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在這幾天下戲早，姜與執每晚都有時間去醫院看看。
等到手術那天，他又請假一天，和姜萬年一起在手術室門口等趙安寧。
好在手術順利，醫生說如果正常恢復，要不了幾天就能出院了。
趙安寧暫時沒辦法吃東西，醫院裡賣盒飯的人推著小車路過，姜萬年說他和姜與執一起訂一份。
醫院的盒飯十塊一份，做得簡陋，姜與執跟著姜萬年吃過一次，就連姜萬年都不怎麼吃得下去，很快就餓了。姜與執說他帶姜萬年出去吃飯，姜萬年沒理他，還是叫住人，買了兩份盒飯。
他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姜萬年低頭拆盒飯，和姜與執說：“你媽媽動手術都花了這麼多錢，你掙錢也不容易，平常能省就省一點。”
“外面多貴啊，我看還沒有醫院裡的營養，要不以後你也在醫院裡吃。”
這幾天姜與執是最累的人，劇組到醫院要坐一個半小時地鐵，中轉三次，下了地鐵還要走兩公里多，來了以後看不了幾眼就要回去，不然趕不上晚班的地鐵。
今天趙安寧要做手術，他又是坐六七點的地鐵過來，昨天周衍還拍了夜戲，姜與執總共也沒睡多少個小時。
可能是睡不夠就容易煩躁，姜萬年一談到錢，姜與執就覺得壓力很大。畢業這幾年，他是在上海生活得很不容易，但每個月給家裡的錢都是一分不少地寄回去了。
他知道姜萬年也是好心，沒有別的意思，可就是忍不住覺得悶。
錢是他出的，人他也天天來看了，想帶姜萬年吃點好的還成了錯。
“爸，你明明就吃不下，我帶你出去吃點也貴不了幾塊錢。”姜與執說。
“幾塊幾塊，你現在還不知道掙幾塊錢多不容易嗎？”姜萬年瞥了姜與執一眼。
“我自己掙的錢花幾塊吃點好的有甚麼錯。”姜與執太陽xue猛跳，氣氛凝滯半秒，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不想與姜萬年繼續爭執，便放下餐盒，說：“我先走了，你們離開重慶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來送你們。”
飯沒吃成，姜與執上地鐵，正好碰到下班高峰，地鐵上人多，很擠，他沒拿穩手機，被別人輕輕一撞就掉在地上。
再撿起來，螢幕竟然磕壞一個角，好在有鋼化膜，換一張新的就可以。但再怎麼安慰自己，今天姜與執也還是有些鬱悶。他想到Ethan，給對方發去訊息，說：【原來這個時間地鐵這麼擠。】
這次等到換了一班地鐵，Ethan才回復：【剛才很忙。】
【你媽媽怎麼樣。】
姜與執說：【剛做完手術，還不錯，醫生說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Ethan：【那怎麼會給我發訊息。】
姜與執沒有很快理解這句話，等了一會兒，Ethan才又說：【我是說，你心情好的時候不太會找我。】
姜與執立刻反思了自己，說：【對不起。】
Ethan：【不用道歉。】
姜與執又說：【只是有點餓。】
Ethan繼續問：【回來之前沒和爸爸一起吃飯嗎？】
姜與執：【我們吵架了。】
他慢慢感覺到自己開始想說一些事：【其實只是為了醫院裡十塊一份的盒飯，我知道我爸不愛吃，想帶他出去吃，但他覺得外面很貴，說我不省錢。】
【是因為我媽媽做手術，他壓力大。】
Ethan：【所以你知道原因，只是很生氣。】
【有時候你沒必要一直控制自己的情緒，你需要讓你爸爸知道你會因此生氣。】
【你可以直白一點表達自己的心情。】
姜與執停下來想了想，覺得Ethan的話很有道理，於是去給姜萬年發了一條資訊。
【爸，和你吵架我也不想的，媽媽生病了你也應該照顧好自己，我只是想讓你好好吃飯。】
發完資訊他舒了一口氣，看見劇組的微信群裡有人艾特了全體成員。
【衍哥請吃夜宵，哪些人要來，接龍報名！】
姜與執沒吃飯，現在還餓著，很快就加入了接龍。
心情好了不少，他回到和Ethan的聊天框：【不知道為甚麼，每次和你聊完天，好像就有好事發生。】
而Ethan只是引用剛才那句“你可以直白一點表達自己的心情”，補充道：【在我這裡也是一樣。】
姜與執感知遲鈍，只當Ethan在說一些安慰朋友的話，感激地回覆：【謝謝你。】
【其實你是一個好人吧。】
Ethan就又突然消失了。
回到酒店時，姜與執正好碰到要出門吃夜宵的劇組，在旁邊待了一會兒，他看見周衍戴著帽子口罩出來了，自覺跟上去，說：“衍哥好，我回來了。”
周衍在看手機，嗯了一聲，沒問他別的。
他們去火鍋店，姜與執跟著周衍去坐包間，特別自覺地問他：“你想吃甚麼調料？”
“都可以。”周衍摘了口罩，拿過旁邊的豆奶，丟了根吸管進去，喝起來。
姜與執給周衍打好調料，自己在桌邊坐下，發現謝之廷不知道甚麼時候坐在了旁邊。他等火鍋端上來，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發給Ethan。
不過Ethan好像又忙了起來，還是沒有立即回覆他。
姜與執垂著頭等了一會兒，謝之廷忽然找他說話：“我助理晚上沒來，我也想要調料。”
藝人開口，姜與執不好拒絕，正要起身，周衍按住他手，問：“你幹甚麼？”
“我……”正要解釋，謝之廷探出頭，說：“他幫我拿調料。”
“你自己沒有手？”周衍淡淡地看了謝之廷一眼，隨手往桌上一指：“我要吃這個，叫甚麼，怎麼燙。”
謝之廷沒為難姜與執，他和周衍好像比姜與執想象中熟悉，說周衍小氣，便起身自己去拿。姜與執坐下來，用筷子夾了剛才周衍說的毛肚，放進火鍋裡燙熟。
可能是毛肚長相奇怪，周衍盯著咕嘟冒泡的火鍋，好像不想吃了，不確定地問：“這能吃嗎？”
“是牛的胃，好吃的，”姜與執把燙好的捲起來的毛肚片放進周衍碗裡，“你試試。”
周衍很快就露出某種被迫的表情，看得姜與執都想把那片毛肚從他碗裡夾走，但不知道是因為甚麼，今天的周衍居然願意試試。
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把毛肚塞進了嘴裡，吃著吃著，表情才緩和下來。
等謝之廷重新坐下來，姜與執下意識朝他看了一眼，又被周衍抓住，莫名其妙地問他一句：“你很喜歡管別人的事情嗎？”
姜與執想說沒有，但周衍埋下頭吃東西，不給他講話的機會。雖然他有些面無表情，不過又確實吃得很快，好像真的很喜歡毛肚一樣。
Ethan回不了你資訊，因為他在你旁邊理解毛肚存在的意義是甚麼，這是一個深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