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衍開了劇組的車過來，姜與執跟著他走到路邊，兩個人一起上了車。
在車裡姜與執才認真看了一遍小優發的資訊。
她說周衍從謝之廷那裡知道他們一起吃飯，才來問自己他們在哪裡。
原來姜與執去衛生間那段時間，餐桌上的人還說了他不少難聽的話，連小優都忍不了。她旁敲側擊地給周衍告了狀，沒想到周衍直接到他們續攤的地方找他們，一點彎不繞，幾句話把桌上的人說得不敢抬頭。
最後小優總結：【衍哥脾氣是挺大，但是為你發脾氣的時候好帥。】
姜與執知道自己誤會了人，默默點開自己的備忘錄，把帶鎖的那條關於周衍的刪掉了。嚴格來說，裡面缺乏好詞，對比周衍的挺身而出，姜與執反而是更計較的那個。他應該擺脫成見，認真觀察，儘量看到周衍身上的優點。
悄悄做完這件事，姜與執盯著那串周衍買給他的糖葫蘆看。
凍硬的糖漿包裹著草莓，香甜的味道逸散在空氣裡。姜與執低頭咬下一顆，嚼了嚼，小聲和周衍說：“對不起……”
“你說甚麼？”周衍頭都沒偏，問。
姜與執就大聲了一點，看著周衍：“對不起，我不該跟你發脾氣。”
“你管剛才那樣叫發脾氣？”周衍輕哼一聲，很輕地說，“小貓伸爪子差不多。”
姜與執頓了頓，懵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問周衍：“哥你找我幹甚麼。”
沒想到周衍握著方向盤，語氣隨意：“哦，打遊戲。今天回去我們可以玩一個新的，叫胡鬧廚房。”
察覺姜與執的疑惑，周衍隨口道：“怎麼了，玩遊戲就是特別重要的事，遊戲多好啊，你不想做主角嗎？”
離開觀音橋後就不怎麼堵車，姜與執把窗開了條縫，吹吹風，讓自己清醒一些之後，還是和江瑜說了今晚的事，讓她小心這一段被在場的人傳出去。
很快江瑜就給周衍打來電話，周衍開了擴音，先是看了姜與執一眼，心想他真是帶了個小間諜在身邊，才回答：“我罵人是因為他們欠罵。”
“我知道你生氣，但你能不能看看場合，稍微忍一忍呢？”江瑜問。
“不能，沒甚麼事我先掛了。”周衍說。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遇到紅燈，周衍踩了剎車，單手握著方向盤：“轉頭就告狀啊？”
“我怕那群人又說一些和事實不符的話，就告訴瑜姐讓她提前準備。”姜與執說。
也不知道周衍有沒有生氣，姜與執拿著糖葫蘆，不確定地吃著，醉了以後他反應遲緩，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周衍。
等到紅燈快要變綠，周衍瞥了一眼姜與執沾著糖漿的嘴唇，莫名其妙說了句：“算了……”
好像在說姜與執甚麼都不懂。
他踩了油門，忽然說：“我餓了。”
“你沒吃東西嗎？”姜與執舉著糖葫蘆，和周衍說：“前面那個便利店門口停一下吧，我去給你買點吃的，開回去還要很久呢。”
周衍懷疑姜與執連路都走不穩了，卻還是停了車，單手扶著方向盤，看他下車跑去便利店。
等了幾分鐘，姜與執拎著一隻塑膠袋，拿了一碗關東煮回來。
“哥你先吃吧。”姜與執把關東煮遞給周衍，自己在座位上給他撕餅乾的包裝。
這時候又知道叫哥了……
姜與執專心撕著塑膠袋子，和周衍說：“我小時候就在吃這種，藍莓味的夾心最好吃。”
甚麼餅乾能吃二十幾年，周衍手沒空，說：“吃不了，你餵我。”
姜與執想了想，拿出一塊遞到周衍嘴邊，人也靠近很多，身上熱烘烘的，像冬天室內的暖風。
見周衍還是沒動，甚至有些僵硬的樣子，姜與執催他：“張嘴……”
周衍才抬起眼皮，看著姜與執，一口咬下了餅乾，嘴唇碰到他手指，他還一副沒有感覺到的樣子，問周衍是不是很好吃。
好不好吃嘗不出來，但周衍在忍，轉過身靠在座椅上，不看姜與執了。
說是找他打遊戲，到了酒店，周衍又讓姜與執回去睡覺。
“不胡鬧了嗎？”姜與執問。
周衍轉過頭看著他，姜與執才反應過來，說：“我說的是那個遊戲。”
進了電梯，姜與執站在周衍面前，朝他伸手：“哥，我的眼鏡。”
周衍看著他，忽然讓他抬頭，姜與執聽話地抬起來，周衍就把眼鏡重新架在了他鼻樑上。
眼前的世界驟然清晰，連同周衍的呼吸也變得滾燙。姜與執才意識到周衍離他很近，便下意識後退半步，說謝謝衍哥。
周衍抱起手，低聲道：“酒量這麼差還出去喝……”
被說了，姜與執埋下臉，突然又想到謝之廷，便問：“你和廷哥很熟嗎？”
周衍頓了下：“你說謝之廷？”
“嗯。”姜與執點頭。
“謝之廷就謝之廷，叫甚麼哥。”電梯門開啟，周衍留下一句不熟，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與執暈暈乎乎回到酒店，洗完澡躺上床，才想到Ethan的訊息沒有回。
他點開聊天框，最後一句話還是Ethan說的“我都會愛你”。
姜與執看了很久，連“愛”字都看得有些陌生。
他沒想好回覆甚麼，胡亂打了一些字，又都刪掉了。
還是Ethan先問：【還在想嗎？】
姜與執說：【嗯。】
Ethan很直白地點出：【你是不是在想，見面以後，我甚麼時候會要求你跟我上//床。】
雖然知道Ethan並不委婉，姜與執還是沒有特別適應，把自己埋進酒店柔軟的被子裡。
姜與執問：【為甚麼說是要求。】
Ethan：【所以你是想要的？】
也不能這麼說……姜與執簡直不知道怎麼和Ethan健康地溝通了。
Ethan：【你不喜歡就不做。】
【過段時間我來重慶出差，你來或者不來，都沒關係。】
姜與執心裡很亂，最後也只說：【可是我還沒把英文學得很好。】
Ethan：【我會盡量說你能聽懂的。】
姜與執懷疑：【你聊天的時候中文挺好的。】
Ethan：【長難句用了翻譯軟體。】
姜與執就沒再多想。
他躺在床上，腦中不斷回想今天的事，居然恍恍惚惚又想到蘇霽明，然後想到有蘇霽明的自己的高中時光。
那真是一段乏善可陳的日子，姜與執如同一顆微小的砂礫，在無數屬於這個年紀的“應當”裡隨波逐流。
可能是因為生活實在貧瘠，不知為何，又想到周衍在車裡的那句話。
你不想做主角嗎？
一瞬間，姜與執竟然懂得了遊戲的魅力，鬼迷心竅地開啟手機，花了他很少捨得的錢，下單了一個周衍同款的遊戲機。
次日早晨，姜與執看到了Ethan的機票資訊。
原來他說的“過段時間”，其實是過幾天的意思。
那個時間像刺目的倒數，逼著姜與執做決定。
真的要和Ethan見面嗎？見面以後，如果不做//愛，做甚麼？做英語口語練習嗎？
姜與執覺得Ethan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他知道不能開啟，因為和他見面，其實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一旦開始，就很難終止。
【你不喜歡就不做】，周衍你見了老婆能忍多久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