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到頭的葉歡
王福銀一手抱著兒子一手在鍋裡攪拌著,時不時逗一下兒子,小娃娃被爸爸逗的咯咯直笑。
他給兒子蒸了一個雞蛋糕,他搬個板凳坐在鍋臺邊一口粥一口雞蛋糕餵給兒子。
沒一會兒兒子吃飽了,他親了親兒子白嫩嫩的小臉,逗得兒子又是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葉歡坐在屋裡生悶氣,她一直在等王福銀去給她借米做飯,可是她聞到了苞米碴子粥的味道,根本就沒有她想吃的大米飯。
葉歡的肚子咕嚕嚕的響了,她好餓,中午就是喝的粥,現在天已經黑了她餓的前胸貼後背。
這個死王福銀咋還不去給她借大米,她要餓死了。
葉歡聽見王福銀在喝粥的聲音,她抿了抿嘴,她本來就餓聽見別人吃飯的聲音她更餓了。
她煩躁的踢了踢腿,這個死男人自己吃的歡完全不顧老婆的死活,真是該死。
葉歡聚精會神的聽著外面的動靜,沒一會兒她聽見王福銀打飽嗝的聲音,她氣的牙根緊咬。
這個該死的男人自己吃飽了不顧媳婦孩子餓不餓?他還算是個男人麼?
葉歡又聽見王福銀收拾廚房刷鍋洗碗的聲音,中間時不時伴隨著爺倆嗯嗯啊啊的說話聲。
葉歡更氣了,眼看著天已經黑透,看來王福銀是不打算今天給她借米了,她氣的拿起炕上的笤帚嘎達狠狠的砸在房門上。
正在玩耍的父子倆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孩子哆嗦了一下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王福銀忙著哄兒子,葉歡在屋裡破馬張飛的開罵,“你這個小要賬鬼你嚎甚麼嚎,你家沒死人呢用不著你哭喪。”
“不愧是你們老王家的種,都是一窩巴賤種,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你們就是欺負我沒孃家,自己好吃好喝完全不顧我肚子裡孩子的死活。”
“你們老王家喪良心啊,嗚嗚嗚……”
葉歡在屋裡嗷嗷的哭了起來,王福銀氣的渾身發抖,這個女人罵自己還不夠,現在連他的家人一起罵,王福銀此時後悔的恨不得殺了自己。
當初怎麼就聽了她的花言巧語,覺得她是知青,有文化又漂亮。
他怎麼就鬼迷心竅娶了這麼一個潑婦,呸……甚麼知青有文化,她葉歡還不如他們大隊沒文化的女社員。
看看人家別的女知青,她們說話溫溫柔柔的幹活從來不喊累,特別是李知青,又有能力又能幹,人家不缺錢可是農忙的時候還不是天天起早貪黑的去幹活。
人家是為了那點兒工分麼?當然不是,人家是怕莊稼再扔地裡社員們受苦,去年受水災家家戶戶日子艱難,但是人家吃喝不愁,人家不差錢。
在看看自家屋裡的這個潑婦,他王福銀上輩子是做了甚麼孽了讓他遇到這麼一個女人。
葉歡還在屋裡邊哭邊罵,嘴裡罵的那些話就連他們大隊的小媳婦都罵不出口,也不知道她是跟誰學的。
王福銀氣的渾身顫抖,他的兒子害怕的躲在他的懷裡不敢抬頭,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王福銀拍了拍兒子的後背,嘴裡輕聲哄著,“兒子乖,爸爸送你去奶奶家。”
他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把兒子仔細的包裹嚴實,春天的東北晚上溫度很低,這麼小的孩子可不能受了寒。
王大娘被兒媳婦氣的晚飯都沒吃,王福銀的小妹看見大侄子來了高興的接過孩子。
她小聲跟王福銀說:“哥,今天下午嫂子和媽吵起來了,她還推了咱媽一下,媽晚上飯都沒吃。”
王福銀心裡愧疚的恨不能殺了自己,他走到裡屋看見他媽回頭朝裡躺在炕上。
王福銀嘆了口氣,“媽,你別跟那個女人生氣,是我錯了,我當時鬼迷心竅就想跟她結婚。”
“我現在也是過的夠夠的,可是有甚麼辦法?孩子還小我還不能離婚,等孩子大點她要還是這樣我就跟她離婚,媽,你起來吃飯吧這麼大歲數還得跟我操心。”
“是我對不起你們,我把孩子抱過來今晚讓他在這睡。”
王大娘沒說話,她的兒子怎麼就這麼命苦,碰上個那樣的女人真是上輩子作孽了。
王福林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自己家,剛進屋就聽見砰的一聲,是重物砸到門上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葉歡高亢的叫罵聲。
“我還以為你死外邊了你還回來幹啥,連老婆都養活不起你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你這個窩囊廢看看你那個熊樣一看就是窮命,窮的都要尿血了你還娶啥媳婦,我嫁給你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王福銀臉色鐵青一聲不吭的進屋,葉歡看見他懷裡空空大聲質問,“我兒子呢,你把我兒子弄哪去了?你是不是把我兒子送老不死那了?”
王福銀咬牙切齒的問,“你說誰是老不死的?”
葉歡沒聽出來王福銀語氣裡的冰冷,她氣哼哼的指著王福銀的鼻子說:“還能是誰?不就是你那個老不死的媽。”
媽字剛說出口一個大巴掌瞬間把葉歡打到在炕上,王福銀語氣陰冷的說:“你再說一句我媽我就打死你。”
葉歡的耳朵嗡嗡作響,她沒聽見王福銀陰狠的話,她一手捂著臉坐起身一手指著王福銀,“我C你媽的,你竟然敢打我,你這個不要臉的王八蛋,我要打死你。”
葉歡一巴掌朝著王福銀的臉上揮了過去,王福銀的大手一把抓住葉歡的手腕,一抬手又是一個大巴掌扇在葉歡臉上。”
葉歡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王福銀,這個被她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男人竟然敢打她?
他是吃了甚麼熊心豹子膽了,葉歡像個瘋婆子似的一頭撞向王福銀,嘴裡還罵著:“我C你祖宗你竟然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王福銀好像徹底想通了,他一把抓起葉歡的衣領左右開弓頓時葉歡的臉頰上紅腫一片。
葉歡嚇的失聲尖叫,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王福銀,一張臉陰沉的可怕,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王福銀又給了她兩巴掌,“我告訴你,以後少給我嘰嘰歪歪,該幹活就去給我幹活,不愛去你就餓著,我告訴你,我家不養廢物。”
葉歡捂著紅腫的臉頰徹底懵了,這是怎麼了?平時對她言聽計從的男人怎麼突然之間變成了魔鬼。
王福銀打完葉歡自己拿了枕頭和被子躺下就睡,葉歡披頭散髮的坐在炕上嗚嗚的哭了起來,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剛剛像是瘋了一樣,太可怕了。
越想越委屈葉歡哭的眼睛腫的像個核桃,王福銀不耐煩的轉過頭,“閉嘴,再不閉嘴給我滾外邊兒去。”
葉歡嚇得一激靈,眼淚瘋狂的往下流,她死死的捂住嘴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最近柳河村的八卦挺多,社員們碰在一起第一個話題就是方老大的姘頭是誰?
第二個話題就是,村裡最好脾氣的王福銀翻身農奴把歌唱,他都敢揍媳婦兒了。
這還是聽他家鄰居說的,有一天半夜王福銀家嘰哇亂叫的,那葉歡嚎的隔了兩家都聽的清清楚楚。
還有人說有一天她看見葉歡兩個臉蛋子腫的老高,上面都是巴掌印。
據說這段時間經常在大道邊跟社員們嘮嗑的葉歡好幾天沒出屋,就是因為臉是腫的怕丟人才不出來。
以前的葉歡跟別人嘮嗑的話題三句話不離她家男人,說他家男人是個賤骨頭,她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還說王福銀就是個大軟蛋,她想罵就罵想打就打他絕不敢放半個屁,說這個話的葉歡洋洋自得殊不知社員們在心裡有多鄙視她。
這樣埋汰自家男人早晚有一天要捱揍,泥人還有三分土性,王福銀在熊他也是個男人,他不可能一輩子被媳婦欺負。
現在這麼囂張的葉歡突然消失在人前,社員們紛紛猜測王福銀的鄰居說的是對的,他確實把葉歡打了。
村裡紛紛擾擾的傳了很久,據說方老大媳婦醒來在家裡又作了一通,後來被方老大揍了一頓徹底老實了。
所以說這男人和女人之間體力的差距是無法跨越的,男人怕媳婦也只不過是他呈現給世人的一種手段罷了。
有可能是他真的愛自己的老婆也有可能是他想得到某種東西的一種手段。
時間一晃到了八月,今年的夏天特別熱,李燕妮的肚子像吹氣球似的在這三個月里長大了一倍。
本來她並不怕熱,可是懷孕後她變的異常怕熱,每天汗流浹背的一天要衝好幾次澡。
晚上她也睡不安穩,小三子心疼的每晚給她搖扇子她才能睡著。
李燕妮被高溫熱的呼吸困難,這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還有十多天就到預產期,這幾個月天熱李燕妮白天不怎麼出門,只有一早一晚出門溜達溜達,因為只有多走動生產的時候才能順利。
這天李燕妮的手撫著肚子在屋子裡繞圈,外面太熱她不想出去,所以她每天都會在家走一會兒。
小三子拎著一個袋子一路小跑進了屋,“媳婦,媳婦看看我給你帶甚麼回來了?”
李燕妮停下腳步看著滿臉是汗的小三子,嘴埋怨心裡心疼的說:“大熱天的別總往外跑小心中暑。”
李燕妮拿條毛巾給他擦著額頭的汗,小三子笑呵呵的說:“我沒事。”
他接過媳婦手裡的毛巾自己擦了擦,“我還好,一會兒衝個涼就行。”
“媳婦,你快看我帶了甚麼回來?”
小三子開啟袋子口,李燕妮低頭一看頓時高興的叫了出來,“是西瓜,三哥,你竟然買到了西瓜,太好了。”
小三子說:“我去大隊部看看明天要送的貨,正好看見廉大叔趕著車從西瓜地回來,既然碰上了我怎麼會放過,這不就拿回來一個。”
李燕妮笑著一把抱住小三子,“我老公真厲害,咱們快點切瓜吃吧,好久沒吃西瓜真是太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