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機甲與天空要塞 大戰之後……
大戰之後, 還有一場更大，更艱難的戰役。
現實並不會像遊戲一樣，在打Boss之前, 還會給人到處刷怪、練級、刷錢、買藥水、鍛造頂級武器等等的充裕機會。
他們只有兩週不到的準備時間。
奇境會所的晚宴之後，在上級派來的相關人員介入之下, 他們獲得了毒幫二人落腳處的所有行李, 還有網路預訂的全部資訊。
如果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懷疑，那麼12天后，“他們”就該按照原定的行程計劃，結束旅行，返回托克索了。
那裡有毒幫的大本營，一座固若金湯的空中要塞。
橘莉臥底的時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嘍囉, 分配在別處的工作室，是沒機會到空中去的。
但她早就將那裡的防護手段調查清楚：說來也簡單，就是硬靠強大的財力堆出來的防護力場, 號稱一百個大乘期一起聯手，使盡全力，也打不出一絲裂縫。
而空中要塞, 顧名思義，是升在空中的, 這力場便正好能將其包圓, 從頭到腳，渾然一體, 沒有死角，無懈可擊。
走地下水路，故技重施？強行突破？想都不用想。
所以他們幹掉了毒鎖和沃爾德, 決定冒名頂替！
“那我呢，我用甚麼身份進去？”陳歡酒舉手提問，“路上拐來的‘商品’怎麼樣？”
“那我呢，還是行李箱嗎？”尋寶機在地上蹦躂、扭曲、彈跳，像條機械鯉魚王，“毒鎖的行李箱也太醜了，咱改成一個帥的，就說新買的，成不？”
看著一小一機兩位家人這麼積極，陳歡言默默地把“好可怕啊能不能不去啊”給咽在了肚子裡。
橘莉蹲了下來，一人給了一記輕輕的腦瓜崩。
“去甚麼去，那裡可比奇境會所危險多了，你就好好在家待著。”這一句是說給陳歡酒的，“萬一行動失敗了，會有可靠的對接人來保護你，透過大使館送你回國的。”
“你，醜也忍著，別挑三揀四，我們得把不安定因素降到最低！懂嗎。”這句則是講給尋寶機。
尋寶機於是不甘地在地上陰暗爬行。
陳歡酒倒是沒甚麼明顯的情緒，彷彿輕易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她確實早也想到了，他們不會讓她如此涉險的，一個大概才進了煉氣期的小朋友，真去了，也是拖後腿。
但她也不可能甚麼都不做。
她從懷中掏出一隻儲物戒，遞給橘莉。
“那至少帶上這個，好嗎？如果開打了，它可以幫忙的。”
“機甲？可是沒人操控的話，也......”橘莉本來覺得小姑娘只是關心則亂，其實她自己用法術，不比這破機甲好用萬倍？何況在空中要塞的防禦水平下，這真就只是一堆破銅爛鐵。
但她又覺得陳歡酒的話，應該不止於此。
於是她頓了頓，有些恍然大悟，“哦！你是不是裝了甚麼自動攻擊系統之類的啊？”
陳歡酒搖搖頭，“也不算，但差不多。”
她乾脆暫時取回儲物戒，將裡面的機甲放出，放在工坊裡的大工作臺上——租期並沒到，奇境會所的戰鬥結束之後，他們自然又可以回到蜂巢。
陳歡酒調整了一下呼吸，啟動了位於胸前的裝置。它被藏在衣服下面，橘莉剛才沒有發現，現在也窺不見全貌。
但橘莉能隱隱感覺到，從那個裝置裡散發出了某種力場，甚至和靈力的感覺很相似。
陳歡酒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出聲，“那我開始啦。”
小姑娘先是簡簡單單地伸出手，她身後的龐然大物便也跟著伸出了手；她握拳，機甲也握拳；她打了一套剛柔並濟的太極，鋼鐵大塊頭竟然也跟著打完了十分到位的一整套太極！
橘莉震驚！陳歡言震驚！尋寶機也震驚！
陳歡酒女士，難道真的是天才？！
這是煉氣期的崽能完成的自如操控？
陳歡酒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這是機甲本就自帶的精神連線，畢竟在它誕生的時代，人類還不能修習法術呢。”
機甲於是也跟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出了一些不太好聽的抓撓聲，好在力道很輕，沒到刺耳的程度。
哎呀......忘記還在精神連線狀態中了。
陳歡酒趕緊關掉裝置，當做無事發生，又將機甲收回，“總之就是這樣，因為是遠端連線，一有不對，我可以及時切斷它，不會受傷的。所以請帶著它，讓我也出一份力吧！”
她捧著儲物戒，半是期待半是祈求，眼睛晶晶亮地看向橘莉。
話都說到這份上，橘莉當然是答應了。
雖然機甲的事，她不太懂，但她知道，小姑娘不是那種會亂來的性格，她也想體諒她擔心長輩們的心情。加之，奇境會所之戰，也正是這臺機甲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威懾，才最終扭轉戰局。
陳歡酒眼看著橘莉，妥帖地將儲物戒收好，才暗暗地鬆了口氣。
她藏起了眼中的秘密。
當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仔細探究的話，也許該說是兩個，反正夢境的交疊一直都沒甚麼邏輯，卻又能大略做出一些區分。
最開始，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時，她已經身處一大片霧氣之海。
往前，往後，亦或是左右，一望無際的雲霧繚繞著，從哪裡看去都是極度相似的風景。
但這雲霧，並非現實中那樣灰濛濛，而是閃爍著晶瑩、絢爛，卻又溫和的光澤。
陳歡酒幾乎能算尚未踏入仙途，她認不出，這些都是靈氣，最為精純的靈氣，而地愛星上絕不會有任何一處地方，靈氣能夠豐富到呈現出這樣的場景。
這是哪裡呢？
夢中的小姑娘抱著疑問，雖不害怕，而且明知是在夢中，她依然沒有輕舉妄動。
她原地蹦跳了幾下，以她的小身板，增加的這點高度自是對視野沒甚麼幫助。
她於是又蹲下，開始探索被霧氣遮擋的腳下。
霧氣是輕飄飄地浮於水面的......或者說，鏡面？所以她只要蹲下，便也能看清下面的情況：陳歡酒很清晰地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的自己，還穿著白天的工作服。因為要隨時進到偽裝機器人殼子裡，她的漂亮小裙子們就都收起來了，此時身上只有普普通通的黑T恤、黑褲子和黑鞋子。
她如夢初醒：對哦！她也沒去睡覺呀，都沒換睡衣呢......先前，應該是在，試著按學校裡教的法子正修煉呢？
一邊修煉，一邊還在擔心，這次的空中要塞之行，是否真的能順利，爸爸和橘莉會不會受重傷，甚至......
怎麼會睡著呢？
【會順利的。會平安的。】
一個答案卻直接映照進她的腦海。
好像，鏡面之下的那個她，注視著她自己，將這個答案傳遞過來。
咦？！
然而小姑娘只來得及驚訝一下，四周的場景就大變樣了。霧氣飛速散去，一塵不染的鏡面也忽地消失，這一回，她真正掉落到一個灰撲撲的地方。
“嗨，你還真是天賦異稟啊！”一個沒聽過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鏗鏘有力，但又帶著些跳躍的活力的女性聲音。
“嗯？甚麼？”陳歡酒下意識地就回話了。
難道是指剛才的事？說起來，她的那個擔心，與突然獲得，且莫名肯定的答案，倒是讓她想起在天上海底等候大廳遇上的卦師。
神諭之域啊......那不是門檻極高，危機重重的領域嗎？
莫非，她進去的，還真就是......
“當然是說機甲啊，你的精神連線成績，也太快，太穩定了吧！”陌生的女性興奮地誇讚，語氣中全是羨慕。
陳歡酒循聲看去，看見一個戴著貝雷帽，梳著精幹的盤頭，身著迷彩訓練服與軍用高靴的挺拔女子。
雖說挺拔，身形卻並不高大，和陳歡酒對軍人或者戰士的刻板印象不同，她的身高很普通，甚至有一點偏矮，體格也遠算不上強壯敦實。
“嗯？我？很厲害嗎？”陳歡酒迷迷糊糊，不明就裡地回覆著。明明腦袋裡塞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她又是誰？但卻還是本能地在回覆著。
好像......好像身體輕飄飄的，失去了些許的控制權，又好像沒有。
嗯，在做夢嘛，不奇怪。
“哈？你這甚麼表情，凡爾賽呢？林瞳，全團可就你一個人測出了3S級的精神力，而且第一次摸機甲就能完全匹配上，行動自如，你大可以趾高氣昂一點兒！哼，也無所謂，反正我加練八百次，肯定也能做到這個程度。”
林瞳？那不是她的名字啊。
陳歡酒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腳上，也是迷彩褲配軍靴，腳邊還有一灘積水，正好能看見自己的臉。
臉，倒還是她的臉，只不過慣常扎的雙馬尾被剪了，取而代之的，是假小子一般的短髮，貝雷帽扣在頭上，似乎都有點兒掛不住。
見她長時間不說話，反應也沉默得詭異，那位女性走上前來，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喂？你怎麼了？醉精神連線了？要不要先回宿舍休息會兒？”
陳歡酒抬起頭，迷茫地看著她，“宿舍......在哪兒？”
那個人就開始哈哈大笑，笑到了需要捂著肚子那麼誇張，“我說你，還真是醉精神連線了啊？看來精神力高，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啊！來來來，牽著姐姐我的手，我帶你回去。”
陳歡酒便把手搭了上去。
她回握住。
她的手心有不少的老繭，觸感很粗糙，但卻讓陳歡酒感到了安心，和一絲絲的，熟悉。
雖然，在便利的賽博修仙時代，沒有人的手心裡會長出老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