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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五卷?歸途》恢復

2026-05-17 作者:止痛糖

《第五卷歸途》恢復

沈淵揹著顧守玄,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把顧守玄放在床上,蓋好被子。顧守玄的臉色還是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但呼吸比在山洞裡平穩了一些。沈淵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冰涼。

沈淵轉身出門,去藥房找郎中。他走得很急,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盪。

忽然敲門,郎中被他嚇了一跳。

“沈師侄?你怎麼了?”

“我沒事。”沈淵說,“是同門受了傷,需要一些藥材。”

“甚麼傷?”

沈淵沉默了一瞬:“靈力透支。”

這不是沈淵第一次來抓藥,郎中沒有多問。他轉身進屋,在藥櫃前翻找了一會兒,抓了幾副藥。郎中又囑咐了幾句。

沈淵點頭,接過藥包,快步回去。

回到房間,顧守玄還在昏迷,姿勢都沒變。沈淵把藥包放下,開始熬藥。

深夜的弟子宿舍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只有藥壺裡咕嘟咕嘟的聲音,和爐膛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水開了,藥材在裡面翻滾,散發出一種苦澀的氣味。

沈淵坐在爐子旁邊,盯著火焰,腦子裡亂糟糟的。

顧守玄甚麼時候能醒?融合成功了嗎?他是不是以後也不會教他了?

他會……離開嗎?

沈淵閉上眼睛,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顧守玄醒過來。其他的事,等他醒了再說。

藥熬好了。沈淵把藥壺從爐子上端下來,用紗布濾掉藥渣,把藥汁倒進碗裡。藥汁黑褐色的,濃得像墨汁,帶著一股刺鼻的苦味。他端著藥碗回到房間,顧守玄還是沒醒。他坐在床邊,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等著藥涼。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顧守玄平穩的呼吸聲。沈淵看著他的臉。蒼白,消瘦。

沈淵垂下眼睛。他伸手探了探藥碗的溫度,差不多了。他把顧守玄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顧守玄的頭歪向一邊,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吹在他的脖頸上,溫熱的,很微弱。

沈淵一手端著藥碗,一手用湯匙舀了藥,送到顧守玄嘴邊。

顧守玄在昏迷中皺了一下眉頭,大概是覺得苦。但他還是嚥下去了。沈淵又舀了一勺。

藥喂完了。沈淵把顧守玄放回床上,蓋好被子。然後他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沒有離開。

天黑之前,顧守玄開始發抖。

不是那種“冷”的抖,而是那種“身體裡有東西在翻攪”的抖。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他的經脈裡奔跑。他的眉頭緊緊皺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的手指抓住被單,指節泛白,像是在忍受甚麼劇烈的疼痛。

沈淵立刻站起來,湊過去。“守玄?守玄!”

顧守玄沒有醒。但他的身體繼續在發抖。被子從他身上滑落,沈淵伸手去拉,觸碰到他的手臂,是一片滾燙。

沈淵把被子重新蓋好,又去打了一盆清水。他把毛巾浸溼,擰乾,敷在顧守玄的額頭上。毛巾的熱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顧守玄的眉頭還是皺著的,嘴唇微微張開,像在說甚麼,但甚麼聲音都沒有。

沈淵坐在床邊,看著他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他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他甚麼都做不了。他只能看著,只能等著,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換下額頭上的毛巾。

顧守玄的身體一直在抖。靈魂融合的過程不是溫和的,而是暴烈的。兩縷被封印了千年的殘魂,帶著千年的靈力,強行擠進一具年輕的身體。那具身體原本就弱,原本就經不起折騰,現在一下子被灌入了太多的力量,每一寸經脈都在被撐開,每一寸經脈都在被撕裂,每一寸經脈都在被重塑。

天亮了。顧守玄沒有醒。

沈淵一夜沒睡。他坐在床邊,看著顧守玄的臉。陽光從窗縫裡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張被汗水浸溼的被子上。顧守玄的身體終於不抖了,眉頭也鬆開了,呼吸變得均勻而平穩,像是終於熬過了最難的時刻。

他的臉色比夜裡好了一些,但還是很白。嘴唇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淡淡的、像桃花瓣一樣的粉。

沈淵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了。脈搏比昨天有力了一些,像是身體的各項機能正在慢慢恢復。

沈淵去廚房熱了藥,回來喂他喝下。然後去執事堂請了假,說自己身體不適,需要休息一天。執事長老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批了。

回到房間,顧守玄還是沒醒。沈淵坐在床邊,開始看書。不是修煉的書,是從藏經閣借的關於靈魂融合的典籍。他翻了一上午,甚麼有用的都沒找到。古籍上只說靈魂融合需要時間,具體多久,因人而異。只說融合的過程中會有疼痛,會有昏迷,會有各種不適。至於具體怎麼緩解,怎麼讓融合更順利,一句話都沒提。

沈淵合上書,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床上的人。顧守玄還在睡,臉色比早上又好了一些。陽光從視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你到底甚麼時候醒?”沈淵看著他的臉,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他,又像是隻是在自言自語。

沈淵看著顧守玄那張安靜的臉,不再說話。房間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靜得能聽到遠處有人在練劍的吆喝聲。沈淵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他沒有睡著,只是閉上了眼睛。

快到中午的時候,顧守玄動了一下。他手指蜷了蜷,眉頭皺了皺。

沈淵立刻睜開眼睛,湊過去:“守玄?”

顧守玄沒有睜眼。但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又像是在忍受某種疼痛。

沈淵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比早上溫熱了一些,但不是發燒的那種熱,而是身體正在恢復的正常體溫。

沈淵拿起毛巾,擦掉顧守玄額頭上的汗。顧守玄的眉頭慢慢鬆開了,呼吸變得平穩而均勻,像是疼痛的這陣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顧守玄的眼皮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先是迷茫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然後失焦的,像是看不清眼前的東西;然後慢慢對焦,慢慢聚焦,落在沈淵的臉上。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顧守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張開嘴,想說甚麼,但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發出沙啞的聲音:“沈師兄?”

沈淵看著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變化很微妙,緊繃的下巴鬆了,皺著的眉頭展了,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像是碎掉了,又像是化開了。

顧守玄還想說甚麼,忽然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他閉上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平時那種蒼白的,而是正常的、有血色的白。他翻過手掌,看了看手背,又翻過來,握了握拳。力量從掌心湧出來,不是勉強擠出來的那種,而是滿滿的、充盈的、像是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那種。

他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靈力。以前他的丹田像一個有裂縫的池子,靈力一邊攢一邊漏,永遠裝不滿。現在那條裂縫被補上了,靈力在體內奔湧,像一條解凍的河流,暢通無阻,源源不斷。

靈魂歸位了。

顧守玄睜開眼,對上沈淵的目光。沈淵在等他說話,他說甚麼呢?說“我成功了”?說“謝謝你”?

好像都不太對。

顧守玄想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我餓了。”

沈淵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站起來:“我去弄吃的。”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轉頭看向顧守玄。

“歡迎回來。”

門關上了。顧守玄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然後低下頭,輕輕笑了。

沈淵端著粥回來的時候,顧守玄已經自己坐起來了,靠在床頭,正在活動手指。力量從指間流過,像水一樣,溫熱的。

陽光從視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那張平時總是蒼白的臉,此刻終於有了一些血色。

沈淵把粥遞給他,顧守玄接過去,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沈淵在床邊坐下,看著他喝粥。喝到一半,顧守玄抬起頭,注意到沈淵的目光。

“你看甚麼?”他問。

沈淵沒有回答,而是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的臉色好多了。”

顧守玄放下粥碗,活動了一下肩膀,“以前動不動就累,現在感覺能打十個。”

沈淵看著他:“你以前也能打十個。”

顧守玄挑眉:“那就能打二十個。”

沈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沉默了一陣,沈淵收起那點笑意,認真地看著他。然後問了一個顧守玄沒有預料的問題:

“你還是顧守玄嗎?”

顧守玄愣了一下。“甚麼?”

沈淵看著他。“融合了前世的靈魂,你還是顧守玄嗎?”

顧守玄看著他那副認真的表情,他看著沈淵的眼睛,那雙平時冷靜得像一潭水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種他很陌生的東西。不是擔心,不是害怕,而是不確定。

顧守玄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答:“我還是顧守玄。前世的事我都記得,但我現在是顧守玄。”

沈淵沒有說話,但他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像是鬆了一口氣。

“滿意了?”顧守玄轉頭看他。

沈淵移開目光。“我只是確認一下。”

“確認甚麼?”

“確認我這一年多的心血沒有白費。”

顧守玄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了兩聲,又忽然停下來。他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前世的肉身,你怎麼處理的?”

“你的陣法還在。道長們上去了,但進不去。”

顧守玄點頭。“那就好。等我恢復了,再回去處理。”他頓了頓,“還有,謝謝你幫我加固。”

沈淵看他。“你怎麼知道?”

顧守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雖然昏迷了,但不是沒有意識。”

沈淵“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陽光從視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過了一會兒,沈淵開口。

“離飛昇還有多遠?”

顧守玄眼睛瞪大,心想這個沈淵是第一天修行嗎,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這個誰會知道看造化的。”

顧守玄對上沈淵的目光,不知為何有些心虛,便低聲說了句“謝謝”。

沈淵看著他,沉默了一瞬。“不用謝。”

他站起來,拿起空碗。“你好好休息。”然後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顧師守玄。”

“嗯?”

“以後,我還是跟著你。”

他推門出去了。

顧守玄坐在床上,輕輕笑了。

以後,我還是跟著你。像是在說:不管你變成甚麼樣,不管你要去哪裡,我都會跟著你。

顧守玄靠在床頭。陽光從視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暖的。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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