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變樣的葉歡
學校馬上要開學了,天天抓緊一切時間帶著妹妹出去瘋跑,李燕妮也不去管他,反正在村子裡孩子們都是這麼長大的。
李燕妮最近很忙,前段時間每天沉浸在做包的世界裡,下個季度姐姐服裝廠的設計圖還沒交。
最近這兩年姐姐服裝廠訂單越接越多,姐姐也升為生產小組組長,前年李燕妮跟服裝廠續簽了三年合同年底也要到期了。
前幾天姐姐來信詢問李燕妮願不願意繼續簽合同,廠裡願意每年多出五百塊其他的照舊。
李燕妮沒多考慮就同意了,畢竟她只負責畫畫圖並不費甚麼事,每年最少也能在服裝廠賺個兩三千塊,這也是筆不小的數目。
忙碌了一個禮拜李燕妮終於把下個季度的設計圖趕工完成,她把設計圖仔細的用油紙包好,外面又裹了兩層塑膠布,過幾天等榛子曬好了可以給姐姐一起郵去。
無債一身輕的李燕妮終於有時間出門溜達溜達,她哼著歌慢悠悠的往張嬸子家走,八月末的天氣太陽還很毒辣。
李燕妮抹了把汗,這麼熱的天就應該吃根冰棒才舒服,李燕妮改道去了供銷社,現在供銷社偶爾會有冰棒賣,她想去碰碰運氣。
供銷社就在正街離大隊部不算太遠,李燕妮剛拐過街頭就看見供銷社門口坐了一群婦女,她們嘻嘻哈哈嘮的正歡。
李燕妮用手扇了扇風加快腳步,一個眼尖的婦女看見李燕妮連忙跟她打招呼,“李知青今天怎麼有時間出來了,快來坐會兒。”
李燕妮笑呵呵的說:“今天沒啥事出來溜達溜達,嫂子們嘮啥呢這麼開心。”
李燕妮一屁股坐在一個小矮凳上,她這個人最愛聽八卦,有熱鬧看連吃冰棒的事都忘了。
說話的是二生產隊的關家嫂子,她指了指旁邊抱孩子的婦女說:“俺們都在聽葉歡白活呢,就是老李家大姑娘的事。”
李燕妮頓時一驚,葉歡?她對面坐著的那個中年婦女是葉歡?難怪看著有點面熟,她記得她還不滿三十歲吧,這怎麼看著像三四十歲的樣子。
不過在商場打滾多年的李燕妮早就把表情管理練的爐火純青,她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熱情的跟葉歡打招呼,“好久不見了,你家孩子長這麼大了,真是有苗不愁長感覺一眨眼孩子就大了。”
葉歡的神情有點侷促,對面的李燕妮還是跟剛來的時候一樣,不過就是長高了些,長胖了點感覺比以前更好看了。
而她自己已經變得面目全非,每當她照鏡子的時候她都不認識自己了,所以當她和李燕妮面對面的時候,內心深處的自卑感揮之不去。
葉歡尷尬的嗯了一聲,旁邊的婦女們催促著葉歡,“你快接著說,那李家大姑娘第三次相親咋的了?為啥又沒成?”
李燕妮一聽眼睛就亮了,這個八卦她喜歡,葉歡抱著孩子有點扭捏,不過架不住旁邊人催促她還是繼續說道:“前天那個男的來的時候我看見了,長得真是一言難盡。”
葉歡嘖嘖兩聲滿臉的嫌棄,“上嘴唇包不住牙,大板牙呲呲的中間還有個大縫子,那臉長的一宿摸不到頭。”
婦女們頓時哈哈笑了起來,李燕妮也跟著咯咯笑,有人問葉歡,“真有你說的那麼難看?你別是瞎吹呼的吧。”
葉歡一聽不樂意了,“誰瞎吹呼了,那男人就長那樣我可一點沒瞎說。”
一個婦女拍了拍葉歡,“你別搭理她,繼續說後來咋樣了?”
葉歡繼續說:“當時我就尋思這麼醜的男人看一眼都噁心,能下得去嘴麼。”
眾人又是哈哈大笑,有個大嫂笑著說:“你說說你愁啥就算下嘴也輪不到你,人家李姑娘願意就行唄。”
“就是,人家願意就行唄有你甚麼事,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葉歡撇了撇嘴,“是啊,李家倒是滿意畢竟那個男人給的彩禮多,可是人家男人不同意,那個男人嫌棄李姑娘歲數太大人家要找小姑娘。”
“哎呦喂,那李大姑娘不得氣個好歹的,活該……”
“就是,誰讓她吃著盆裡的還惦著鍋裡的,就是賤的……”
“我看她天生就是浪看見男的就挪不動步,咱們大隊的小夥兒讓她勾搭個遍,就他們老李家把她當個好逼玩意兒,還想賣個高價……”
話題越來越偏,李燕妮沒興趣聽她們罵人,她跟大家擺擺手冰棒也不吃了直接去了張嬸子家。
一年一度秋收的號角又吹了起來,整個柳河大隊一片忙碌的景象,一輛輛馬車牛車裝著滿滿的糧食運到生產隊的場院。
新收回來的糧食要在這裡晾曬,曬乾後開始打場,打場就是把曬好的黃豆,穀子,高粱等農作物曬乾後鋪平。
先用牛或馬拉著石頭大撚子壓幾遍,然後用揚杈挑起農作物人工在用連枷細細的敲打幾遍,儘量做到不遺落一顆糧食。
打好的糧食堆放在一起,下一步就是揚場,就是找一個風口的位置,人工用鐵鍬把打好的糧食揚起來,穀皮或者豆皮很輕會被風吹到一邊,一部分石子會落到腳底下,不過糧食裡扔會摻雜著一些小石子,這個就需要人工自己挑出來了。
生產隊並不會組織人工挑石頭,這些糧食會直接上交,社員們的口糧都是分到誰家誰自己負責,這個活一般都是家裡的老弱婦孺幹,因為不用使甚麼力氣,小孩子也能幹。
這幾天學校放農忙假,天天每天跟著小朋友們去大地裡撿豆子,地裡收割完了生產隊就不管了,有的豆莢因為天熱會炸開,黃豆就會掉在地裡。
所以家裡有小孩子的都被要求拎著一個小筐去大地裡撿黃豆,黃豆可是個好東西,不僅能換豆油還能做豆腐,生豆芽,平時家裡的黃豆都留著換油了,誰家也不捨的生點豆芽吃。
但是撿回來的黃豆就是偏得的,生點豆芽不心疼。
這幾天秋收眼瞅著小三子瘦了一圈,臉也被風吹的乾的起皮,李燕妮心疼的天天做好吃的給他補身體。
小三子沒見胖回來甜甜可是肉眼可見的胖了不少,這天又有小朋友來找天天上地裡撿穀穗,李燕妮給甜甜換上一件厚實的舊外套,讓姑娘跟著一起去了。
甜甜就是缺少運動才胖的,生在農村不下地還叫甚麼農村娃,也是李燕妮私心裡想讓孩子們記住他們出生的地方,畢竟這裡是他們的家鄉。
明年他們很有可能就不在這裡生活了,她不希望孩子們忘記這裡。
最近柳河大隊每天早上的大喇叭會準時響起,除了給秋收的社員鼓勁兒打氣之外就是播放一些新聞和報紙摘要。
以前的柳河大隊訊息閉塞,社員們也不關心外面的情況,李燕妮記得好像是從去年國家出了大事後,他們大隊的廣播就會在每天早上開始廣播。
社員們每天在廣播聲中開始忙碌的一天。
東北的天氣進入十月份就一天比一天冷,這幾天隊裡開始扒苞米,就是把苞米割下來隔幾米堆成一堆,女社員們坐在苞米堆的一頭,把苞米杆上的苞米扒出來扔在地壟溝裡。
扒苞米的活是最輕快的,因為不用彎腰只要坐在苞米堆上就行,扒好的苞米生產隊的牛車直接拉回倉庫。
李燕妮這是第四年來扒苞米,前幾年她懷孕生孩子帶孩子一直沒怎麼下地,今年孩子大了不用看了,她也跟著張嬸子一起來了。
小三子不讓她來,但是李燕妮覺得她輕手立腳的秋收這麼忙她在家待著不好看,在一個她覺得她很快就要離開這裡,多多少少有點捨不得,她還挺懷念跟社員們一起幹活的日子。
十月二十這天一大早天天去上學了,李燕妮懷著激動的心情給甜甜穿好夾襖,帶上毛線帽送去了高大升家。
明天就是十月二十一號,不知道那個訊息會不會在明天到來。
王芬嫂子今年六月份的時候生了個兒子,這幾年條件好身子養的好,孩子胖乎乎的特別可愛。
高大升當時樂的連請了三天客,他從沒想過自己還能有個孩子,當初生丫丫的時候他們兩口子就很滿足了,沒想到四年後王芬又有了。
孩子還小王芬在家看孩子,順便照顧一下天天和甜甜。
李燕妮也是全副武裝,她穿著一件厚外套,裡面套著秋衣秋褲,腳上一雙農田鞋,鞋特意買的大一號的她裡面穿了一雙羊毛襪。
她用一個頭巾子抱住頭臉,手上帶著一副白線手套,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
李燕妮中指戴著一個兩頭尖的鐵籤子,是專門用來扒苞米的工具,有了它可以輕鬆的把苞米葉子一撕到底輕而易舉的扒□□米葉子。
李燕妮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就扒了好幾堆,不過和其他社員相比她還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那些人的手勁非常大,苞米棒子在她們手裡跟玩兒似的一掰就折,李燕妮就差了點,遇到粗點的苞米她得用膝蓋才能掰折。
苞米地裡熱火朝天的幹著,人多好乾活一上午婦女們就把這塊地幹完了。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等著生產隊的車過來拉苞米,她們裝完車要去下一塊地繼續幹活。
一天的工作忙完了回到家,李燕妮累的手腕子疼,這是掰苞米累的,不過她的心情特別好。
小三子看著時不時傻樂的媳婦納悶,這是咋的了跟撿到金子似的。
可是無論小三子怎麼問她都說:“沒事啊,我不笑難道還哭啊!”
白活:說話,閒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