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劫後餘生斷頭飯 “低沉失……
“低沉失落”的陳歡酒，這會兒接受度能算是良好。
反正不接受也沒用嘛。
早飯是雞湯小餛飩plus版，吃得比平時還多，帶著飽飽的肚子和滿滿的智商出門才有安全感。
她今天得按要求去做個全身體檢，排查一下是否是身體的原因。外星科技是真的好用，從沒有打了針還長不出靈根這種事，相關部門可以說是非常重視。
陳歡言和尋寶機在家裡轉來轉去。
要說酒酒不長靈根和她的身世秘密沒有關係，他倆是不信的。那體檢還要去嗎？到底會檢查到何種程度呢？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不，現在跑路的話，會不會反而主動暴露了？
一人一機湊在一起不知道嘰嘰咕咕商討了些甚麼，尋寶機更新了路徑，直奔陳歡酒而來。
“陳歡酒女士，你覺得碧海國怎麼樣？”尋寶機主動開了光幕，給她播放了一段旅遊宣傳影片，藍天白雲，椰林樹影，水清沙白，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不要叫我女士啦，我才7歲啊！”明知抗議無效，陳歡酒也忍不住不吐槽。尋寶機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從她記事起就一直這麼叫她。
對它來說，1歲的小嬰兒是陳歡酒女士，3歲的搗蛋鬼是陳歡酒女士，7歲還沒進小學的小朋友自然也是陳歡酒女士，改不掉的。
“再議，再議，先看看美麗自由的碧海國吧！去度假吧，一定很開心的！”尋寶機說著，圍著她狀似歡樂地轉了一圈，而後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事發突然，那裡可以落地籤呢！”
陳歡言遠遠地，恨鐵不成鋼地往這裡遞了一眼。
陳歡酒看看不遠處的爹，他不知為何好像是心虛地挪開了視線；又看看眼前的尋寶機，它已經開始播放下一個候選目的地的宣傳影片了，這次是坐擁大片原始森林，地廣人稀的森納國，主打一個人與自然和諧共存。
“主打一個躲進深山老林，誰也找不到的安心感，陳歡酒女士，這個喜歡不？”尋寶機熱情地推薦。
有貓膩。
難道是怕她自卑、傷心？或者，想帶她周遊世界，快樂地享受完短暫的餘生？
可她機甲還沒造出來呢，不想跑。而且，遇到困難，就應該迎難而上！她想去體檢，去找到原因。
“再議，再議。”她學著尋寶機的語氣拒絕了。
拒絕得雖然爽快，軟軟糯糯的小姑娘，還是放下手了中挑選好今天穿的衣服。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尋寶機，又走去沙發，爬上去，一把抱住她爹的肩膀，寬慰道，“我沒事的啦，不需要散心的......但是可以把旅遊資金都折算成我買材料的零花哦。”
看著女兒略帶狡黠，又毫不勉強的笑容，陳歡言眼眶一酸，雜亂的思緒也沉了下來。
唉，酒酒多懂事，都這時候了還要反過來安慰他倆這一人一機。
逃跑還是太早了，做賊心虛反而引人懷疑......何況，如今這個高精度衛星滿天飛、尋人法術也不難的賽博修仙時代，逃，又能逃去哪裡？
打起精神來，自亂陣腳不可取，船到橋頭自然直！若真有甚麼，豁出這條命，他也會護好酒酒的！
好在，全身體檢，真的只是全身體檢而已。
她已經是個7歲的人類個體了，有人權的，起碼暫時還有。一般不會再給她用探靈訣之類的術法，這是違規的，不道德的，要被吊銷醫師資格證的。
當年陳歡言那是面對口不能言也不記事的新生嬰兒的無奈之舉......反正也沒人知道，監控裡的證據都被抹乾淨了。
被抹乾淨的還有報案記錄和檢測記錄，後者嚴格來說是被篡改了，結果從無匹配項，變成了陳歡言為父，宜輕憂為母。
宜輕憂是誰？一個常年出差在周邊小星抓靈獸的女修朋友罷了。這麼大的事，她知情嗎？陳歡言只能告訴你，他肯定是問過了，得到准許了……咳咳，真的，她是同意的！
就當是修士不看重這些吧，掛個名的女兒，也不用她養，沒甚麼損失……咳咳，也沒甚麼損失。
血液檢測一過，最大的風險便過了，陳歡言和尋寶機雙雙鬆了口氣。他今天特意把尋寶機也帶來，就是怕萬一打起來，也能多個幫手，多分勝算。
現在，主謀和幫手帶著女兒一齊虔誠地坐在醫生面前聽候發落。
“嗯......我看看......”主檢醫師一目十行地看著彙總資料，一邊抬手，對著陳歡酒放出靈力，再人力複檢一次。隨著靈力凝成的光波上上下下地掃描，主檢醫師時不時地，搖搖頭、點點頭、若有所思。
陳歡酒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道被壓扁的光波上。她在想，如果換成機械來做，要選擇甚麼樣形式的載體，才可能以同樣的效率得到同樣詳細的身體資料。
她現在不能修仙了，這樣的事總得要早些開始考慮。
陳歡言和尋寶機這兩位家長，則屏息凝神了許久，終於等來主檢醫師的再一次開口。
壞訊息是，他蹙著眉頭。
“嗯......健康倒是非常健康......我對我的靈力控制和經驗還是很有自信的......”這能怎麼個不自信法呢？基礎體檢，有標準資料庫做參照，沒查出甚麼疑難雜症，就是一目瞭然地很健康啊！“但是......”
果然有個“但是”。
陳歡言狠狠捏緊了衣襬，尋寶機倒吸一口涼氣......好吧它吸不了，所以它直接在螢幕上打出了“現在超緊張”。
“但是……就是有點兒......發育遲緩。”像是知道這聽起來很矛盾，醫師又補充道，“資料上顯示的是這麼回事。”
陳歡言雖然主修符道，不懂醫，但到底也活了這麼些年歲，很快就想明白，一般所說的發育遲緩，肯定伴隨著不良症狀，不管是身體還是智力有問題，總之是得不出“健康”結論的。
不健康了，不正常了，那下一步就是篩查病因，跟進治療......這少不了要重新做個更為細緻全面的基因檢查。
不會吧，不會還要強制基因篩查吧？！
想到酒酒從小肚子一餓就會變傻，這一聽就不是甚麼正經人類會有的情況，也許真和這個發育遲緩有所關聯.......這是能被查出來的嗎？他系統裡做過的手腳也就要被發現了吧？
嘖，這就得開打了？
“那，那現在既然一切都健康......我們......”陳歡言乾巴巴地組織著語句，像極了關心則亂的老父親，雖然他的關心比醫師以為的還要更深層一些。
“我的個人意見是，持續觀察，定期體檢，等發育指標達到一定水平，靈根就有了也說不定。”
醫師一邊埋頭生成報告，一邊好像又想到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突然非常嚴肅地抬起頭，鄭重地直視著陳歡言。
陳歡言的額角落下一滴汗，手悄悄地摸向口袋裡的符籙編輯器……空氣安靜到不用呼吸的尋寶機也開始感覺窒息。
這時，醫師終於補充道，“我說的靈根這個事啊，這個不做任何保證的啊，我就是提供一種比較積極的可能性......嗯，嗯，一切都看造化了。”
......原來只是想丟一下未來的鍋，那感情可太好了。
只是，當一家人離開診室，醫師才沒頭沒腦地嘀咕了一句：“真是怪了，直接基因篩查不是更直觀更準確嗎，上頭咋不讓做呢？我這人工判斷......應該沒出錯吧......不行，得把通知文件複製一下，留個檔。”
暫時卸下身心重擔，尋寶機獲准去市場買菜尋寶了，今天獲得了充足的資金，它準備大幹一場。
陳歡酒女士完全不挑食，它有很多想實驗的菜譜，雖然自己不會做，但是可以交給家裡的料理機。
偷懶？這怎麼能叫偷懶呢，料理機也是用了他的系統，四捨五入就是它做給陳歡酒女士的，不過是換了一具軀體去完成。
這可不是在強詞奪理，當今那些個鬼修可不就是這樣換身體的？當然，奪舍活人是不被允許的，但使用仿生機械體來降生，那就合理合法合乎道德。科技如此發達，結實又精緻且多功能，內裡空空無殘魂，直接進入這樣的身體它不香嗎？
鬼修在這個世界反正是走的名門正派的路線，根正苗紅那種。
本來死都死了，還要強撐著一縷亡魂降生，回這個世界繼續996，怎麼不令人感動欽佩呢？
晚飯菜色豐富，堪比過年，雞鴨魚肉，生猛海鮮，鮮果飲品，應有盡有。雖說只是家常做法，也已經足夠難得。
這年頭研究美食的人數急劇下降，畢竟修仙修到最後體質都變了，吃也沒甚麼必要吃，花了大把時間洗切蒸炸煮，到頭來吃進嘴裡可能還沒有西北風來得清冽舒爽。
也不知道料理機從哪裡找來的這麼些食譜，味道口感竟然都還很不錯。
就是過於豐盛了，陳歡酒左一筷子右一勺子的，很快就撐了，然後才後知後覺吃出一種斷頭飯的味道。
在一個原本平常普通的日子裡，花這樣大的手筆......總不見得是慶祝自己成為全世界唯一一個不長靈根的人吧？
她對自己身上的隱秘是真的毫無所覺，完全不知道他爹和尋寶機此時拿的是劫後餘生的劇本。
當然也有給酒酒好好補補，助力營養，早日衝破遲緩發育的意思。
“我說，酒酒啊，爸爸跟你商量個事兒。”陳歡言連人帶椅子往陳歡酒那邊挪了挪，雙手交握，不自覺地開始大拇指互搓。
尋寶機和料理機都在一旁忙碌，勤勤懇懇、盡職盡責，沒吃完的飯菜水果都被分門別類地打包好，收進了冰箱。
陳歡酒點點頭，示意老爸直接講，她在認真聽。
“雖然這會兒咱們......沒測出來，是吧......”他還在下意識地搓著，隱隱有了左右手相互博弈的趨勢，就跟他現在心中的兩股子衝突的想法一樣。
搓到最後，他終於還是放下了手，疊在腿上，然後深深吐納了一大口氣，問道：
“你想不想，和其他人一樣，去唸小學啊？”
作者有話說：
老父親：緊張、矛盾、要不要勸沒靈根的女兒去上小學。
酒酒，看著他爹的手指：論修士間摩擦生能量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