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程天時約到姜與執，去他開的火鍋店吃飯小聚。
上次在流浪酒吧，兩個人總共也沒說上幾句話，後來姜與執一直很忙，人也不在上海，程天時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他了。
上海入秋很快，姜與執又翻出衣櫃裡他最喜歡的一件衛衣，純黑色，唯一的裝點是左邊胸口的位置有一個白色的小貓，姜與執覺得很可愛。
去的路上下了小雨，但姜與執沒有帶傘，出了地鐵便把衛衣的帽子戴上，在雨中小跑著，進了火鍋店。
店裡很暖和，門口的服務生認識他，帶他去了樓上的包間。姜與執推開門，程天時坐在靠窗的位置發資訊，聲音很甜，應該是跟男朋友。
他走過去，坐在程天時對面，把兜帽往後撥，抽紙擦頭髮時，他發現程天時端著茶杯在看自己，眼神彷彿很是驚訝。
“怎麼了？”姜與執看看衣服，只是有點水珠的痕跡，也沒有髒。
“你甚麼時候剪頭髮了？”程天時問。
程天時一直都穿得很潮，經常換髮色，姜與執被他這樣問，還以為是他覺得不好看，於是低了低頭，說：“劇組裡換的，剛好理髮師給周衍剪頭髮，就順手給我剪了。”
“順手？”程天時放下茶杯和手機，“請問我甚麼時候也能遇到一個這麼順手的理髮師。”
姜與執笑笑：“你覺得好看啊？”
“好看，很帥真的。”程天時開啟手機調出相機，朝姜與執湊近。
“不行，我想跟你拍個照片，記錄一下我們小執換了一個髮型。”
姜與執看向鏡頭，程天時忽然問：“你要不要把眼鏡摘掉？來嘛，試試嘛，反正都開始改變自己了。”
雖然姜與執想不到摘掉眼鏡和改變自己之間是否存在必然關聯，但他還是乖乖照做。
手機很近，姜與執還是有些看不清鏡頭，稀裡糊塗等著程天時按了拍照的鍵，和他一起看拍好的照片。
姜與執意外地笑得很開心，眼睛和嘴唇都彎彎的。店裡燈光亮，面前的火鍋又升騰著熱氣，好像姜與執周圍的一切都特別美好，讓人嚮往。
程天時也格外滿意這張照片，立刻說自己要發朋友圈。等他擺弄手機時，姜與執把菜下鍋，重新戴上眼鏡，等著要吃。
待程天時發完朋友圈，丸子也熟了，姜與執撈起一個先放進他碗裡，才給自己。
“小執，”程天時咬著丸子，含糊不清地說，“你不會在追你以前跟我說過的那個喜歡的人吧？”
姜與執筷子一頓，程天時便以為自己說中，笑著隔空點他：“你看，我就知道，一般人忽然開始打扮自己，就是有了感情生活。”
“不是他。”姜與執說。
“不是他？那就是還有其他人？”程天時道，“好啊，你竟然不告訴我。”
除了和程天時，這種事情姜與執也沒有別的人好說，正好程天時情史豐富，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就誠實道：“那天你送我流浪酒吧的入場票，我本來打算和他一起去的，但是在問他之前，我跟他表白了。”
程天時掩飾不住驚訝，睜大雙眼看著姜與執：“你還有這本事呢。”
現在想想，那天還真是倉促，或許那番話也根本算不上甚麼表白，只是他突發奇想。
可能是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因為越是等待，越是覺得沒有希望，到最後竟然有些自暴自棄，心裡想的是大概蘇霽明不會同意，又忍不住要表達。
把話講出口後果然迎來痛苦，為了面對這份痛苦，姜與執才去了流浪酒吧，後來又遇到Ethan。
這樣想，命運好像總是環環相扣，推著人往前走。
“你覺得……”姜與執盯著沸騰的火鍋，“網戀是不是很不靠譜？”
程天時：“……？”
他差點要站起來：“網戀？！”
姜與執不知道為甚麼程天時這麼震驚，程天時很快說：“小執我以為你是乖寶寶，沒想到你這麼潮。”
“也……不算談戀愛，只是聊天聊得比較多。”姜與執說。
“那你們見過面嗎？”程天時問。
“……見過。”姜與執心虛地瞥了程天時一眼。
程天時好像完完全全被姜與執剛才說的話擊中，導致沒有甚麼反應，姜與執便繼續說，也像是在問自己：“……有可能嗎？”
沒想到他說出這句話之後，程天時反而鬆了口氣，高興地說：“網戀最難的就是坦誠，看起來你們進展很順利。”
“我們沒有在談戀愛。”姜與執否認。
他們之間也根本算不上甚麼坦誠。
雖然提出不開燈的人是Ethan，但姜與執知道在他聽到Ethan這樣說以後自己有多慶幸。
他也想逃避，不想讓現實裡的自己暴露，害怕被Ethan真正瞭解，但他好像……喜歡上了Ethan，想在他們沒有見面時，也得到他的承諾。
然而程天時擺擺手，表示這完全不重要：“其實不管是不是網戀，想談到一段好的感情都挺難的，所以你不用灰心啊，我們可以多多嘗試，失敗也沒關係，天下男人多的是，我們小執這麼好，應該談個特別好的。”
程天時鼓勵他：“想談戀愛，想有人陪伴，又不是甚麼錯，這是人的正常需求。如果你想談戀愛，對這件事主動一點就好了，我們不拒絕，也不強求。”
姜與執只是覺得，如果一段感情從網上開始，那麼就會自動變得有些困難。他怕Ethan對他好只是因為可以和他上..床，以及他曾給過他的承諾，怕現實中的他們沒那麼合適，怕Ethan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但這些似乎都可以歸納為程天時剛才的話，他怕的是自己的得失心。
“為了開心快樂，有時候是要活得糊塗一點，在意當下就好了，”程天時喝了飲料，笑著說，“你願意告訴我，我就特別開心了。你知道我以前覺得你特別高冷嗎？後來認識久了才發現你性格就是這樣。我每天都在等你跟我多聊一點。”
“我是很不主動。”姜與執承認。
覺得縮在殼子裡也很溫暖，哪怕有時想變成一個合群一些的人，也很容易退縮。
如果真有一份理想中的感情，他希望是像現在和Ethan這樣，只要親密和愛是真實的，可以永遠躲在黑暗的、狹窄的角落，度過只有兩個人的短暫時間。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嘛。”程天時手機響了一聲，他開啟來看，說：“你知道誰是第一個給我朋友圈點讚的嗎？”
“誰啊？”姜與執問。
“居然是周衍，加他微信之後我一句話都沒跟他聊過。”程天時話音一頓，忽然道：“他問我我們在哪裡，他說他……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