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佈地雷的城市
在這個深夜裡,這座城市也已經進入睡眠,即使有人在它的身上胡作非為也沒有察覺。
這個人,懂得怎麼避開安全監控,在這個城市的黑暗地帶裡肆意遊走。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看見他,更沒有人知道他在做甚麼。
……
清晨的鬧鐘響起,一早的深呼吸吸入的全是涼氣讓人發抖。
「!」南夏奈看著鬧鐘,不由得忘記了寒冷跳了起來。「遲到啦!」
一邊帶著怨恨的臉在刷牙,看見姐姐和妹妹都已經差不多吃完早餐準備出門。
「不要看著我們,我們已經叫了你很多次是你自己不起來。」妹妹已經把吃完的盤子端到洗碗池。
南夏奈全速整理好,穿好校服,咬著一塊麵包就衝出門。
……
「太好了……總算來得及……」南夏奈坐到自己在課室裡的座位上,趴在桌子上緩氣。
習慣性的手勢摸進書包裡面,甚麼都摸不到。「咦?奇怪。」
仔細想到早上手機好像還在床上,錢包好像昨晚下去買巧克力回來後隨手就丟在了地上。
「手機和錢包都沒帶!」突然驚覺過來。
「手機……」
「夏奈,照常理不是更應該先擔心午飯嗎?」前面的裡子聽見她的喊聲,回頭看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
「午飯可以蹭你們的……可是手機……」突然想到對方不會明白自己現在正進行著遊戲。「……算了。」
正在上課的時間,下課的時間,總會心不在焉地伸手進去書包摸,但每次摸不到手機才發現自己丟在家裡了。
「唉……」趴在桌子上看窗外,總覺得很不踏實,像是少了一些甚麼東西的感覺。
「夏奈你看起來就像一個戀愛中的人。」裡子看見她這副模樣,心裡在想甚麼幾乎全部寫在臉上。
「你戀愛過嗎?你從哪裡看得出。」南夏奈鼓起臉,伸手按著她的臉。
「因為手機沒有帶所以聯絡不上,所以覺得煩躁。最近見你總是上LINE!LINE!,是不是認識了喜歡的男生?」
「……」因為沒有見過面,所以意識中只有模糊的臉浮現在她腦海中。「怎麼可能!」
「也是呢,如果沒有見面相處過就喜歡,那也太不現實了。不過如果有好感而對方又不是甚麼奇怪的人的話可以試試見面哦。」
「見面……怎麼見?」突然想到如果僅僅是LINE!LINE!認識的人,還是有機會見面的。
但是,他是已經死去的人。
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又怎麼會喜歡呢?這種事本身就很荒謬。
「約他去喝東西啊。」
如果可以,還真的希望可以面對面。不過那應該不太可能吧。
「你真有經驗……你不是書呆子嗎?怎麼會懂那麼多。」南夏奈斜著眼看她,被沒有戀愛過的書呆子說教讓自己感覺到自己一無是處。
「沒有啦……我也是聽說的。」裡子連忙擺了擺手。
「轟!」突然一陣悶響,在學校附近的工地冒出煙。
「怎麼回事!」所有學生紛紛跑到視窗看。
南夏奈心裡浮現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剛剛好像聽人提到昨晚市政廳發生了爆炸。
難道是發現了自己的玩家?
又一次下意識地去摸手機。
『丟在家了……!』南夏奈咬著手指,這種情況心裡越來亂。『怎麼辦……秋瀨或……怎麼辦……借別人的手機登陸LINE!LINE!?但是會不會惹來其他麻煩呢?』
周圍的人都在起鬨,越來越吵。還有人跑到操場上爬著圍欄看。
『對了!趁亂跑回家拿!』正當南夏奈準備衝到班級門的時候,班主任突然快步走進來,差點就撞到了對方。
「南!你還要跑出去是嗎?快回去座位上!」班主任發怒,然後對著班裡吼了幾聲,全部人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對不起……」南夏奈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
「大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要說話!」班主任站在講臺上面,神色凝重。「今天的課照常上!所有社團活動取消!課上完之後大家都先不準離開,今天開始放學時間需要管制。」
「怎麼回事……」下面的人都在議論紛紛。
「今天早上到現在出現了各種爆炸案!而且全部都是……嗯?地雷?」旁邊的學生在用手機上網檢視著新聞。
「現在這個時代還有地雷!?不是吧,又不是在打二戰。」
「很多人踩中了引發爆炸!已經死了幾十人了!」
地雷!?南夏奈心裡開始害怕,那個玩家居然還會做這樣的東西。可是自己卻在這裡跑不出去。
一直趴在桌子上,每一秒都覺得漫長。
……
在草地上,一個矮個子的長髮高中女生向後坐倒,前面就是地雷爆炸過後的痕跡。
「耳聾啦……」
『你不是應該說差點被炸死才對嗎?』耳機傳來電話另一邊的聲音。
『我耳鳴聽不見你說甚麼。』高中女生爬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
滿地的斷肢,被炸斷血淋淋的手腳,還有腸子和不知道甚麼內臟四散。
大約炸死了三個人,應該是住在公園的流浪漢,沒想到踩中地雷就炸死了。
那個女生看見這幅景象之後馬上跑到在樹邊一直嘔吐,差點把昨晚吃的飯都吐出來。
『那個瘸女居然玩得那麼大。』高中女生摸出手機,手機上映出她嚴重黑眼圈的雙眼。看著附近裡面紅色感嘆號消失。『我應該猜錯了,現在這個玩家不是瘸女,但到底這個玩家為甚麼要和瘸女結盟呢?』
說完,拿出棒棒糖塞到嘴裡。
「請問你有沒有事?」救護車來到現場,看見她站在那裡,而現場的屍體遍佈。
「……我……我……我……」碰見有人跟她說話,突然大腦一片空白,幾分鐘也說不出一句話。
然後突然往後跑走。
「喂!」任醫護人員怎麼叫都叫不停。
『你還是那麼怕生啊,那遊戲要怎麼繼續玩下去。』電話那邊傳來一把女聲。
『玩遊戲的時候完全不會。之前不也是嗎?』她把身體靠著街邊的牆仰望天空。『跟你說話也不會,因為你教會了我化妝,雖然我不喜歡粉啊油啊抹在臉上,但感覺上我就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只是現在瘸女家的路,我根本不知道哪些地方有炸彈,如果是地雷還好辦,因為只能在草地泥地。萬一是炸彈甚麼的……』
『沒錯,我教會你化妝的目的,就是想讓你變成各種各樣不同的人,這樣其他玩家就沒有那麼容易發現你,而且你也可以順利殺掉其他玩家。只不過沒想到上次反而太矚目被瘸女察覺。我開始覺得有時你用這副沒有存在感的臉去會更好。』
『可惡!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女生撥開遮住眼睛的長髮,露出了沒有精神的表情。
『不過像你這些愛逃避現實的人,反而進入遊戲的狀態還挺快的呢。』
……
到了管制的時間,學校放學的時間到了。
南夏奈不顧一切跑回家,一路上滿街都是維持秩序的警擦,甚至還有排雷隊在工作,所有草地泥地的地方都已經被封鎖不能進入。
「到底家裡有沒有被炸掉呢?」南夏奈一邊擔心,跑回到家樓下,看見一切安好才放心下來。
回到家裡第一時間脫了鞋子跑回房間翻著床,終於找到了手機。
「肯定一堆LINE!LINE!訊息了!」
開啟一看,對方居然沒有發LINE!LINE!訊息過來。
南夏奈有點生氣,不停按著手機。
『KANA:我今天失蹤了一天你都沒有發現啊!』
『秋瀨或:對不起,今天在詳細分析著你發來的新聞。』
『KANA:最討厭了!我今天沒帶手機!難道你都不擔心我死活!』
秋瀨或正想輸入「LINE!LINE!沒提示你被時空抹殺不就證明你現在很安全嗎?」
可是輸入到一半的時候思考了一下卻又刪除掉。
『秋瀨或:當然會擔心。』
『KANA:你就只擔心遊戲!只在乎你能不能復活,根本就不在乎我對吧!』
秋瀨或看見她傳來的訊息,拇指一直放在手機鍵盤上,不知道如何回覆。
秋瀨或按下視訊通話。
等了很久對方才接受了通話。
從手機的影片視窗裡面看見對方的眼睛紅紅的。完全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的秋瀨或也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甚麼也沒有!」南夏奈一臉生氣的樣子。
但是秋瀨或完全不明白她在生氣甚麼,或者有甚麼值得生氣的理由。
「夏奈……終於看見你的臉了。雖然隔了一個世界,但是還是能看到你的樣子。真的是有點奇妙的感覺。」秋瀨或把手伸到攝像頭處,在對方看來,就好像只是一道玻璃之隔。
雙馬尾的長髮,大眼睛,微胖的臉。
只是一道「玻璃之隔」卻隔斷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南夏奈把手伸到手機螢幕上,彷彿兩個人的手沒有了那一層手機螢幕就可以接觸一般。
但是越這樣想,心裡就越難受。所以,選擇忍痛放開。但是,經過這樣之後,心情才反而能夠放輕鬆。
「你知道嗎?今天沒帶手機,學校外就發生了地雷爆炸。我很怕我再也回不來了。」南夏奈用手按著胸前,眼睛卻看著其他地方。緩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把心情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