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迷霧背後的動作 開學之前……
開學之前,陳歡酒又去了一次智簡辦事處,測靈根。不過,這次是在他們下班之後去的,張默給她開了小灶。
“麻煩你了。”陳歡言誠懇。
“沒事兒,本來也要加班。”張默淡淡。
這樣偷偷摸摸,其實是為了酒酒好,陳歡言知道。辦事處其他的大人們雖不見得對她有甚麼惡意,但“有小孩兒不長靈根”這件事過於驚世駭俗,哪怕只當做飯後談資講了出去,最後的傷害也是落在酒酒身上。
能少一個人知道,那就少一個的好。
大廳的照明已經熄了,只留了應急指引燈,陳歡酒被她爹爹牽著手,跟著張默,安靜地走在看不清地形的走廊上,小臉兒被照得忽明忽暗。
“到了。”張默刷了員工卡,門應聲開啟,智簡一如既往地懸浮於室內,像在休眠,又像是無聲的邀請。
陳歡酒輕輕捏了捏自家老爹的手掌,以示安撫,便大步踏了進去。
沒有人注意到,地上的陣法相較上次,有了些許不同,是用上了特殊的高傳導漆料,臨時添了幾筆,隱藏在原本的大陣之中。
絕不是泛泛之輩能做出的修改。
一無所知的陳歡酒已經站到陣法中央,深吸一口氣,又撥出來......嗯,她準備好了。
結果還是無靈根,倒也沒甚麼意外。
“彆氣餒,才過了半年。”張默寬慰道,“甚麼時候再想來看看,只要我在,都可以,測幾次都行。”
昏暗的燈光之下,陳歡酒注意到,張默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
“嗯,我還好的。”陳歡酒點點頭,“......您還好嗎?”
面對來自小女孩的關切,張默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後臉色很快又柔和下來。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謝謝你。”她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告別了父女倆,回到辦公室,泡了杯靈茶。
如果有懂行的人,會發現這是玄階上品的速息靈葉,算不得天地間難尋,卻也是個嬌養的品種,生長環境稍有不合就鬧病,死的死,廢的廢,一塊培育田,折騰十多年,再氣死實驗室裡一大半的研究員,也就能掐下幾兩尖尖。
這樣的珍品,光是有錢,可不一定能弄得到。
而張默只是辦事處一介小小的文員。
熱茶下肚,靈植的功效已被激發。她不懂茶,品不出味道的好壞,只是感覺剛才還在體內橫衝直撞的紊亂靈氣,已被壓制下來。
確實是好東西,如果沒有它,她強行越階佈陣,要遭的反噬可不是臉白一下就能挨住的。
調息片刻,也確保那對父女沒有去而復返,張默起身,從辦公桌的櫃子裡拎出提前準備好的消陣水,毀屍滅跡。
......
第二天,輪到例行的體檢覆查。
醫師還是那個醫師,要求還是那個要求,全身常規體檢,但不做基因篩查。
只是,最高規格的常規體檢,抽5小管血也就足夠了,已經足夠到哪怕是昨天吃了幾口西紅柿炒番茄都可以化驗出來了。
護士卻抽了6管,放到架子上5管,有一管不知所蹤。
陳歡言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但他沒察覺。
見到女兒全須全尾地從檢測室出來,一人一機雙雙鬆了口氣,尋寶機滾著它的小滾輪,快樂地繞著兩人轉了一圈,而後貼近陳歡言的耳朵,悄聲炫耀道,“我就說了不會有事啦!”
還記得他倆在陽臺一起吹風的那個夜晚,尋寶機說的“想想辦法”。
當時的陳歡言,臉深埋於掌,吹著憂鬱的夜風,完全沉浸在對晦暗未來的擔心之中,大概是沒聽見尋寶機在說甚麼,至少是沒聽進去。
不然他必要反問,“你能有甚麼辦法?”
尋寶機的程序,是陳歡言基於一套開源作業系統,外加經過了基礎訓練的人工智慧模型,自行改寫後應用的,很容易,甚至沒掉幾根頭髮。
功能是探索探測,後來又加了一點簡單的家政模組,很尋常的助手類機器人。
他哪能想到,在漫長的自我學習過程中,這小子現在已經成長到......會偷偷網聊了啊!
它們甚至還有一個群。
陳歡言以前聽說過,有些生了靈智的法寶,養到能化人形的地步,就會自己上網。
化靈可不容易,絕對是小機率事件,想化形就更是條件苛刻,這會兒世上現存的,能化形的寶貝,兩三分鐘就數完了。
它們也有群,基本互相都認識,聊天反正自動翻譯,可以說是熱火朝天。
結果,智慧機械也來湊熱鬧!
這麼說起來,它們才是近水樓臺啊,自己就是裝置,哪哪兒都能聯網,你看它們表面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地在工作吧,其實,背地裡說不定在和網友卿卿我我呢!
這下陳歡言看尋寶機,怎麼看怎麼覺得它時時都在偷懶了。
尋寶機摸魚近千年,終於翻車。
無所謂啦,為了陳歡酒女士的安全,小小暴露,不算犧牲。
再說了,摸魚咋滴,活兒給你陳老頭兒幹完不就得了,又不發工資,仁至義盡了!
事情是這樣,在尋寶機的刻意計算之下,它透過它們的大群,認識了一位網友,名為:想吃西梅。
想吃西梅,是一位在智簡事務總部工作的掃地機器人。
尋寶機的原型也是掃地機器人,兩機聊起天來,頗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很快就混熟了。
寶道萬古如長夜:梅梅,幫個忙唄,可以把我的分/身帶進你們的行政系統嗎?
想吃西梅:啊,這......我就是個清潔工。
雖然正因為只是清潔工,它身上反而不會有甚麼嚴格的限制指令。
想吃西梅:我不太懂,但根據分析比對,我感覺你像個利用無知清純少女的渣男。
結果,它一邊這麼說,一邊爽快答應了。
跟機器人溝通就是這點好,沒有彎彎繞繞,不觸及限制,那就是能做。
想吃西梅:寶,就送你到門口,不過行政系統的防火牆可厲害,你自己當心噢。
寶道萬古如長夜:OK,比心。
“梅梅......寶......”陳歡言看著這倆稱呼,額角抽搐,“你倆該不是在談戀愛吧!”
尋寶機無語,它們機器人之間的溝通,說白了就是互相分享情報,一種高效擴大自己學習樣本的方式。
不過談戀愛,這種人類的行為,也許也有模擬學習的價值,下次試試。
尋寶機,出口,“喲喲,怎麼了,千年光棍老頭兒他嫉妒咯!”
“噓,別讓酒酒聽見。”畢竟她名義上是有媽的。
陳歡言心虛地按下尋寶機的鐵頭,轉移話題道,“然後呢,你黑進去了?”
“是,也不是。”
整個過程,比尋寶機預料得要容易,卻透露著古怪。
這可是智簡事務總部的行政系統,防火牆確實一等一地難闖,尋寶機抱頭鼠竄,東躲西藏,沒被隔離起來滅殺已是使了全力了。
它原本是想透過偽造指令或結果,來躲過不必要的檢查,就和很多年前,它和陳歡言對保育中心繫統做的手腳那樣。
可它闖不過,只能退而求其次,偷偷閱覽一下實際情報,起碼知己知彼。
然後它發現,它想做的事,已經有人替它做了。
基因篩查被冠以最高階別的指令,明令禁止;所有陳歡酒女士的靈根檢測報告、體檢結果報告、甚至是就讀學校發來的成績報告等,都被修改過許可權:只有在辦事處支部及以下,有關聯調查任務的零星幾人可以檢視。
也就是說,她的情況,被壓下來了,沒有進入上級系統,更沒有進入全球共享的資訊庫。
看上去,好像,有人在保護她。
......也有可能,是為了悄無聲息地滅殺。
當年使用探靈訣,陳歡言所感受到的那種危險的窺視,像是紮根進了他的心緒,隨著陳歡酒逐漸長大,愈演愈烈。
於是,尋寶機就在行政系統裡住了下來......反向窺視!
而本次背後動作的幕後之人,此時,正對著兩份文件深思。
一份,是藏在陣法中的探靈陣,記錄下的留影。
一份,是血液基因檢測報告。
留影之中展現的,是時間倒退以後,存在於歷史長河中的文物宮殿......和圍繞其周,生活在過去數個時代的人類,生存記憶的片段。
只像是一段全息影像。
有意思的是,這其實是個程序。陳歡言沒有察覺,這個幕後之人,卻輕易勘破了。
三下兩下,因著此人高深的操作,蒙在表層的影像輕易就被剔除,露出了內部更深層次的程式碼。
卻是無法再繼續解讀了。
不管是用人類的多種語言,還是用計算機的語言,全都無法識別,倒是有零散的,顯示“已啟用”的小部分,之中的小小部分,可以檢視。
那人隨意選了一個能開啟的,展開,然後......學會了清潔雙手,遠離細菌的概念。
......
......倒是也夠了,以小窺大,合理判斷,這應當是一個把常識與知識,集中編寫儲存的程序。
但是,塞進了一個幼年人類的腦袋?誰?甚麼時候?又是為甚麼?
而第二份基因檢測,則更是耐人尋味:
親緣關係匹配失敗;
未見基因編輯痕跡。
......竟然有點想笑。
那是來自於高等文明聯盟,【群星共榮】,針對地愛星的人類特性所特別研製、且不斷調整的基因針,千萬年來從沒有一個失敗的案例。
不,其實不止是千萬年,除了地愛星,宇宙深處還有數不盡的小星,都被這樣的高科技鉗制著,無知無覺地成為了【群星共榮】的“菜園”。
如今,這駕輕就熟的種菜技術,竟然在她身上失效了。
“你究竟是甚麼人?陳歡酒......”
幕後之人的疑問,消散在這世界的某一處角落,無聲無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