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賣機甲的小攤販 一晚上送……
一晚上送出去的芝士龍蝦丸, 大概才有庫存的十分之一。
客人不少，不過都是當成了丹藥，一人才分到一顆。這要擱平時, 作為小食，陳歡酒一個人一頓就能炫下去十幾二十顆的, 不在話下。
橘莉勾勾手指, 也起了一顆往嘴裡送。
“上午那頓怎麼沒見這個。”她一邊咔滋咔滋地嚼，一邊發問，毫無冰山美人兒的形象可言。
“上午啊，給你吃的才是重頭戲。”陳歡言解釋，“那些，都是得用最新鮮的刺龍肉烹飪，才會好吃。至於這些丸子, 不過是剩餘的肉實在太多，這樣處理，可以儲存更久。”
這個世界的次元口袋, 只擴容了空間，卻沒有暫停物體時間和狀態的功能，冷藏技術雖有進步, 卻也不是萬能的。
陳歡酒在一旁忙碌，她給橘莉紮了一大袋子的龍蝦丸。
這原本是尋寶機的活兒, 然而它已經分裂成兩個不能亂動的行李箱, 只得讓她代勞。
她倒是很樂意代勞的，美食本就應該多多宣傳, 發揚光大，“給，想吃還有, 多得是！”這句話說得那叫一個豪情萬丈。
陳歡言也直點頭，“原本就是想晚上再拿出來招待你的，要是和上午的好菜混在一起，說不定你還瞧不上它呢。”
橘莉又連續吞了好幾個丸子，腮幫子鼓鼓囊囊，倒是沒妨礙她說話，“怎麼就瞧不上呢？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可能會瞧不上嘛。你剛才看見酒吧裡那些人的樣子沒，一個個都如痴如醉的。”
她如獲至寶地接過袋子，妥帖地收好，開啟房間門，忽然就翻臉不認人，“窩囊廢！家都看不好，一來就被人偷！你到底能做好甚麼事啊？”
壓抑許久的陳歡言也終於暴起反駁，“你可別無理取鬧了吧！一直讓著你給你讓出優越感了是嗎！這他媽能怪我嗎！還不是你選的好地方！”
橘莉沒再吵下去，冷著臉，“砰”一聲，用力把門甩上，回到了旁邊自己的房間。
蜂巢社群又重歸平靜……
“演技不錯啊。”陳歡酒給自己爹豎起一個大拇指。
陳歡言欣然受下，唯有地上的半截尋寶機不滿。
“給我一次機會，我也可以成為影帝啊。”它在人腳邊不滿地嘟囔，“我也想被陳歡酒女士誇誇啊，可惡。”
陳歡酒想蹲下來，發現帶著殼子不太舒服，乾脆就坐到了它旁邊，輕輕拍了拍它的，應該算是頭？滿懷希望地說道，“知道你忍耐得很辛苦呀，再堅持一段時間，等我們都改頭換面，拿到新身份，就能把你裝回來啦！”
這裡的改頭換面，指的是……物理上的。這原本就是逃亡計劃中的一環。終日躲藏，肯定不是長久之計，陳歡言也不願意讓女兒一生都見不了光。
所以，今天難得的，“全家”一起出行了。
偷機器人的小哥還在吧檯上早班。他沒有被開除，甚至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這裡畢竟是黑市，誰也不會上趕著把自己往陽光下曬，請人來查。
最後的結果，老闆從店員的工資里扣，給他們的兩間膠囊倉，各免一個月房租。
“幸好也沒甚麼實際的損失，還請您二位就讓這事兒過去，別壞了小店的名聲。”是黑市，但不是黑店，老闆還是很想把這份生意給經營好的。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我懂。”橘莉淡淡，表示不再追究。
他們本也不會到處亂說，現在就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
小哥沒忍住偷偷又瞟了一眼可愛的陳歡酒牌機器人，又在被眾人發現之前立刻埋頭回去，賣力地幹活，彷彿從來沒注意過這邊。
一行人直接略過了他。
這是陳歡酒第一次離開地下蜂巢，來到室外。上一次登陸時，走的都是地下水道，所以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看過這座城市。
只粗粗一眼，就和家鄉的感覺，很是不同。
百興市是千知國的首都，自然是極盡繁華之能事，密集的大樓高聳入雲，乾淨整潔又華麗的高速天行道串聯起每一寸空域，地下空間大氣磅礴，自成一體，人造環境逼真又舒適，足以讓人完全忘記自己正身處黃土之下。就連賽博世界特色的滿天飛廣告牌，都是統一佈局，注重色彩規律與排版美學，決不放任其自由複製、傳播、生長。
嘉爾頓國的花園市，走的就是另外一個路子了。
街道雖不寬敞，卻很整潔，好幾個大號原版尋寶機那樣子的掃地機器人，在注意避讓行人的情況下，矜矜業業地清理著垃圾。
效率倒不是很高，但意外地有了些慢悠悠的人情味兒。
遍地的綠化也是一大特色，整個城市就像是嵌在花園裡的，破碎的鐵皮盒子，在其中來來往往的人類，顯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卻又散發出驚人的充沛活力。
“再給你曬10分鐘太陽，我們又得去地下了。”橘莉預告道。
他們預約好了，要去見一位手藝高強，背景靠譜的地下整容醫......要比陳歡言自己能找到的，靠譜多了的那種。
因為，人家除了自己在黑市裡，靠硬核的技術打出來的名氣，背地裡，同時也是專門為流落在外的臥底人員服務的，背後有好幾國的政府牽線，都是有備案的。
這樣的名醫，就算陳歡言真是靠自己找過去，也得排好久的隊才能見上，哪可能隨隨便便，刺龍殼的尾款剛一結完，就預約到。
他再次感嘆，就說撿到了橘莉，就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撿到了一根粗大腿啊！這是天道也在助酒酒一切順利啊！
然後就被整容醫給趕了出去。
“孩子才幾歲啊？你就敢讓人全身動刀子啊！這爹當的，有沒有常識？！我是技術好我又不是神仙！沒發育好的小朋友我要動了，是要遭天譴的！走走走，別在這兒添亂。”還順帶被罵了一頓。
陳歡言委屈啊，他哪裡知道酒酒這個年紀還不能做這些手術嘛，真要說常識，難道不是這個世界的醫療水準幾乎已經無所不能了嗎？給小朋友整整，怎麼就不行了？
橘莉撓撓頭，訕訕一笑，“嘿嘿，我也不知道呢。”
機器人殼子裡的陳歡酒，倒是對著內屏照照鏡子，很快接受現實。
也挺好的嘛，她本來就捨不得自己憑本事長出來的原生樣子，相生相伴十二載，都看熟悉了。燦爛可愛的小圓臉，明亮有神、閃閃發光的一對杏眼，鼻子小巧，笑容甜美，那是穿甚麼風格的lo裙都好看呀。
於是三人只好原路返回，從長計議。
整容醫的診所，是在一條迷宮一般的地下街，天花板上用了人造的虛擬屏，投射出了晴空萬里的模樣......雖然和百興市的技術比，相去甚遠，顯得假假的，不過也算是削弱了一點地下陰冷的感覺。
難得出門，橘莉有心給孩子放放風，小小地逛一下。她讓陳歡酒自己選路，憑運氣走到哪兒，算哪兒。
歧途重重的地下迷宮，隨處可見一種樹根模樣的結點，這也是一種內部的傳送陣，摸一下，便可順著盤根錯節的樹根系統，在迷宮中穿梭。
不過，既然是地下黑市的產物，這東西其實倒不是為了行動方便，反而是用來增加迷宮結構的複雜度的，沒有熟悉情況的內部人員的引導，是真的會迷失其中。
所以，橘莉才叫她“碰運氣”：會逛到甚麼攤兒，不知道，但是她儘可以隨便走，想出去的時候，橘莉總能找到離開的路。
陳歡酒早悶壞了，這會兒自然是不客氣，撒開小輪子就飛了出去。
然後第一次傳送，面前就豎著一臺大機甲！
哇！——
為了避免再出現被機器人控盯上的情況，她把傳聲系統給關了，還請橘莉加入了強力隔音術，這一聲喜不自禁的小小驚呼，也只有她自己聽得到。
“是不是很想要？機會難得！爸爸有錢，爸爸給你買！”內屏上傳來陳歡言的訊息，這是他用靈識傳送的，倒是很方便。
可憐陳歡酒還得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鍵盤。
“算了，這大傢伙，還是老古董......咱買回去也沒用嘛......現在也正是用錢的時候呀……”雖然心很痛，但確實很懂事。
“不好說，先問問，黑市很容易淘到好價貨。”橘莉也加入了群聊，“就是沒想到你個小不點兒還喜歡這個呢？”
“嘖嘖，你不懂，這可是人類的浪漫！”小機器人內部的陳歡酒，張牙舞爪地打字，猛烈輸出！
從外面看起來，便是兩人一機，呆立在傳送點，看向對面的小攤，詭異地沉默著。
“咳咳。”店主尷尬地清清嗓子，“兩位要是有興趣……不如過來看看？還有好幾架呢，托盤裡那些收納戒都是，而且買機甲就送收納的，空間可不小，划算吶！”
陳歡酒一聽就坐不住，雖然已經決定好不買了……可店主說他還有好幾架啊！好幾架！看看總是可以的吧！
她面上老實，和真機器人一樣跟在兩個大人的後面，不越線一步，等終於靠近攤位，便悄悄地往邊上挪了挪，和威風凜凜的機甲近距離貼貼。
一個小鐵皮塊頭，仰望著一個大鐵皮塊頭……她在仰望自己的夢想。
這已經是萬年前的古董，狀態不好，機身破舊，駕駛艙的位置還有一道慘烈的致命傷。看來，當時的駕駛員很大機率犧牲了……這也許也是它報廢的原因吧。
陳歡酒恨不得伸手摸摸，撫平它的滄桑和悲愴……然後攤主就摸了過來。
他熱情地握起小機器人的手，激烈地晃動著，“是你！那天在蜂巢酒吧的，就是你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