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花
出灰加賀裡被捉後帶上了警車,南夏奈也一同跟著坐上了後面那一臺車。
三輛警車開始響起蜂鳴聲,往警擦局的方向開過去。
南夏奈低頭按著手機,而此時能力解放的時間也過了。
『KANA:到底是誰設計這樣一個遊戲。我覺得真是很難受,看見有人死去,有人被捉。無論玩家還是死者,都是受害者。』
『秋瀨或: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玩家必須為了生存而做這一切。反過來說,人類也是自私的生物。為了自己生存,可以將毫無瓜葛的人殺死。更可怕的是,已經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KANA:也可以說是自私,也可以說是為了愛自己的人。無論誰都不想愛自己的人再也看不見自己,因此必須站起來繼續遊戲?可是我已經覺得心很累,已經不想繼續再玩下去了。』
『秋瀨或:我也是。』
南夏奈突然心情很低落,面對太多人死去甚至自己都有點感覺到有點麻木。像他那種作為偵探,經常都面對這種狀況,到底有沒有一瞬間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已經變得如同兇手一般不再介意死亡的心態呢?這,已經不敢想像。
『秋瀨或:可是,這並不是能夠逃避的事情。作為我的立場,只是想盡力讓你活到遊戲的終結。』
也是呢,贏了說不定就可以看見覆活後的他,但要以那麼多人的死亡作為代價,又是否真的值得麼?
不過,身後還有最愛的親人,無論如何,自己也必須繼續下去。
最初的侵略,就是為了守護。
「呯!」當駛入一座窄橋的時候,前面載著出灰加賀裡的警車突然爆胎,司機急打方向盤,側滑撞爛一邊圍欄停了下來。
後面的車急剎,裡面的人前仰後翻。
「怎麼了!?」馬堂一徹拿著對講機與前車溝通。
「沒事,只是莫名其妙爆胎了!還好車速不快,不過恐怕要把疑犯換車。」對講機片刻傳來對面的聲音。
「怎麼會?……」馬堂一徹警戒了起來,思考了一陣子。「沒辦法,換後面的車吧。」
……
前面警車裡的刑警開啟車門,領著出灰加賀裡下車。
出灰加賀裡打量了四周,突然低笑了起來。
透過車窗,看見南夏奈在中車裡。「我說過了,不殺我的話,會後悔哦。」
然後用力掙扎開,利用自己矮小靈活的身體躲避開刑警,衝到橋的圍欄,爬上去縱身一跳。
「糟糕!」南夏奈看見她就要逃走了,周圍的人也還處於驚訝之中。
「我會回來殺你的。」出灰加賀裡回頭最後看了她一眼。
「呯!」一下槍聲響起。
子彈打進出灰加賀裡的頭顱,鮮血在空中迸發而出。
受到衝擊力在空中失去平行。
『好漂亮……這空中盛開的紅花……』
只有一瞬間,卻無比鮮豔。
她並沒有意識到發生甚麼事,只是瞳孔放大。「優…美……(人的名字)」
年輕的身體,金色的長卷發和血在空中開出一朵美麗的血之花,而身體則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撲通!」人摔下河道里,濺起水花。
南夏奈看見這種恐怖的狀況發生在眼前,雙眼瞪大,雙手僵硬地捂著頭,閉緊眼。「啊!!!!!!!!!!」
「怎麼回事!誰開的槍!」馬堂一徹馬上下車,惡狠狠地盯著周圍的刑警。
「沒有啊!我們都沒有人拔槍!」
「叮咚!」所有玩家和刑天的手機裡都傳來一條系統訊息。
——
尊敬的【**】:
玩家【出灰加賀裡】,使用者名稱【Chariot】,刑天【迪妮莎】因死亡,已被時空抹殺。
目前的玩家剩餘 4 人。
LINE!LINE!官方團隊
——
……
突然收到這條訊息,秋瀨或感覺到十分震驚。
『秋瀨或:發生了甚麼事!!??』
『秋瀨或:夏奈!』
這是南夏奈第一次看見別人死在自己面前。
如此慘死,過早凋零的花朵。
『秋瀨或:夏奈!?』
止不住的淚水湧出,帶著顫抖的手摸起手機。
『KANA:剛剛……前面的警車在橋上撞到旁邊圍欄,出灰加賀裡打算逃走的時候……』
『KANA:爆胎了側滑。』
『KANA:被槍打中頭掉下去。』
『KANA:準備跳水逃走的時候半空中被槍打中。』
『KANA:死了……』
……
看著她連續發了多條沒有連貫性的訊息,恐怕她現在處於驚慌的狀態。
秋瀨或發來語音通話的請求。
對方接受後在電話裡一直聽見對方的抽泣聲。
『夏奈……不要害怕……我在。』
『……』
『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但是,現在,聽我的指示去做,知道嗎?』
『嗯……』南夏奈帶著鼻音回答。
『首先,躲在車裡不要出去。』秋瀨或知道如果是被槍殺,那麼這肯定意味著玩家已經出現了。『現在有玩家在附近,不過由於你一直都和出灰加賀裡保持在5米範圍內,那個玩家縱使手機裡有紅色感嘆號出現也只會以為是出灰加賀裡手機的延遲。所以萬幸的是,他並沒有發現你。』
『嗯嗯……』心情開始漸漸平復起來。
『現在,你開啟附近,開始排查。首先是性別。』
南夏奈開啟附近功能,把性別切換到女,紅色感嘆號消失。
『……是男的……』
『然後像往常一樣開始距離排查。』
南夏奈不停擺弄著,之後連續截圖,再發到秋瀨或的手機上。
『他走了。』
附近裡面的紅色感嘆號消失,這意味著玩家已經逃開了一段距離。
…
「能夠這麼快逃掉,開車的可能性比較高,如果對方的確是警擦,那麼初步定在23歲以上。」秋瀨或記錄下這些線索。『夏奈,現在你下車去看看。』
南夏奈發現周圍的刑警都在忙亂。
『如果汽車爆胎造成側滑,那麼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扎破。去看看。』
於是走到那輛警車旁邊,看著那個爆掉的前左輪。
『我看見一個孔,差不多手指能放進去的大小。』
『果然是被槍打中輪胎的。』秋瀨或用手抵著下巴。『把汽車,有剎車痕的地方和周圍的街景拍給我看看。』
南夏奈拿出手機連續拍了幾張照片。
「按著這個子彈的彈道來看,應該是……」秋瀨或不停切換著幾張照片,用筆在紙上畫了大概的環境圖。「沒錯,能夠打中左前輪的只有這個位置!」
『夏奈,跟刑警們說,有人開槍打爆輪胎,位置就在汽車左前方50米左右那個小型公園裡面。順便跟他們說,如果我沒有猜錯,在車輪裡面那顆彈頭,和在工地爛尾樓6樓找到的那顆彈頭,是屬於同一把手槍射出的。』
『我明白了……』南夏奈發出抽鼻子的聲音。
…
「可惡!只能坐在這個鬼地方!」秋瀨或用力捶打著桌子,接著不停按著剛剛排查的截圖。「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用筆在紙上抄著那些可疑的名字,最終排除剩下一個人。
秋瀨或停下筆。「就是這個傢伙嗎?槍法。」
……
「嗨……嗨……」男人一邊喘著氣,用力關門,拉扯著領帶讓自己呼吸順暢一點。
慌亂了一陣子,衝到酒櫃,拿起威士忌,胡亂拔起瓶蓋,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精刺激著喉嚨與食道,差點就嗆到氣管。
坐在地上點起一根菸,綿長地吞雲吐霧。
把腰間那把拿回來的槍丟到一邊。
「想不到,第一次殺死小女孩,會有這種可怕的感覺……」男人按著頭,閉眼。
「叮咚!」LINE!LINE!傳來一條訊息。
沒有回覆,然後傳來音訊通話請求的鈴聲。
『倉林先生,你還好嗎?』一把熟悉的女聲傳來,準確來說是一把近期才熟悉的女聲。
『想不到,我會殺一個小女孩。我真是一個魔鬼。儘管我怎麼說,但真正下手解決之後卻一直揮之不去。』男人仍然坐在地上抽菸,無力地拿著手機。
『那不是你的錯,替你開槍的人是我。人是我殺的。所以……請你不要難過。』巴麻美深知他現在這刻的心情,只是,如果不殺她,她就會來殺自己。
『可我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她已經被時空抹殺了,大概就是相當於沒有存在過。你不會被查出甚麼東西。』巴麻美仍然不希望,他因此遭受了影響。
『確實呢,而且她是殺了那麼多人的殺人犯。我只是在制裁她。』男人嘗試著安慰自己。『到底是誰把這個遊戲弄出來的?』
『八城十八,另一個名字是菲澤利努,形象也截然不同。』巴麻美對這個人也不甚瞭解,只是偶爾她會來找自己閒聊幾句。
『我想,其實我們是不是應該捉她而不是自相殘殺。』男人一邊喝著威士忌一邊續著煙。
『真的能捉到她嗎?她可是神啊!』巴麻美被他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
『你試想,為甚麼她需要有兩個身份。』男人仍然在分析著隱藏在這個遊戲陰影處的事情。『假設菲澤利努是她上位世界的身份,那麼,她肯定有一個作為人類的下位世界身份,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八城十八。』
『你這個想法很大膽!』巴麻美聽著他的分析,忽然有一種想法——其實捉到人類身份的八城十八才算是遊戲勝利。但仔細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八城十八……八城十八……』男人好像朦朧之中有些印象。『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
看見自己警員的證件。
「倉林春。你是一個警擦。雖然捉這種殺人遊戲並不是職責所在。」男人看著自己的證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