡言一邊囑咐, 一邊想,怎麼就不是小孩呢, 酒酒差他幾千歲呢,可不就一輩子都是小孩兒?
陳歡酒簡單算算,他留下的熟食, 用上高科技妥善儲存,都夠她吃幾個月了,哪還用得著自己做。
她笑笑,然後揮手。
“知道了,爸爸。”然後也看向橘莉和尋寶機,“祝你們一切順利!”
“嗯,一切順利!”
......
此刻,工坊的大門落了鎖。
陳歡酒躺在裡面的模擬倉中,一旁是臨時拉來充當監護的料理機——萬一之後自己暈厥過去,它會向整容醫和對接人發出警報。
小姑娘目不轉睛地盯著模擬倉的顯示屏,就在剛才,那上面的小紅點兒終於進入了移動狀態。她便知道,爸爸和橘莉出發了,他們已經搭上了去往托克索的私人飛車。
那是藏於收納戒的那隻機甲的實況位置,陳歡酒一早就打算好,用它來同步長輩們的情況。
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速度很快,何況是毒幫這樣不差錢的組織用來接送幫內大人物的飛車呢?
陳歡酒沉下心,閉目凝神,等待著視野與被放出的機甲同步的那一刻。
就像一隻蟄伏於陰影,長相可愛,卻有一擊致命之力的猛獸。
隨時就要開戰了。
......
行駛中的車內,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伍豪一邊駕駛,一邊透過後視鏡偷偷地觀察著毒鎖。他還不太習慣這個曾經腦滿腸肥的大塊頭,如今一身精幹流線設計,極具清爽未來感的模樣。
連他標誌性的聒噪炫耀也沒發動過,彷彿一切缺點,都已隨著他那糟爛的脂肪肉/塊和舊生命流走了。
如今的他,已託生為一個全新的毒鎖。
伍豪收回視線,他知道,這種想法,全是錯覺。
那個人,只會比從前更加暴躁易怒。前陣子,就因為除錯中的新機械體,無法百分之百還原他尚有□□時的體感,就折了技術部近一半的人。
沒死光,還是因為首領毒鑰及時趕到,最後卻也只是把這罪魁禍首丟出去旅遊散心而已,呵。
如果能有辦法除掉他......
“沃爾德,你裝了那玩意兒這麼多天了,怎麼忍得了啊?真牛逼,我特麼裝了個把小時我現在就心肝兒疼,疼得慌。”他透過心音搭話,遮蔽了尚在煉氣期的毒鎖。
這操作對他們來說十分容易,剛碰頭時,沃爾德也是這樣提醒他的:毒鎖看中的生意沒搶到,心情正爛著,最好小心點。
這本是橘莉和陳歡言商量好的策略。短時間內再怎麼高強度地培訓,他也不可能把毒鎖學得惟妙惟肖,面面俱到。不如以此為藉口,只要維持著低氣壓,就能少說少錯,也能讓別人儘量避免去主動招惹他。
“嘁。”假的沃爾德,先是表達了不屑。這不屑是給毒鎖的,這是他們幫派上層人人都心照不宣的正確。
要不是被迫安裝了這絞殺靈魂的歹毒裝置,誰又會真正把毒鎖放在眼裡?
“沒你這麼嬌氣。”但他也不想跟伍豪多廢話,原本的沃爾德似乎就微妙地和伍豪不太對付,何況現在的芯子還是橘莉。
這絞殺靈魂的控制裝置,安裝起來是甚麼感受,她並不知曉。這應該是新研究出的東西,又或是保密許可權極高,所以她臥底期間,從未接觸到。
她只能這麼模稜兩可地答了,順便把天聊死。
伍豪識趣,默默地又閉上了嘴。也是,想來沃爾德這麼尊敬、敬愛?總之對他們首領的感情不太正常,應該也不會和他聯手,除掉首領最重要的弟弟吧。
只是......他剛才的回答,似乎有一些......違和?
這裝置雖歹毒,安裝卻是全程無痛,甚麼反應都不會有。他不過習慣性犯個賤,誇大一下自己因不爽而疼痛的心靈罷了......竟然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這沃爾德,不再罵他兩句?不應該呀。
虧他還想著靠捱罵來拉近距離,開啟話題呢。
嬌氣?矯情?
他細細咀嚼著那句話,思忖許久,加之出發前,要塞基地獲得的那個不知真假的情報......
他趁無人注意,悄悄編輯了一段資訊。
......
空中要塞,轉眼就到。
然而,門口安保的人手多得不正常,檢驗措施也顯然比平時更加嚴格。
橘莉是第一次來,可要塞的資料她爛熟於心,現在的狀況不對勁,總感覺......有哪裡出了甚麼問題。
她給扮演毒鎖的陳歡言使了個眼色,又佯裝無事地繼續向裡走。
就算是首領的弟弟,和首領最得力的干將,在安全問題上也是不能打折扣的,他們沒法搞甚麼特殊,只能加倍警惕。
真被當場識破......那就跑!現在他們還只是在要塞的大門口,某種意義上來說,反而有不小的生機。而且,她還拿著小朋友給的機甲,到時候,若是突然放出一個會跑會跳還能放炮打架的龐然大物來干擾視線,他們的生還機率又能大大增加。
腦海中預演的場景並未發生。
一道又一道的儀器與術法掃過,身上的偽裝仍在。也是,畢竟是當局研究出的最新技術,不該這麼容易就被看穿。
安檢程序結束後,兩人連同伍豪一起,被畢恭畢敬地請到毒鑰面前。
與資料中一致,毒鑰身軀瘦長,西服筆挺,看上去精幹有力,乾乾淨淨的臉上,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冷笑。
和原先的毒鎖相比,完全是不同的型別。但他們的五官又確實肖似,毫無疑問,他們就是親兄弟。
此時,毒鎖一如既往地目中無人,只找了個椅子,轟然坐下了,絲毫沒顧及身上精密的機械,或者那隻價值不菲的椅子,會不會被砸壞。
“沒禮貌,出去玩一圈,回來連哥都不知道叫了?”毒鑰從公文堆裡抬起頭,疊了不知道多少層的電子光幕熄滅了,書桌的樣子沒了遮擋,原原本本的展現出來。
橘莉光明正大地盯著那張桌子。
沃爾德對待毒鑰,總是過於謙卑,絕不會直視首領的眼睛,未得到召喚時,更是隻會低著頭,順從地站在一旁,當個沒存在感的空氣。
這樣的他,視線中只有桌子,完全沒有問題。
關掉處理中的光幕後,桌子就只是桌子,其上空無一物。桌子本身也是走的簡潔風,簡潔,但不低調,轉角曲直,線條比例,都是精密設計過的,看著清爽,用著也舒適。
這根本就不只是桌子,橘莉知道。
這是整個毒幫的核心主機,她要的全部資料,最終都彙總到這裡,全部都,儲存在這裡。
她的任務目標,就在這裡了。
可是這目標,可望不可及。
毒鎖不看他哥,一眼都不,實際上的陳歡言已經滿頭是汗了,可他只是“哼”了一聲,便開始玩弄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搭扣,玩著玩著,又忽然煩躁而暴怒,給它來了一拳!
凹下去一塊的偽裝尋寶機:?!
“誰又給他氣受了?”毒鑰看上去,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偏偏說到自己的弟弟,語氣中又顯而易見地多了不少慈愛。
伍豪搓搓手,看向沃爾德。
沃爾德張嘴,正欲解釋來龍去脈。
有人不合時宜地敲門,在得到准許後,推了個比一人還高些的法器進來,上面遮著的絲絨紅布一揭開:是面鏡子。
橘莉有了不妙的預感。
自古以來,鏡子作為法器,大都有邪祟顯形的功效,毒鑰在這時候命人推來了它,為的會是甚麼?
“來,新得的法子剛煉出來的,都來照照,驅邪淨化,外面走了一圈,保不準沾了甚麼髒東西回來。”
毒鑰語氣淡淡,話中似乎有話。
橘莉內心煎熬,作為沃爾德,作為下屬,不應當由她先行動的。既是驅邪淨化,那這種好事,自然得讓首領的親弟弟先來。
陳歡言也懂,最起碼,在拖延了一會兒,看到周圍人都沒在動後,他就不得不懂了。他打著鼓,維持著不耐煩的表象,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鏡子中的他,還是毒鎖。
接著是沃爾德,然後是伍豪,從外面回來的三人,都依次照過了鏡子。沒甚麼問題,大家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毒鑰笑了,恢復了那種徹徹底底的,佛面蛇心的笑。失去了僅有的一絲溫度,這個房間好像也冷了下來。
“坐,說說路上發生的事吧。”
他差人,給沃爾德搬了一把椅子。
橘莉卻將手,伸向了口袋中的機甲儲物戒。
潛入行動,已經……失敗了。
剛才她分明看得清楚,鏡子真正的機關,並不是朝向他們的那一面。謎底其實在背面,它已然將一切真實都映照在毒鑰眼中。
透過他瞳孔的倒影,橘莉看見了。
他們已經完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