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祝四時與醫修之道 強制退……
強制退學，這是一個非官方的訊息，來源於躺在智簡事務總部系統，某個角落裡的尋寶機分機。
自潛伏任務以來，它的分機就在那裡安心住下了，雖然幾年過去，打不過還是打不過，正面硬剛不可能，蹭一蹭核心許可權也不要想，但在系統裡閒逛就跟在家裡一樣，每天這個一本正經的狗東西釋出了甚麼指令，處理了哪些資訊，偷偷在一旁跟著吃兩口那是完全沒問題。
然後它就發現，它們終於要動手了！陳歡酒女士，危！
幸好它從未放鬆過警惕！
第一次相關文件顯示，寒假一過，陳歡酒女士就會被迫成為失學兒童，從今往後，列入特殊社會人員編制，每月接受補助，但出行和接觸外界均受限制，如有必要，比如說需要接受醫療援助，則會經由相關部門評定後，派人同行，甚至直接上門救治。
瞧瞧，這說得多好聽，實際上不就是變相監/禁嗎！孩子只是不長靈根，孩子又不是甚麼窮兇極惡的罪犯！
得跑！
尋寶機這才體會到，當年陳老頭兒決心大戰保育中心，那是一件多麼偉大的壯舉。它都開始後怕，如果當時順水推舟，把小小的陳歡酒女士留在那種集中管控、統一撫養的地方，那當她長大，東窗事發，是不是就直接被關起來了，連一點掙扎的機會也沒有了？
然後，說不定，悄無聲息，人道毀滅？！
尋寶機感覺自己的電子大腦打了個惡狠狠的冷顫。
它趕忙將文件內容原封不動地轉給陳歡言看，連同不久之後更新過的第二版：只是在時間上稍有放寬，可以延後一學期執行，讓她體面地上完小學。
可真仁慈哈。
文件的釋出者不可溯源，也不知道是誰拍板的這混蛋決定，不過既然不可查，那再糾結也沒有意義，首要的，先想辦法脫離控制！
反正第二版文件裡，還多給了他們一學期時間，正好用於制定一個完善的跑路計劃。
與此同時，張默看著最終確認的第二版文件，嘆了口氣。
“已經如你所願，讓她度過一個完整的小學生涯了，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一行字出現在螢幕上，“不可溯源”的命令釋出者，正在和她交流。
“你說我有甚麼不滿意的呢？”張默沒有回答，只是反問。
回答是沒有意義的，那邊是不可能再做讓步了，她也知道。幾年前是她自己佈置下的探靈陣，結果清楚地顯示，陳歡酒不長靈根的背後絕對大有文章，而不僅僅是【群星共榮】基因技術失效的問題。
這個世界，資訊流速過快，如果對她的情況不加遮掩，放任她和尋常人一樣走入社會，被有心之人知曉、利用，有損於大計。
她顯然是很特殊的，特殊之人，無論願不願意，都會成為棋子......就算是為了崇高的目的，那也是棋子。
終究還是對這個小姑娘不公平啊。
“只是限制出門、限制社交而已，我會調動任何資源滿足她的其它需求，她不是喜歡發明創造嗎，最精尖的技術，最昂貴的裝置，最難尋的材料，都不會成為問題。”
很有誠意的保障，可惜這位釋出者顯然不明白，對一個人最重要的，永遠是自由。
“是啊，一舉兩得，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出來的新發明，也許正好就是我們在找的反擊武器呢。”張默陰陽怪氣。
“你理解就好，那麼這段時間你繼續密切監視，有問題上報。”
螢幕上的字消失了，對話結束，看，無論釋出者有沒有聽出張默話中的諷刺，都不會有甚麼改變。
她已經盡力了。
這位神秘的釋出者當年找上她的時候，她才剛剛掛掉給陳歡言的通訊，言辭懇切，希望對方可以認真考慮一下孩子上學的事。
接下來的幾年中，她也以“安全範圍內的觀察”為由，據理力爭，希望頂頭的釋出者不要輕易下命令，斷送一個孩子的童年。
到了現在，1班的孩子基本都已經築基，優秀些的都築基一兩年了，甚至4班裡有幾個數值好的，也都勉力達到了築基線。他們可以正式修習法術，體質上也有大飛躍。
當一池子彩鯉都變成蛟龍，那一條塗了色的普通鯉魚可就再也藏不住了。
已經沒辦法再說服那位釋出者了。
......
放假後，陳歡酒最後一次來到學校。
百興市採用的是預備入學制，小學只到五年級，而相應的，會在中學設立預備年級。
因為這是一個最尷尬的年齡，築基兩三階的有，還在煉氣五六階的也有，同質化的教學內容，已經不能滿足所有的學生了。
提早分流，進入不同的中學，在預備年級做調整，各自適應新的學習模式，才是更合理的。
今天，就是學校特別舉辦的招生慶典，各大中學來到校內，支起小攤，介紹自己學校的教學理念、硬體軟體、特長特色之類的。
現如今，中學教育已經都是商業運作，包含傳統的初中與高中階段。反正教到最後，升到哪所宗門大學，還是大道智簡來決定，升學率上已經沒甚麼可比的了。
所以，拼的其實在於“服務質量”，現在是在賣吆喝，拉客戶來著。
祝四時捏著小廣告，動搖寫在臉上。
他這樣的小天才，各個學校肯定是搶著要的，雖說不看升學率，但作為99.9%的未來成功人士，那怎麼說都是自己學校出去的優秀畢業生，商業價值立現！
為了搶到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好苗子，很多家學校還給出了學費減免的優惠......結果，沒想到，最吸引他的是“玄學”。
“深耕多年，我校研究出了一套成熟可操作的教學模式，將你的興趣化為絕對實力，讓智簡認可你的心儀選擇！”
“有豐富的實際案例支撐，心理層面與知識儲備雙管齊下，助力您中選夢中情宗門！”
“去年最終結果與初始志願，匹配率高達67%!”
陳歡酒湊過來，看了幾句傳單上的標語，評價道，“玄學對玄學可還行。”
在她眼中，大道智簡的判斷依據本身就很玄，這一套所謂的教學方案，那就更玄乎了。
不過地愛星的基礎宗門有六個呢，如果真是中選了，那就是六分之一，而非“中與不中”的二分之一，這樣算的話，一屆學生的匹配率能有67%，倒也真的是很可觀。
教育行業的監察還挺嚴格，應該不至於明目張膽地虛假宣傳，所以陳歡酒的評價不含貶義，甚至有一點點驚訝的褒義在裡面。
祝四時卻更加愁眉苦臉了，“阿酒是不是也覺得很不靠譜啊......”
很不靠譜可是他好心動啊——
在147%的變異風天靈根之前，他首先是和阿酒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有著這麼一個神奇的參照物，他一直覺得自己智力一般，是個普通小笨蛋來著。
而在他心目中，醫道最是晦澀難懂，艱苦卓絕，他肯定沒一點天分，大道智簡這麼神，怎麼會看不出來？
祝四時轉頭看向自己的小夥伴，人聲鼎沸的招生慶典，她看上去興致缺缺，甚至好像，有一點難過......很難過。
她不常難過，上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還是在第一次測靈根的時候。
她和正常人之間的差距正在被撕扯，而中學的門檻就像是一個臨界點......她明明那麼地，那麼地厲害了，可是，上天卻不給她一點機會。
可惡啊......
祝四時捏緊了傳單，下定決心，毅然走向了那所學校的攤位。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管是想改仙脈，還是研究特殊的基因藥物，或是延長壽元，或是至少找到原因......任何的可能性，都要先成為醫修才行！
陳歡酒沒有跟他一起過去，既然已經有了入學意向，接下來無非是家長和學校詳談一些細節，她沒必要聽了。
她很高興小夥伴找到了心儀的中學，接下來的7年想必也會過得充實快樂，她給了他一個包含了美好祝願的真心微笑，朝他揮揮手。
“拜拜，祝祝。”
......可能沒法再見啦。
和自家老爹一起，她最後在學校裡走了一會兒。
顧堂堂今天穿著筆挺的燕尾小西裝，和他同樣打扮得一絲不茍的父母，在他身側，一左一右，試圖拉著他去不同的攤位前。
時分甜被套上了花嫁型lolita，華麗優雅，像是公主出行。她本人看起來很不高興......雖然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後，就會發現她一天中有80%的時間都是臭著臉的，剩下20%則面無表情，倒也不是真有甚麼事兒。
還有練雨晨和林夜見，她們站在同一個攤位前，看上去是那種環境質樸，學費也合適，注重價效比的學校。林夜見的父母好像都不在，她自己一個人很認真地填表，練雨晨的家長也有幫她一些忙。
真好，大家......真的，都很好。
陳歡酒將她認識的，不認識的，好朋友或者是普通同學，通通都留在身後。她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取出她的飛葉滑板。
她要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