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亡者的後花園 陣法的下……
陣法的下面有甚麼？
陣法的下面......有一大堆的硬巖刺龍！捅龍蝦窩了屬於是。
陳歡言樂得合不攏嘴, 這下真能吃到龍蝦肉，甚至作為素材用的殼也有了！自己用不完，還能拿去市場上換現金, 美滋滋！
唯一的問題是......抓不到。
他只是一介平凡普通的電子符修，抓魚打鬥之類的可不擅長, 硬巖刺龍也不是吃素的, 這麼多數量窩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堅硬蟹鉗攻擊！也是很難頂的。
“這個能用嗎？”陳歡酒揮了揮吹箭原配的麻醉針，還剩幾根沒用。
金吉·加特接過去，指尖射出一道凝實的光波對準裡面的麻醉液，閉上眼分析成分。
“可以，確實溫和，就是對這些硬殼怪可能作用有限。”他收起光波, 又把另外幾根針也拿過來，全都拆了，液體浮空, 在空中混成一個大液球，一滴也沒漏。“能減緩點它們的動作也不錯了。”
“你會得可真多。”陳歡酒託著腮，衷心讚歎。
“害, 當臥底嘛，技多不壓身。”他把那個液球又顛來倒去地操作了一番, “有些還是我自己去別的宗門偷師的呢, 智簡是給我分去當體修的，可光肌肉發達哪夠活命。”
還能自己偷課聽呢？學會了。陳歡酒暗暗記下。
“搞定, 那我下去撈了，幫我留著門。”他交代完，爽快地扎進海里。
“不用我下去一起嗎？”陳歡言趕忙問道, 同時接過手，維持起不讓水湧進車內的結界。
“不用，到時候一塊兒拿著賣就行。”水下傳來一陣悶悶的回答。
“行，那回頭我做龍蝦肉給你吃。”他也沒客氣，主要是客氣不了，他真不會抓蝦，只能在海底抓瞎。
真慷慨啊，年輕人。陳歡言在心中感嘆，這次逃難，他們可真是遇到貴人了。
不一會兒，金吉·加特就拎著一溜兒歪倒的硬巖刺龍毫髮無傷地回來了，尋寶機熱情地開啟胸腔，把剩餘的異次元儲物空間填滿，每個人包裡還有空的地方也都塞了好幾只，就連毒鎖空出的座位也變成了刺龍專座——陳歡言在中間隔了一道空氣牆，免得這些張牙舞爪的東西緩過來，傷到他的酒酒。
“龍蝦肉？......刺龍肉？能吃？”金吉·加特想起剛才隱隱聽到的內容，好奇地問。
“好吃的！”陳歡酒、陳歡言、甚至尋寶機，三個人同時比起拇指，如果尋寶機的小扳手能算拇指的話。
“欸，那我就滿懷期待地等好了。”從來都聽說，硬巖刺龍的肉沒有任何價值，全部的自然靈氣都集中長到殼上去了，還以為營養學界和煉丹界有甚麼新發現，推翻了這條呢，結果說的是，好吃？
那不得嚐嚐。
三人一機，氣氛融洽，彷彿郊遊，小車扛著一大包的深海大龍蝦，終於美美到達目的地：一根廢棄的排水管道口。
陳歡言忙前忙後地搬蝦，想在力所能及的環節多出點力。金吉·加特又在拆車......他確實已經拆一路了，這車還能囫圇兒地開到這，只能說是仙法出奇跡。
這一次，他下狠手，把車框外的板材都敲了，坐地上盤腿開始秀操作，陳歡酒目不轉睛地看，看到金屬板們以不可思議的力量扭曲了，平整了，方方正正了！她要用小焊槍整半天才能焊起來，還不一定完美，金吉只消揮揮手，它們就自己拼好咯！
......這個神仙世界怎麼就偏偏對她不友好。
“來，試試。”金吉朝陳歡酒招招手。
陳歡酒不疑有他，乖乖靠近，然後就被零散的鐵皮格子和板子們捕捉！她“咦”了一聲，人就被封進去了，從頭到腳，嚴嚴實實。
視野卻很清晰，連呼吸都沒受影響，一點兒也不憋悶。
這顯然也是術法的功勞，陳歡酒帶著鐵皮殼子走了兩步，又看了看尋寶機，真心建議道，“能不能給我加兩個輪子，這樣走路好累哦。”
“行，那你再等一下。”
叮叮噹噹之後，一行人終於準備完畢。佇列裡失去了最顯著的目標：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轉而變成了兩個拎著行李箱的材料商，跟著一個常見型號機器人的組合。
是的，“行李箱”尋寶機也又被改造過外形了，一劈兩半，陳歡言和金吉·加特一人一半，還是引人遐想的情侶款。
嗯......金吉他熟練地玩兒了一手性轉.....現在是她了，換了一個新名字叫橘莉，模樣還怪美麗的。
這下能把毒幫誤導到溝裡去，一時半會兒絕對找不來這裡。
海邊的排水口，連通著城市的地下水道，而四通八達的地下水道，又連線起了這座城的各個區域......但地下水道就是地下水道，哪怕是賽博世界的地下水道，它的環境也差強人意。
陳歡酒滾著她的小輪子，滾著滾著......總會不小心陷進甚麼有奇怪腳感的東西里面去......嗯......
“能不能幫我把通風術給關小點兒呀......”她捏著鼻子請求......哦，捏不了。
“好了。”金吉，不，現在是橘莉了，她手也沒揮，就搞定了。
陳歡言扛著半截尋寶機和超量的大龍蝦，顯得挺吃力，但他還是對著女兒比劃了一下，笨重的機器人偽裝外殼浮起了一些，現在她可以在爛泥上滑行了。
“感謝二位。”她學了機器人的口吻。
橘莉一聽，反手又給她上了個變聲術，“再說兩句來聽聽？”
“今日天氣，4-12°C，區域性多雲，溼度73%，北風13公里/小時，紫外線指數3。”陳歡酒隨便報了點東西，傳出去的聲音中性偏低沉，很電子，但比尋寶機的聽上去要聰明點兒。
“嗯，可以，完美了。”橘莉表示滿意。
“能調個更親切點兒的不？”陳歡言來勁了，平時老聽尋寶機的小電子嗓兒，偶爾也想換個口味。
其實市面上大部分的機器人，聲線本來就是百花齊放的，而且都很真實，畢竟AI技術已經很發達了。
“你看看我，年輕美貌，嫉妒心強，我討厭家裡的機器人聲音比我好聽。”橘莉面不改色，非常自然地回答，突出的就是一個立得住的真實人設。
“得叻。”陳歡言應下，不敢有怨言。
瞧，妻管嚴的設定這下也成了。
有橘莉在，迷宮一般的地下水道暢通無阻，一個多小時後，幾個人從一塊偏僻的井蓋下邊兒爬出來。
當然，陳歡酒是“坐電梯”上來的。
女孩子心中暗暗發誓，接下來的日子裡，一旦她搞到合適的工具，非要把這小機器人殼好好改造一番不可，不能總是再讓人抬來抬去的了。
仔細一想，這不也算是機甲的一種嘛！不如說，這個世界最早出現的機甲，指的就是這樣外穿的機械動力服，而後才越造越大，演變成需要精神連線操控的龐然大物。
她越想越興奮，快樂的小機器人滑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跟著兩個大人進了一家酒吧。
酒吧白天也營業，還有單獨的選單，不過其實都是些丹藥營養液，陳歡酒提不起興趣。而到了晚餐時間，它就會搖身一變，切換成燈紅酒綠、熱狂迷幻的氛圍，一直持續到深夜。
他們在海里漂了一夜，現在是清晨。
“還有十五分鐘開張哈，可以先點單。不要求現做的話，要有貨我就先給你拿。”店員睡眼惺忪地幹著開門準備的活兒，手腳卻麻利，是一個合格的被早起毒打的成年人了，“你這小機器人走起來還蠻有意思的，是裝了啥自定義的個性化模組嗎？”
疲憊的早6打工人，卻在看到陳歡酒牌小機器人之後，眼前一亮。
哎呀，有點得意忘形了。
“哦，它啊。”橘莉漫不經心地劃拉著電子選單，眼都不抬一下地救場，“先前中過一次病毒，好了就這樣了，後遺症。”
她關了選單，似乎對上面的東西沒甚麼興趣，而後終於抬眸看向店員，淡漠地問道，“倉庫還有位置嗎，要兩間。”
“唉別生氣了，兩間房還要交兩次錢呢，多不划算......”陳歡言試圖勸說，像是找個臺階想緩和氣氛，卻在女人一個冷然的瞪視之後，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啊，有，有的。兩間對吧？”店員這下也看出氣氛不對了，他只好收了搭話閒聊的心思，做好分內的事兒。
可惜了。也不知這位美女是原本就是個冰山系，還是因為他倆正在吵架才會這麼冷淡......所以他們是夫妻？道侶？......來酒吧定房，而不去環境好十倍，但需要證件的旅店......也可能是地下情人吧？
他倒也沒無止境地猜下去，打工太無聊，瞎想一會兒罷了。嘉爾頓國之所以被稱為流亡者的後花園，正是因為國境之內，各種各樣的地下黑市業務十分繁榮。他接待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甚麼鳥都見過了，也不稀奇。
交出房卡，店員目送著他們進入地下......他最後又看了一眼那個活潑可愛的小機器人。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
店員像是著了魔，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