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爾等須結伴而行 眼看著氣……
眼看著氣氛不太對,有眼力見的已經爬起來,想去把一旁監督的老師叫醒。
嗯,是,叫醒。
說著,“修煉是要靠自覺的,你們看老師我也隨時隨地修煉呢。”就定好鬧鐘,去一旁入定,這已經是本校鍛體課初期,扎馬步階段的傳統了。
沒辦法,實在太枯燥了,老師光看著都受不了。
他甚至還戴了降噪耳機,播放一些舒緩、療愈、助眠......哦不是,助修煉的白噪音輕音樂,美哉,美哉。
“劍來!”稚嫩的童音高聲喝道,氣勢不減半份。
陳歡酒高舉右手,五指張開,做出召喚武器的動作。
這一招式很多兵修都會,劍來只是一個通稱,實際上如今的武器五花八門,會飛過來甚麼東西可不一定。
同學們屏息凝神,心下都在猜會是甚麼樣的武器,他們已經不關心陳歡酒這個同齡人能玩出這一招到底正不正常了,少見多怪的。
數十道黑影紛至沓來,數量之多,引得剛想拍醒老師的那位同學都停了手,吃驚地看著那一大團的武器,都聚攏在了陳歡酒手邊。
眾人仔細辨認,發現都是些鋼板鐵片螺絲釘,完全猜不透到底是幹嘛的,直到它們三下五除二,幾秒之內自動完成了組裝。
武裝完畢!紅色的鐵拳猛烈一擊,光靠衝擊出的氣浪,就把顧堂堂打飛五米!
她留手了。
那一下如果直接挨上去,這小子得進治療艙躺個起碼十天半個月,說不定還得換兩三根機械肋骨和仿生內臟;如果用上掌心的鐳射炮,那他大抵是沒救了,人生重開,當鬼修吧。
人群鴉雀無聲,一時都忘了該去五米外把顧堂堂撿回來。
這是陳歡酒給自己準備的保命底牌,平時都和飛葉滑板一起,裝在她的書包異空間之中。
鋼鐵俠……的手部裝置。
這個萬年前爆火的大IP,如今這些小朋友們已經不知道了……當年那場聲勢浩大的地外文明侵略,毀掉了很多東西。
陳歡酒也只是有這個印象,她的記憶更像是被攜帶在身上的一些經歷、常識、認知之類的,時常朦朧模糊,卻像是刻在了潛意識裡,隨心而現。
鋼鐵俠這個概念便是如此,她不太記得電影或是漫畫的具體內容,更不可能像播放器一樣能夠從頭至尾地回顧,但她就是知道。
雖然和歷史上跟外星人打仗的那種機甲不一樣......但它怎麼不能算是一種機甲呢?
是機甲,那就好辦。她收集的資料裡甚麼型別的資料都有,想做一個差不多樣子的部件出來,還有老爹相助,不難。
可惜她還在長身體,尺寸動不動就變,全身盔甲太奢侈……而且書包空間也並非深不見底,再多可能就塞不進去了。
保命來說,反正夠了,只是去上個學,一般也碰不到太危險的情況。
但要是受欺負,她就必須得做出有力的反擊!這是一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想在全民修仙的世界裡好好活下去,最基本的條件。
顧堂堂的身體沒有多大事,最後他還是自己爬起來的,好歹煉氣三階,總比一般小孩皮實。精神狀態就不得而知了,他的自尊心和勝負欲飛得要比他本人遠,也許已經穿過地心到了地愛星的另一邊。
總之當務之急,趕快安撫時分甜!
“對不起。”陳歡酒誠懇認錯。
時分甜氣抖冷,比顧堂堂看起來要有事多了。
“我的三歲花——”,時分甜哀嚎。
俗話說,三歲看老,這三歲花便是學校給學生們的第一份禮物:每日以自身靈力蘊養,一年後,便會開出預示未來的花朵。
種子本身並不名貴,特性卻很玄妙,一人一生只一朵,不可藉由他人力量保護,且須得在學校等集體場景中種下。若不同時滿足這三點,它就會隨意長成別的甚麼植物,多數是雜草。
包括把它們種進溫室、單獨闢出的花圃等,都會被判定為“得到了他人的保護”,所以學生們領到種子,都得自己滿學校轉,找塊合適的地方種下才行。
學術界稱,這大概是應運天道而生的植物,花語為:人生只有一次,爾等須相伴而行,也須保持自我,立於天地。
而現在,時分甜那株剛抽芽成嫩苗的三歲花,被飛過來的顧堂堂整個壓蔫了。
非常的不吉利......屬實大事不好。
花已經蘊養了快一學期,和時分甜的神魂都有了聯絡,它一受到傷害,哪怕還在上課,她也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她很小心,每天都留了多餘的靈力將其包裹,形成一個小小的防護罩。若是一般的物體,像是足球籃球之類的飛過來,完全能彈開。
可惜顧堂堂是被人打飛過來的,他自己也開了防護罩,還是情急之下使出全力的那種。
兩兩相撞,小花完敗,真,飛來橫禍。
這也是三歲花所預示的人生縮影嗎。
時分甜噙著淚,瞪了陳歡酒一眼,這人果真是上天派來打她臉的......何止是打臉,感覺搞不好,以後要被打死了。
她可不要坐以待斃!
她不再理會陳歡酒,而是徑直走到還在打坐瞌睡的鍛體課老師那兒,扯下他的降噪耳機,一巴掌拍醒。
當然,是拍在肩膀上,但那依然渾厚的迴響,搞得在場所有人的肩膀好像都一沉、一痛。
老師一臉驚恐,然後發現是學生,然後還沒來得及發作,時分甜眼淚都沒擦,“俞老師,治癒術,會嗎?”
啊?那當然,這是在質疑他的專業水準啊,哪有鍛體老師不會急救法術的。
“會啊,怎麼了?你受傷了?”
“教我。”時分甜說。
自己的花只有自己能救,再難的法術,她今天也得學會。
俞老師:?!
會用不代表會教啊小朋友,而且煉氣階段,最多也就只能粗略控制靈力的走向,治癒術那可就複雜多了!
俞老師殘忍拒絕。
陳歡酒見狀,用她的鋼鐵俠之手一把拎起顧堂堂,放到時分甜面前,試圖將功贖罪,“他知道怎麼救植物,他剛才都讓枯枝起死回生了!”
顧堂堂卻小聲嘟囔,“我主屬性是木,天生靈力對植物親和,可以有類似輸血的功效,別的可不行......她要也是木靈根,她早上了......”
陳歡酒又遺憾地把他拎了回來。
一年級一班的教室窗邊,此時也貼滿了人。
從他們班那個公認的優等生時分甜火急火燎地跑出去開始,大家有好奇,有擔心,總之都坐不住。
宜疏不宜堵,老師就想,乾脆讓他們看個五分鐘。
祝四時也去了,原本只是湊個熱鬧,結果一眼看到阿酒......手上甚至已經裝備好他上次見過的,說是保命用的外骨骼機械。
祝四時想也沒想,抽出飛葉滑板,直接開啟教室窗戶飛了出去。
老師和同學們:......
十秒後,他著急地捏起阿酒的雙手,“怎麼了?”
陳歡酒舉起鋼鐵手臂晃了晃,再指指顧堂堂,劃出一道曲線,最後落到了蔫巴巴的三歲花上。
“也許,我能幫你。”祝四時瞭解完原委,沉吟片刻,向時分甜提道。
俞老師一聽,嚯,又有小孩吹牛,一個覺得自己能學,一個覺得自己能教。
再一看,嗯,沒人受傷,戴上耳機,又去靜心助眠了。
“三歲花和一般的花草或者靈植不同,蘊養到這個階段,應該已經生出了‘元神’的虛影。”祝四時開始解釋。
說是虛影,便是因為花只是花。但判定生效後的三歲花,因其與修士產生聯結,便會經由那個人的靈氣模擬,進而展現出其未來......它的結構,在修真意義上,會變得像一個真正的人。
此便為“預示”。
除木系之外的靈力,只是流淌過花草,確實無用,但若能作用於“元神”,就有一試的價值。
時分甜依言,用靈力滲透進她的花,很快便找到了它的“元神”,所幸,並無破損,只是有些黯淡。
不需要修復,那更容易了,在她的精確補充下,花苗苗肉眼可見地,又支稜了起來!
“呼......謝啦,幸好你瞭解這個。”時分甜由衷感謝。
感謝歸感謝,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危機感:太捲了太捲了,147%的變異風天靈根,比她還高,比她還努力。
祝四時擺擺手,目光卻偷偷瞟向阿酒。
幸好不是她有事。
要施展真正的治癒術,需要同時清楚瞭解生物意義與修真意義上的人體結構,才能將靈力順應全身經脈引導,作用於神經微末之處,在恰當的地方催生出恰當的細胞,加速癒合,才是所謂的“治癒”。
最先進的治療艙,其實也是同樣的原理,只不過將靈力替換成了射線與藥物。
祝四時再天才,再努力,現在也不過煉氣六階,還遠遠做不了這種事。
不過他已經熟讀了《防禦與應急》。
現在的他可以做到甚麼呢?他可以凝實靈力,為阿酒結出堅實的盾。若是遇到危險,就罩住她整個人;若是意外受傷,那就在固定住傷口的同時,死死護住她的心脈。
醫療業很發達,只要沒當場嚥氣,就有很大希望能救回來。
呸呸呸,阿酒才不會這麼倒黴。
可,可他,總是覺得不夠安心。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阿酒手上的“保命武器”,看了一會兒,終於決定。
他要送她一份禮物。
為阿酒的“保命組合”,添磚加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