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命了
昨天晚上黃三姑娘沒敲開方老大家的門,今天一大早她又跑到黃老大家門口,好死不死正好碰見昨晚的男人,正是村裡有名的打架鬥毆小能手李二狗。
她被李二狗連罵帶嚇沒敢敲門就走了,到了傍晚她不死心的又來了方老大家。
方老大家還是關著門,屋裡黑乎乎的看不見有人走動,黃三姑娘氣哼哼的開始砸門,今天說甚麼也要找方老大說道說道。
李二狗在屋裡又聽見砰砰的砸門聲,“那個不要臉的小婊子又來了,我特麼恨不得揍他一頓,哪有人可以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勾搭人家男人都勾搭到家裡來了,這種人就應該掛上牌子游大街。”
李二狗拎起地上破了洞的鞋就往外邊走,他媳婦趕緊喊他,“他爸你幹啥去,別把鞋整丟了補補還能穿。”
李二狗像沒聽見似的怒氣衝衝的把鞋扔在黃三姑娘的身上,“你怎麼陰魂不散的,你要是實在缺男人不行上村邊看看,那裡有兩條老公狗配你正好。”
“方老大也真是瞎的厲害,好賴不記他跟個人扯犢子也算他有能耐,跟個畜生扯那個犢子他的胃口也太重了。”
黃三姑娘尖叫著躲開散發著異味的破鞋,聽見這話氣的渾身顫抖,她抖著手指著李二狗,“你才是畜生你才瞎,俺們的事用不著你管。”
“一個大老爺們有那功夫過好自己的日子得了,別天天像個娘們似的嘰嘰歪歪,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說完她又繼續砰砰砰的敲門,李二狗媳婦聽見吵架聲從屋裡出來,看見隔壁緊閉的院門她愣了一下。
隔壁是不是今天一整天都沒開院門,她的心裡頓時有了不太好的預感,她一把拉住還想罵兩句的男人說:“孩兒他爸,你說會不會出事了?”
李二狗一聽頓了一下,“能出啥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話雖是這樣說可是李二狗的心裡也泛起狐疑,隔壁方老大家昨天下午到現在好像煙囪都沒冒煙,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他趕緊說:“你快去大隊找人,誰在都行趕緊找來,我先跳進去看看,可別真出事了。”
李二狗媳婦放下手裡拿著掃帚撒腿就跑,她總覺得好像是出事了。
“狗剩子。”狗剩子是李二狗家的大小子,今年六歲還沒上學。
“嘎哈啊爸,我挑黃豆呢。”
“你先別挑了,去老方家看看方老大在那麼,要是沒在就把方老二找來,要是在就趕緊跑回來告訴我。”
六歲的狗剩子撒腿就跑,他早就不想幹活正好跑出去玩一會兒。
李二狗一把拉開還在敲門的黃三姑娘,“別敲了,你特麼是不是傻,敲了這麼長時間沒人出來再敲還有啥用。”
黃三姑娘狠狠剜了李二狗一眼,“用他麼你管,我愛幹啥就幹啥。”
李二狗現在顧不得跟她罵仗,他晃了晃大門,大門是在裡面插上的,李二狗心裡就一咯噔,裡面插門證明家裡有人。
外面這麼吵都沒動靜看來是真出事了。
他不再猶豫三兩下就爬上大門跳了進去,黃三姑娘愣了一下隨即也爬上大門跳了過去,她倒要看看方老大玩的是甚麼把戲。
昨天剛捱揍今天一整天都不來關心她,又是一個忘恩負義的臭男人。
李二狗伸手拽了拽房門發現裡面反鎖了,他徹底慌了,看來是真的出事了。
他用力拽了幾下,房門紋絲不動,他到窗邊趴著往裡看,窗上貼著塑膠布一片白茫茫的啥也看不見。
他用力敲了敲房門大聲喊,“方老大,方老大媳婦,方老大。”
屋裡還是靜悄悄的,李二狗在房門上踹了幾腳,又用勁力氣拽了幾下,房門還是紋絲不動。
這時李二狗媳婦和治保主任前後跑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此時的黃三姑娘傻愣愣的坐在地上,李二狗也不管她直接跑過去把大門開啟,治保主任也是一臉慌張,“李二狗到底是咋回事?”
李二狗說:“人肯定在屋裡,房門鎖了打不開。”
“昨天到今天一直沒看見他家煙囪冒煙,剛剛這個女人敲了半天門沒動靜俺們才想起來,主任,我覺得肯定是出事了,咱們這麼多人鬧鬧哄哄的裡面還是沒動靜。”
這時候院子裡圍滿了人,治保主任指著後面的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你們幾個過來想辦法把門弄開。”
這時方老二跟著狗剩子也是腳步匆匆的跑過來,“李二哥,出了啥事狗剩子也沒說清楚。”
李二狗又把事情跟方老二說了一遍,沒一會兒方大娘一家帶著方老大的兒子也急匆匆的跑來。
方大娘看見院子裡這麼多人又聽見李二狗的話頓時嚎啕大哭起來,再怎麼生氣那也是她親生的兒子。
雖然大兒子一家搬出去了,但是畢竟是自己兒子,方大娘偶爾也會給送點東西過來,家裡做手工包條件好了點偶爾給孫子扯塊布做衣裳。
老大媳婦雖然說話還是那麼蠻不講理,但是對老太太的態度緩和了不少,畢竟老太太等於是饒了她一命。
方小寶依偎在奶奶懷裡,他懵懂的看著奶奶痛哭流涕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方巧玲也在抹著眼淚,方老三最近兩年吃的好心情好個子長高了不少,此刻他緊握雙拳,兩眼死死盯著房門。
幾個壯漢齊心合力,終於房門被大力開啟,方老二瘸著一條腿速度飛快的跑進屋,突然他大喊一聲,“大哥,然後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方大娘跌跌撞撞的跑進屋,方老三比他媽快一步跑進屋,治保主任緊跟著進屋,方巧玲抱著小侄子站在原地嗚嗚的哭著。
小寶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抱著小姑姑的脖子說:“姑姑不哭,小寶跟你玩兒。”
屋子門口頓時被擠得水洩不通,愛看熱鬧的小孩子都被大人呵斥退後,年輕人也被年紀大的叫住不準上前面看。
畢竟方老大兩口子都年輕,人沒了那就是橫死的會嚇壞孩子。
此時屋裡的炕上並排躺著兩個人,方老大穿著線衣線褲蓋著被子平躺在炕頭的位置。
炕梢的位置是穿著一身新衣,頭髮梳的整整齊齊臉上傷痕累累的方老大媳婦,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掐痕此刻已經黑紫,看的人觸目驚心。
很明顯這是被方老大掐的,她的額頭上有一塊明顯的凹陷,這得是多大的力氣才會把人撞的這麼嚴重,看來昨天回家他們又發生了爭執。
然而這些只是表面的傷,藏在衣服底下的身體不知道還有多少傷,社員們陣陣心驚,平時的方老大看不出來竟然還有這麼暴力的一面。
屋子裡的地上放著一個滿是碳灰的炭盆,不用說了,這個就是兩口子死亡的罪魁禍首。
此刻兩人的身體早已經硬了,方大娘用力的拍打著大兒子,“你這個要賬鬼,早知道當時生你的時候就該掐死你,不讓你禍害人。”
“好好的日子不過這回把命送了你高興了?你這個短命的,我當初就知道你是個狠心的,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當初為了媳婦兒不管我和你弟弟的死活,那你倒是和她好好過日子啊,你幹啥要出去搞破鞋,你死了好,死了好,留在世上還不知道要幹出啥事。”
“死了好,你這個短命鬼,我就當白養你了,白生你了。”
方大娘一巴掌一巴掌的打著方老大,方老二把老太太一把拉進懷裡,“好了,媽,讓大哥走吧,老三,你扶咱媽回去,把小寶也帶回去。”
方大娘本來身體就不太好,上次受過一次傷後身體更差了。
這兩年家裡生活條件改善好不容易把老太太養好了點,這次估計又得折騰夠嗆。
孫主任嘆了口氣,不用想了,看現場就知道是咋回事,方老大回家不解恨又把媳婦揍一頓,方老大媳婦心灰意冷,乾脆和方老大同歸於盡。
看她穿的整整齊齊就知道製造這一切的人就是方老大媳婦。
可是看看她的慘樣眾人也不知道這事到底應該怪誰。
方老三扶著方大娘腳步踉蹌的往外走,剛走出房門就看見坐在院子裡神情呆滯的黃三姑娘。
一瞬間方老三氣血上湧,他一個健步衝到黃三姑娘身邊上去就是一腳,“你這個不要臉的下賤貨,這回你滿意了,我大哥家破人亡你高興了。”
黃三姑娘嘴唇哆嗦著說:“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
方老三又是一腳踹過去,“你還敢說不是你,要不是你勾搭我大哥他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大哥以前從不犯這種毛病,你這個不要臉的,你怎麼不去死。”
“你看看我家小寶,他才多大點就讓你害的父母雙亡,你這種人還有甚麼臉活著,你怎麼不去死,你這個殺人犯就該去坐牢,這輩子都別出來。”
方老三還想去踹黃三姑娘卻被人一把拉住,他剛要發火就看見拉住他是小三子,他的眼淚瞬間流下,“三哥。”
小三子扯了他一把,“去看著方大娘和小寶,這種人不配讓你動手,去吧。”
方老三抹了抹眼淚扶起快要站不住的方大娘,方巧玲抱著小寶幾個人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這時候來了幾個年紀大的大娘,她們對老喪人的事有經驗,她們進屋看了一眼就開始指揮方老二和幾個跟方老大玩的好的一起給方老大穿衣服。
“老二啊,給你大哥找身衣裳別讓他到了那邊還光著身子。”
方老二一邊哭一邊翻櫃子給他大哥找衣服,大哥再不好那也是一個媽生的,小的時候大哥對他和弟弟妹妹都挺好的。
現在大哥就這麼沒了,方老二早就忘了大哥對他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