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年豬
殺豬這天一大早李燕妮就來了,她從沒見過農村殺豬,在現代的時候總聽說殺豬菜好吃的不得了,但是她從沒吃過正宗的殺豬菜。
小三子讓她多穿點,臘月的東北寒風冷的刺骨,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似的能涼到人的骨頭裡。
李燕妮捂的嚴嚴實實跟邵宇站在豬圈旁,看著四個大老爺們把豬按倒,兩個前蹄綁在一起,兩個後蹄綁在一起,中間穿過一根木頭。
四個人把將近二百斤的肥豬抬了出來,肥豬好像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它拼命的掙扎嚎叫。
李燕妮終於知道以前總是聽說的某某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是甚麼樣的叫聲了。
說刺耳倒也沒有很刺耳,但是一直持續一個頻率的叫聲也會讓人心裡不太好受。
院子裡架起了一口大鍋裡面燒著熱水,熱氣騰騰的倒也顯得不那麼冷了。
廉大叔把自己的刀磨得鋥亮,他站在一個鋪好的木板前,四個人把拼命嚎叫的豬放在案板上。
,
那頭豬叫的更淒厲了,四個人都按不住,小三子和張軍輝擼起袖子上前一把按住肥豬亂蹬的後腿。
張嬸子端出一個大盆,裡面放了水和鹽準備接豬血。
李燕妮知道,殺豬最靈魂的東西就是血腸了,她以前吃過血腸跟鄰居奶奶一起吃的,不過奶奶說:“那個味道比他們下鄉時候吃的血腸味道差遠了。”
李燕妮從沒想到有一天她能親自看見殺豬,並且中午就能吃到讓鄰居奶奶念念不忘的血腸了。
張嬸子看見李燕妮好奇的大眼睛一直看著她,她招手叫她過來,李燕妮小跑著過來,嬸子遞給她一個用高粱杆做成的叉子形的東西。
李燕妮也不知道應該叫啥,嬸子說:“一會豬血淌下來你就一直攪拌,一直到血不淌了就行。”
李燕妮興奮的點頭,“我記住了嬸子,你去忙你的吧。”
張嬸子去忙別的,今天家裡殺豬有不少人來幫忙,總得給人家做點飯吃。
李燕妮蹲在地上看見廉大叔一手按著豬頭,一手拿著尖刀快準狠的扎進肥豬的脖子。
血瞬間流了出來,李燕妮趕緊攪拌,邵宇蹲在李燕妮身邊說:“燕妮姐,讓我擱嘍一會兒唄。”
李燕妮把叉子遞給邵宇,“你小心點,累了就換我。”
邵宇開心的接過高粱杆,手快速的攪拌起來,“我知道了,燕妮姐。”
邵宇心裡美滋滋的,他這也算參與殺年豬,回去又可以跟同學白活好幾天了。
本來嗷嗷叫拼命掙扎的肥豬一點一點不動了,張嬸子把豬血端進屋,一堆人開始刮豬毛。
他們把鍋裡燒的滾開的水澆在死豬身上,然後用一種鐵片做的刮豬毛刀,很輕鬆的就把豬毛刮下來。
只不過那個味道著實不怎麼好聞,李燕妮看了一會兒就進屋了,張嬸子在切酸菜,已經切了滿滿一盆。
李燕妮看見還有一盆酸菜她脫了外面的大棉襖跟著嬸子一起切酸菜。
“嬸子,要切這麼多酸菜嗎?”
張嬸子說:“這點酸菜哪夠,一會兒還得在撈點出來,殺豬菜下貨,大家都愛吃,多燉點兒。”
當李燕妮看見那滿滿一大鍋的殺豬菜時,她是徹底震驚了,12印的大鐵鍋裝的滿滿的。
張嬸子先把一大盆肉切成方塊放進鍋裡烀肉,等到肉差不多了往裡面放酸菜,李燕妮沒看張嬸子往裡面放甚麼調料,就能聞到殺豬菜的香味。
鄰居奶奶說的真對,正宗的農村殺豬菜真香。
中午張嬸子家放了兩桌,一盆酸菜,一大盤子蒜泥肉片,一盤子血腸越吃越香。
下午李燕妮幫著張嬸子收拾完又端了一盆殺豬菜回去,盆裡嬸子還給他們裝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方肉,和一段血腸。
第二天,小三子騎著腳踏車送邵宇回市裡,前幾天邵宇就想回去,不過張嬸子說家裡要殺豬讓他吃完豬肉再走。
張嬸子給邵奶奶拿了一些殺豬菜和血腸,一般的老年人都喜歡吃血腸,張嬸子特意給邵奶奶留了不少。
一轉眼到了年三十,一大早小三子起來貼好對聯和掛貼,李燕妮開始準備早飯。
這是二人結婚後的第一年,小三子買了不少鞭炮,雖然就他倆過年,但該有的儀式一樣也不能少。
二人快快樂樂的過了一個甜蜜而愉快的春節。
李燕妮也做到了徹底貓冬的想法,她每天就在家待著,沒啥事翻翻書,困了就睡醒了就吃,小三子偶爾會出門一次,去看看做包的情況。
李燕妮是徹底的休息,她說了,整個正月她不幹活,甚麼畫圖,設計新款啥的統統沒有,一切等過完正月再說。
這個正月是李燕妮參加工作以來過得最舒心的正月。
以前春節只休息七八天,過了初七就開始沒日沒夜的工作。
她都不知道怎麼就有那麼多工作,跟個機器似的起早爬半夜,這一世她可不那麼活了,太累。
她感覺一個正月她至少胖了三斤,被她拐的小三子一個月也沒幹甚麼活,好像也胖了不少。
又到了一年的開春,吃了一年儲藏菜的社員們紛紛下地挖野菜。
李燕妮揹著揹簍跟著三哥去了他們每年都會去的寶地,那裡的野菜又大又嫩,挖回去包包子吃特別鮮。
小三子拿出一個水壺遞給李燕妮,“媳婦兒喝口水歇一會兒,咱們挖了不少了。”
李燕妮接過水,找了一個乾爽的地方坐下,她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又把水壺遞給小三子。
小三子接過水壺喝了幾口抹了抹嘴說:“趁著沒開犁我和高大哥想進趟山,冬天的肉都吃完了,去弄點肉回來,我想再給姐寄點肉過去。”
李燕妮撣了撣褲腿上的泥說:“這些你看著辦就行,姐她們服裝廠招工是不是快開始了,也不知道姐能不能過?”
小三子說:”過不過咱們盡力就好,你不是給姐畫了幾張設計圖麼?如果這樣還不行那也沒辦法了,聽天由命吧。”
李燕妮點頭,“也是,反正姐夫現在升了一級,工資不低,他們一家三口日子錯不了。”
李燕妮看看天色,時間還早,她跟小三子說:“三哥,咱們進山一趟,我要去取個東西。”
小三子狐疑的看了燕妮一眼,“媳婦兒,你有啥東西落在山上了?”
李燕妮神秘兮兮的說:“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你就跟我走吧,別羅裡吧嗦的。”
小三子背起揹簍跟在媳婦兒身後,他就不知道了,他媳婦一冬天都沒上山,她能有啥東西落山上了?
越走小三子覺得路越熟悉,這不就是他們去魚塘的路麼,原來媳婦想要去魚塘打魚,可是他們今天甚麼工具都沒帶,去了也是白去,難不成媳婦想讓他下水撈魚?
不行不行,現在剛四月份的天,水還很涼下水還不得凍個好歹的。
他媳婦也不能忍心讓他下水撈魚,那他媳婦有啥東西落在山上了?
小三子心裡像貓爪似的,想問媳婦兒還不敢,媳婦兒剛剛都說他囉嗦了,小三子一路忍的這個辛苦啊,好不容易快到魚塘。
結果媳婦一轉身往邊上的林子裡走去,小三子更好奇了,到底是啥玩意兒忘這了?
小三子張嘴想問,看看只顧埋頭走路的媳婦還是忍住了,反正已經快到地方一會兒就知道了。
李燕妮目標明確的來到那顆最大的大樹下,她指了指地上跟小三子說:“三哥,我的東西藏在這兒了,咱們把它挖出來。”
小三子雖然疑惑不過還是聽話的接過燕妮手中的小鐵鍬,難怪今早的時候他說不用拿鐵鍬,拿一個小刀就行。
燕妮偏偏不幹,非得拿著這個小廣鍬。
李燕妮站在一邊觀察著四周,這裡人跡罕至,迄今為止只有他們和高大升知道,所以這兩年魚塘裡的魚讓他們賣了不少。
李燕妮在一邊開始倒騰揹簍,她把野菜拿出來空出一個揹簍,一會兒好揹著她的寶貝下山。
小三子挖的汗都出來了,心裡一直嘀咕,到底是啥埋得這麼深,這把他累的。
本想要休息一會再挖,可是看見媳婦興奮的小眼神,哎……算了,還是挖出來再歇著吧。
李燕妮眼看著高度差不多了,她提醒小三子,“三哥,現在開始小心點,別把下面的東西挖碎了。”
小三子頓時放輕了動作,鐵鍬一下一下試探著往下挖。
噠的一聲,小三子感覺鐵鍬碰到一個硬東西,李燕妮也聽見了,她興奮的趴在地上開始用手扒土。
小三子下了自己挖的坑,扔了鐵鍬也學著燕妮的樣子用手扒。
沒一會兒一個灰突突的東西就露出頭,李燕妮扒土更起勁了。
小三子實在沒看出來這是個啥東西,媳婦兒咋這麼興奮呢?
他越發好奇了,看見媳婦兒跪在地上姿勢特別不舒服,他說:“媳婦兒,你上一邊待著去,我一會兒就挖出來了,保證小心點不給你弄壞。
李燕妮聽話的起身,撣了撣腿上的泥站在一邊,小三子終於扒開土卻看見一層塑膠布,難怪剛剛看著灰突突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塑膠布周圍挖開,終於,露出了裡面一個青花瓷罐子。
李燕妮說:“三哥,趕緊把罐子放揹簍裡,有點沉你小心點。”
要不是燕妮說小三子還真沒想到一個瓷罐子會這麼沉。
小三子把罐子放進李燕妮遞過來的揹簍裡,李燕妮開始往裡裝野菜,野菜裝了滿滿一筐。
小三子從坑裡上來,李燕妮頭也不回的說:“三哥,把坑填上,填仔細點別讓人看出來。”
小三子一個指令一個動作,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東西一定很貴重,否則他媳婦不能這麼小心翼翼。
一切收拾妥當,李燕妮裝好了野菜又親自檢查了一遍填好的坑,確實沒啥問題後她把裝罐子的揹簍給了小三子。
自己背上另一個揹簍,“走吧!咱們邊走邊說。”
下貨:“大家都喜歡所以吃的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