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可惜周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走到演講廳外，隊伍竟然繞了一個圈站滿了走廊。周衍牽著姜與執，走到門邊給工作人員出示了證件，就帶他進去了。
陳在安留了第三排的座位給他們，等到聽眾們都坐好，陳在安穿著西裝走上臺，開始今天的演講。
原來他是一家遊戲公司的老闆，大學期間便開始了創業，起初也做了不少失敗的DEMO，摸索中才有了今天的《雪天》，一款熱銷海內外的解謎遊戲。
陳在安分享的主題是解謎遊戲的創新機制，對於解謎遊戲而言，創新絕不止是在謎面上，而是多方面、多角度的。拿《雪天》舉例，他們在協助玩家整理線索的機制、故事的創意、反派的設計、獨特的玩法等都進行了創新。
一場演講時間雖然不長，卻也涉及很多專業知識。姜與執聽得起勁，結束時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陳在安開始分享感言。
他提到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有一個同樣沒甚麼錢的朋友，願意自己去打一份不喜歡的工給他資金。雖然他並不懷念當年他們工作室一起擠過的小屋子，但仍舊感謝一路走來曾經支援過自己的人。
聽到這樣的描述，姜與執下意識看向周衍。對方正舉著手機，發現他的視線後，壓低聲音說：“我要趕緊給他錄下來，錯過就沒有了。”
本來以為是十分動人的場面，姜與執一時無語。
結束以後，不少人上前要合影簽名。周衍不適合待在人多的地方，帶著姜與執朝外走。
剛好碰上日落，舉辦場地是莫斯康尼中心，周圍都是大樓，橙紅色的陽光落在大樓之間，整個世界驟然金光燦燦。
天氣還有些冷，姜與執把手塞在外套的口袋裡，抬頭望著遙遠的天空，看著看著，就覺得天也很近。
肩膀一沉，周衍拉起外套裡面那件衛衣的帽子，靠了過來，叫了聲姜與執的名字。
因為很少被周衍叫全名，姜與執下意識低頭，周衍立刻點了幾下螢幕，用手機的前置攝像頭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你拍甚麼了？”姜與執想看，“我都沒準備好，你不會把我拍得很醜吧？”
周衍這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人，平常都是別人給他拍照，真的能拍好看嗎，姜與執不信。他想看，周衍覺得他是想刪，不讓，舉高手機，姜與執就踮腳去夠。
這伎倆周衍從前就玩過，姜與執還是上當，一步步跟上去，看著周衍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周衍停下時他也沒有反應過來，一頭撞在他的胸膛上，惱火地撇撇嘴。
傍晚風涼，吹起周衍帽沿外的白色頭髮。
周衍很輕地笑了下，單手捧起姜與執的臉，忽然俯身吻住他的嘴唇。姜與執慢了半拍，想起他們還在大街上，要去推開周衍的手抬了一半就被握住。周衍捏了捏他小臂，掌心往上滑，握住他的手肘，也加深了吻。
橙色的光線被相貼的身影擋去一角。
管他呢。
日落這麼美，他必須和姜與執接吻。
在親吻的縫隙，姜與執瞥見天邊的太陽，想起周衍曾經送給他的一塊石頭，突然發現了關於幸福的某個秘訣——
當他在這一刻擁有了落日，便不再去想遠在天邊的摩爾曼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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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這頓陳在安請客，他團隊來了一部分人，在餐廳包下一個包間，姜與執和周衍跟陳在安坐在一桌。
他們公司沒有酒桌文化，吃飯也就只是吃飯，老闆比員工還悶，沒有人找他聊天，他也一句話不說。
晚餐快結束時，陳在安偏頭和周衍說了甚麼，拿好外套起身朝外走。
等姜與執把湯喝完，周衍才問他：“想走了嗎？陳在安說他送我們回去。”
老闆竟然是飯桌上最先跑的人，姜與執歎為觀止，默默希望以後所有慶功宴都學習這種優良作風，想必以後能登上大舞臺分享成功經驗的機率也會大上許多。
一輛灰色跑車停在路邊，周衍替姜與執拉開後座車門，等他先進去。
“你把車賣了三千萬不就有了？”周衍心想自己又被坑了，陳在安跟他哭窮，自己轉頭就買新車。
“不行的，車要用來接我老婆。”陳在安心安理得地說。他瞥了一眼車內的後視鏡，輕聲道：“你這種沒有老婆的人不會懂的。”
周衍：“……？”
周衍手一伸，握住姜與執的那隻，牽過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太幼稚，陳在安不想搭理，從前排扔了半包開過的煙給周衍：“你拿去抽。”
“你不要了就給我？我也不抽了好吧。”周衍詫異地扔回給他。自己陋習已經夠多，絕不能再多一個抽菸。
他倒是驚訝於陳在安會戒掉，以前創業壓力大，他抽菸抽得比誰都猛，有段時間周衍去他公司，都覺得煙味大得得給他單獨租個樓。
“戒了，這我上次送投資人的時候他們剩下的。”陳在安說。
周衍笑笑。
“你今天見到莊青了嗎？”陳在安問。
“沒有，他在啊？”
“當然，帶著他那破遊戲在做試玩。都多少年了，第一個版本賣得太差，虧得太多了。不知道他從哪裡搞來的錢做了重置版，我玩過，照樣是一坨大的。”
沒想到陳在安看起來冷冷淡淡，還會用這樣的形容詞，姜與執好奇抬頭。
他們說的人是誰，上次就聽過這個名字。
“好歹帶他兩三年，他是怎麼做出這種東西的。”陳在安語氣不解，彷彿在他眼裡，對方學不會的不是怎麼做遊戲，而是1＋1=2。
周衍反而被逗笑了，陳在安又問：“說真的，你不打算把版權買回來嗎？大不了你別出面，要是有機會能賣掉這個遊戲掙一筆錢，他肯定樂意。”
“還沒有想好以後要做甚麼，”周衍垂眼，“等和經紀公司的合同到期之後再說吧。創業很累，沒了一個莊青，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這樣的人。”
談話間，車停到了酒店外。
然而剛剛停穩，另一輛車忽然從後面追上來，就停在旁邊。
車內三個人都有些莫名，等了一會兒，那車的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
姜與執愣住，這不是今天他去試玩的那個遊戲《微光輓歌》的製作人嗎？怎麼會在這裡。
周衍先開門下車，卻反手關上門，是不想讓姜與執跟下來的意思。他冷聲問：“你跟我們車？”
“只是偶遇，我也住這裡，看到在安哥的車，我想你是不是也在。”對方笑。
姜與執看人多，隔著車窗也知道他的笑容不是真心。
“你很多年不在遊戲的圈子裡了，今年居然會來GDC，”莊青邀請他，“明天來試玩一下我的遊戲，或者來參觀我的工作室，都可以。決戰的BOSS我始終沒有設計好，想聽聽你的想法。”
“莊青，”周衍輕蔑一笑，“你夠無恥的，這麼多年也沒學會怎麼當個人。”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陳在安的手隨意地搭在窗沿，他偏頭：“物種都不一樣，怎麼學得會？”
後座的姜與執心想：你倆不愧是朋友。
寫日落那一段的時候在聽偉大的渺小，我天吶，好適配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