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相葬於巨獸之腹 一陣劇……
一陣劇烈的晃動過後, 飛車的照明恢復了。
不止是車子的內部,原本用於照亮海底環境,以便遊客觀賞的外接光亮術法, 也重新開始工作......巨獸紅彤彤的口腔內部被照得一清二楚,他們被一片血色包圍。
不是任何人的血, 應該也不是被它捕食的獵物的血......是它自己的, 它的牙齒全都被拔除,一排排規律的、血肉模糊的空洞正控訴著它的痛苦。
“咳咳,陳先生,你......”金吉·加特尷尬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一息的寧靜。
“哦哦,不好意思,剛才太黑, 也太顛簸了。”陳歡言一邊道歉,一邊仍舊跨坐在金吉·加特的身上,絲毫沒有下去的意思, “年紀大了,頭有點暈。”
他繼續解釋,然後把金吉·加特摟得更緊了。
“無用的掙扎。”毒鎖看到陳歡言的動作, 只是嘲笑,“這種沒用的小弟, 要多少有多少, 拿來換你女兒的命,很划算的買賣。”
陳歡酒低頭看了一眼懸於自己脖子前的飛刃, 沉默不語。
飛刃經由一種陳歡酒看不懂的仙術力量,連線在毒鎖的機械臂上。雖然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瓶冰鎮的烈酒,和一隻精緻的玻璃杯, 甚至還有漂亮的圓球大冰塊,正在悠閒地享受......陳歡酒也毫不懷疑,那柄飛刃仍舊百分之百受他操控,輕易便能取她性命。
祝祝給的防禦球,加上自己最硬的法衣......不知能無效化他的攻擊多少次?
她又用餘光瞄了一眼身旁,正在轉杯子裡冰塊的毒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腳,悄悄地、慢慢地挪動,只不動聲色地變換了一點點的角度。
剛好把地上的尋寶機,估計是剛才趁亂鑿出來的小洞給擋住。
氣氛進入一種詭異的平衡。
“你到底想要幹甚麼?”陳歡言冷冷地發問。
“當然是錢啊!為了很多的錢!”毒鎖像是聽到甚麼很有意思的問題,咂了咂嘴,“就這種細皮嫩肉的雛/兒......賣到上流社會,可比帶十戶你這樣的家庭偷渡,還要多賺得多。”
說罷,毒鎖抬起他冰冷的機械手,在陳歡酒的臉上摩挲,手掌巨大且堅硬,幾乎能覆蓋她的大半顆頭......幸而他沒有對商品下重手,摸夠了,就又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詳,越是看,便越是滿意,“東方風味兒,還有不小的溢價呢......至於你嘛。”
他甚至懶得分出一個眼神去給到這個無趣的中年老男人,“看在你有一個好女兒的份上......就饒你一命,去給我們毒幫試試新藥吧。”
他笑得很難聽,像只惡毒的老公鴨。
傻逼。陳歡言在心裡罵。
他才不關心他給他們安排的去向,那必定是沒有最慘,只有更慘......被販賣的人類,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那不會是他和酒酒的結局,他們一定會到達旺方國,就和最開始計劃好的那樣,一定會!
......只是,還差一點......再快一點、快一點......可惡,還得再爭取一點時間。
毒鎖雖然悠閒,卻不失警惕。身處巨獸的口中,這裡便是他的主場,一旦現在就讓他發現自己的意圖......那就真的變成無用的掙扎了。
金吉·加特並沒有感受到生命威脅。
短暫的黑暗中,這位陳姓的中年男性,其實在毒鎖出刃,用他女兒來要挾他之前,就已經坐上來了......看來目的並非想要以命換命。
他冷靜地觀察、感受......最後從男人渾身緊繃的肌肉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顫動。循著這顫動找去,他才發現,這個人一直在用腳尖精準地釋放靈力,做著小動作。
靈力鑽過金屬板,一直深入到了飛車的操作核心。
只一個人,就想破解這臺被毒幫改動、重重加密過的飛車,奪取操控許可權?......就算有這個技術,也沒有這個時間。
長吻海鯨,一躍便是千里,要不了10分鐘,他們就該到毒幫大本營了。
“毒鎖哥。”他突然開口,“您這新得的海鯨,那威猛的一擊......真是威猛啊......就是,呃,《天上海底》專案那邊,是不是不太好交代啊......”
他笨嘴拙舌地拍著馬屁,而後又唯唯諾諾地詢問起這爛攤子該怎麼收拾。
91號車,原本是毒幫與天上海底做的交易,專門收錢,幫人偷渡至內陸的幾個監管混亂的小國。它的管道會在半途中變動,真車順利逃走,而一模一樣的假車,會載著事先提取DNA生成得來的一次性替代傀儡,回到站臺。
傀儡會在幾天後,在沒有監控的地方人間蒸發......和天上海底這個遊玩專案,不會產生一點關聯。
這一次,毒鎖卻破壞了專案的管道,維修費用必然昂貴,同時也損害了專案安全方面的聲譽,沒有處理妥當的話,接下來恐怕很難再繼續合作了。
“關我屁事。就他們那豆腐一樣的破結界,用來給我的新寶貝練練嘴,那是他們的榮幸。”毒鎖不屑一顧,“要我說,大哥搞這樣偷雞摸狗的業務是真沒勁兒,賺又賺不了幾個錢,黃了拉倒!漂亮的女人!小孩!結實的藥人!看上甚麼,直接搶來就是!富貴險中求!”
毒鎖的右臂激昂一揮,潑灑出的酒液停在半空,他看上去對自己這番演講似的發言很是滿意。
“好一個富貴險中求!說得真是太棒了!”陳歡言不知甚麼時候,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非常捧場地鼓著掌,響亮得,彷彿是要打在毒鎖臉上。
語畢,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他一個運掌,小車在他的指揮下,猛地掉頭,向海獸腹中急速衝去!
“你!”形勢逆轉,毒鎖氣急,手忙腳亂地開始逼迫海獸反擊,“我不信你真的不要命!你女兒還小,你捨得讓她一起同歸於盡?”
“捨不得,然後讓你賣了被人玩兒死?那還不如現在就死得痛快點,我還能牽著她的手一起轉生當鬼修。”在陳歡言的控制下,車速絲毫不減,橫衝直撞地突破了海獸突擊夾緊的內壁,胃液的酸腐之氣已經滲透進來,空氣一下子變得很難聞。
“他媽的,來真的啊!”毒鎖一邊咒罵,一邊緊急調動渾身的力量去操控海獸。他並不是御獸師,而是一個純體修,操縱海獸的本事,不過是依賴著幫裡開發的,被稱之為“毒鎖”的裝置。
精神控制,□□折磨,慘烈的痛卻又無法致死,它們只能在這副枷鎖中日復一日地煎熬。
等到海獸終於把飛車咳出體外,毒鎖已經滿頭大汗。和心意相通,真正的御獸師相比,這種緊要關頭的精妙操控,可太消耗靈力了......他喘著劫後餘生的粗氣,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個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女孩子,早已握緊了吹箭。
“他媽的你吃乾飯的嗎!讓你坐駕駛位你他媽車子的操控權呢?!快他媽給我搶回來!”他狠狠一巴掌呼上了金吉·加特的頭,頭撞上了車框,整輛車都跟著晃了晃,迴盪著那聲悶響。
“......都進您寶貝的嘴了還用開車嗎,不是讓它帶著走呢嗎......”金吉·加特小聲嗶嗶。雖然他確實消極怠工了......但他也真的沒料到,憑陳歡言一己之力,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破解成功,還駕駛得這麼行雲流水。
今天這頓揍是跑不掉了......金吉·加特認命地想,卻發現一時間,車內變得很安靜,預想中的髒話、打鬥、混亂都沒有......
“操!!!”直到毒鎖一聲吼,重新打破寧靜。“你給老子紮了甚麼東西!老子削死你!”
一寸之外,待機已久的飛刃兇光畢現!直攻向陳歡酒脆弱的咽喉!
“叮!”,她的胸前炸開一道力場,飛刃被彈飛了!但並沒有飛出太遠!麻醉劑起效,毒鎖的身體已經基本失去知覺,可機械臂卻迸發出更強大的靈力,飛刃以更高的勢能捲土重來!
蟄伏在地上的鐵皮箱忽然動了!靈活地飛出兩塊小鐵片,一左一右,插在了毒鎖的機械臂上。
“刺啦啦”一陣電光石火,機械臂偃旗息鼓,成了兩隻酷炫的廢鐵。
尋寶機終於能從地上爬起來,地上鑿的方便接入的洞,也不用再遮掩了。
原來如此,金吉·加特明白了,搞半天,這兒藏了一臺外接的超級計算機在偷偷幫忙,協同共進,那處理速度這麼快,倒也不奇怪了。
“啊!!!”徹底癱瘓的毒鎖陷入了無能狂怒,“你快把他們殺了,把他們都殺了!!!我提拔你!東區的收益分你一成!別他媽管這沒前途的偷渡了!”
金吉·加特笑了笑,“毒鎖哥,你都打不過,我怎麼可能打得過,你看這對父女慈眉善目的,我不動手,說不定還有活路呢。”
“......□□個不要臉的!賤骨頭!我要是回不去,你,還有你那破爛妹妹,叫甚麼茱莉亞的,就等著我大哥好好教教你們甚麼叫痛不欲生吧!”
“她的名字,叫德萊亞。”金吉·加特面露遺憾,然後扭過頭吐槽,“小朋友,你們這麻醉劑是不是太溫和了,他怎麼還說得動話。”
說時遲,那時快!毒鎖一側的車門,猝不及防地開啟了!尋寶機眼疾手快地護住陳歡酒,一股巨大的衝擊把大塊頭的毒鎖直接掀了出去!
陳歡言大驚失色!這並不是他開的門!......金吉·加特這個男人,從未真正放棄飛車的控制權!並不是他順利搶走了......不過是他讓給他用的而已。
“這下清淨了。”金吉·加特沒事人兒似的拍拍手。他甚至很細心地給飛車上了個防護罩,省得海底的高壓與水流湧進,讓人不適。
被衝遠的毒鎖在海水中沉浮,口中咕咚咕咚冒著泡兒,大概是咒罵著”叛徒”。
命懸一線,爆發出的求生欲讓他做出了最後的掙扎,在附近徘徊的長吻海鯨再次被他的靈力拖了過來,張開那張佈滿空洞與創傷的大嘴,憤怒地向這輛車衝過來!
“別關門!”陳歡酒一聲喊,扯下一直裝飾在頭上的紅薔薇邊夾,固定在吹箭首,瞄準毒鎖,發射!
是吹箭......但不完全是吹箭。經歷了數萬年的變遷,手中的這支武器,早就不止記憶中那樣,僅有狩獵、麻醉與下毒功能。它可以精準定位、自動追蹤,按鈕發射......任何說明書重量範圍內的東西。
“你今天戴的頭飾很漂亮。”卦師當時是這樣說的......她一定是在那片領域中瞭解到了,這朵薔薇頭飾,是她製作的最兇猛的炸彈花,用在這支吹箭上,絕配!
在慣性作用下,毒鎖毫無反抗之力,一路被射出的薔薇花衝入海鯨的口中,隨著一聲巨響,炸開的水波洶湧翻滾,海鯨奮力合上它狹長的上下顎,將它痛苦的根源吞入腹中!
“它自由了嗎?”陳歡酒問。
“等控制它的人死亡,它就自由了。”金吉·加特回答道,“所以,現在,它自由了。”
作者有話說:塞爾達是神!炸彈花是神!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