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年後天氣暖和了一些，姜與執穿了一件輕一點的卡其色羽絨服，他頭髮長了，還沒有去剪，帶著一點自然捲的感覺，反而更像西梨身上的毛。
今天父母回了老家，周衍說自己四處逛逛，傍晚五點，姜與執去了餐廳。
他打車到餐廳，恰好碰到在外面打電話的蘇霽明。他穿了一身長款厚風衣，不知道在說甚麼，表情有些嚴肅，顯得側臉格外冷峻，無意間瞥到姜與執，又對他笑了一下，和剛才很不像同一個人。
姜與執走過去，蘇霽明的電話便掛了，說：“我本來想問今天要不要去接你的。”
“沒關係，我離這邊近，打車來就好了。”姜與執說。
“我猜你會這麼講，所以沒有問。”蘇霽明笑笑。
兩人走進包間時，同學們都到了，蘇霽明替姜與執拉開椅子，兩個人坐在靠近的位置。畢業之後，姜與執就幾乎沒再和這些人見過面，蘇霽明倒是常常和大家聯絡，坐下便和幾位聊了聊生活裡的事。
姜與執脫掉外套，掛衣服的架子離蘇霽明更近，他沒開口，蘇霽明就自覺接過他的衣服，站起來幫他掛好了。這時有人注意到姜與執，問他：“你也不怎麼在群裡說話，現在還在上海嗎？之前聽蘇霽明說，你跟他在一個城市。”
“在。”姜與執點頭。
“這樣啊……”那同學有了興趣，“你在上海做甚麼？”
一般姜與執不會輕易告訴其他人自己的職業，因為總會有人問他明星八卦，搞得他很難做，稍微猶豫，姜與執正要回答，忽然蘇霽明說：“你家裡廠子最近怎麼樣，我聽我爸說，前段時間他還在跟你爸聊天。”
話題被岔開，那人便轉頭跟蘇霽明聊了起來。
姜與執抬眼看了下蘇霽明，正好撞到蘇霽明的視線。他朝姜與執溫和一笑，還順手給姜與執夾了菜。
以前姜與執就知道，蘇霽明是個樂於助人的人，偶爾聖母心氾濫。可能之前拒絕姜與執，對蘇霽明來說算是人際關係上的一次重大挑戰，他內心對姜與執還有許多愧疚，才對他照顧有加。
想通了緣由，姜與執便沒甚麼負擔地吃了蘇霽明夾來的東西。
這種場合，餐桌上少不了酒。姜與執很不能喝，偶爾有人敬酒過來，也只是小口小口地抿。
他和大家關係一般，找蘇霽明喝酒的人卻多。飯局過半，蘇霽明已經有些醉了，一條手臂搭在姜與執的椅背上，輕聲問他甚麼時候回上海。
“我今年假期很多，可能再過一個周。”姜與執沒看蘇霽明，略微覺得現在他們距離太近，需要拉遠。
“那你想好之後告訴我一個具體日期，我跟你一起回去。”蘇霽明說。
“但是……”姜與執想拒絕，旁人過來插話：“霽明，之前看你朋友圈，你交女朋友了，我聽別人說，那個女生也是我們高中的，這次怎麼不一起帶過來。”
蘇霽明斂了神色，搖搖頭：“早就分手了，總共就談了不到兩個星期。”
大家聽說，都很驚訝，畢竟蘇霽明在他們心裡，一向是個處事得體的人，好不容易談個戀愛，怎麼會這麼快就分手。連姜與執也怔住了，手指捏著玻璃杯劃了下，不知道該說甚麼。
“怎麼這麼看著我，”蘇霽明笑，“發現不合適不能分手嗎？”
於是氣氛又變得活躍起來，大家紛紛調侃他，他也並不生氣。
堅持到飯局快要結束，蘇霽明喝乾杯子裡的酒，小聲告訴姜與執：“我喝不動了。”
“那就不喝了。”姜與執說。
“嗯，陪我走走？”蘇霽明沒等姜與執回答，便先拿著衣服起身，和大家說：“我出去買包煙。”
今天晚上蘇霽明很奇怪，姜與執本來也不想跟他出去，但看蘇霽明確實有點醉了，怕他出甚麼事，才跟上。
快到餐廳門口，姜與執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幾十分鐘之前，周衍就給他發了訊息，問他在哪裡吃飯。姜與執這次沒有多想，隨手給周衍扔了個定位。
餐廳裡暖氣很足，襯得外面很冷，姜與執匆匆穿上外套，還沒來得及拉上拉鍊，便被凍得縮了縮。走在他旁邊的蘇霽明停下來，很貼心地讓姜與執別動，竟然低頭幫他拉好了拉鍊。
蘇霽明朝臺階下走，姜與執卻站住了，說：“我不去了。”
“怎麼了？”蘇霽明回頭，眼神仍然溫和，好像姜與執一直拒絕他也無所謂。
“算了，走吧。”姜與執跟上。
兩個人走到商店前，姜與執沒有進去，在外面等蘇霽明買好，卻見他出來時手裡沒有煙，只有一盒薄荷糖。
蘇霽明低頭拆糖，跟姜與執說：“想和你說說話，不抽了。”
他很快剝出兩顆糖，一顆給了姜與執，另外一顆扔進自己嘴裡。
蘇霽明只是隨手拿了薄荷的口味，對姜與執而言，這味道卻意味著另一個人。
他含著糖，又開始走神。
人行道上沒甚麼人，燈光也很暗，蘇霽明走在姜與執身邊，走得很近，手臂和他碰到一起，問他能不能看得清楚。
姜與執才回神，點頭說可以，蘇霽明莫名盯了姜與執一會兒，說那好吧，好像想做甚麼事又放棄了，姜與執感覺到他的手臂退開了一些。
“這次回來你都沒告訴我，”蘇霽明看著街道，“以前你回家會叫我的。”
姜與執找了個藉口：“可能我們時間不太一樣，所以今年沒問。”
“哦，我還以為是你跟我表白之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蘇霽明直白地說。
姜與執沒想到他一點都不委婉，讓他一時間沒辦法回答。
“出來買菸只是我隨便說的，”蘇霽明低頭，看向姜與執，“之前你跟我那些話的時候有點突然，以前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同性戀，所以沒有多想，就拒絕了。”
姜與執想這件事蘇霽明說過許多次，怎麼現在還要說。他隱隱覺得不對，但因為蘇霽明講話太快，讓姜與執有些反應不過來。
“後來談戀愛，是正好發現身邊有合適的女生，也因為你，我覺得我可能要認真思考一下戀愛這件事，才答應了。但是很快就覺得這樣不好，所以又和對方分開了，”蘇霽明自己也笑了笑，“我從來沒想過我在這方面其實很笨，對不起啊。”
“哦……沒關係，為甚麼跟我道歉？”姜與執不知道蘇霽明到底想要聽自己說甚麼，但下意識有點抗拒蘇霽明接下來會說的話。
“我聽了很多次，你表白的時候跟我說的那些話，我都能背出來了，”蘇霽明說，“你當時很緊張吧，像我現在一樣。”
姜與執睜大眼睛，他聽見蘇霽明問：“我從現在開始追你，你覺得還有可能嗎？”
周衍：何意味啊何意味
姜與執：何意味啊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