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書記的小九九
小三子帶著李燕妮直接來到病房,病房門關著,小三子剛要開門門就被人從裡面大力推開。
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小三子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一步看向門口,一箇中年男人腳步匆匆的走了。
小三子伸手拉了一下燕妮二人進了病房,病房裡鬧哄哄的。
李燕妮皺了一下眉頭,這裡是醫院又不是菜市場這些人說話就不能小聲點,也不怕影響病人休息。
小三子帶著李燕妮走到方大娘病床邊,方老三不在,方巧玲正在給方大娘喂水,李燕妮眼睛一亮,方大娘醒了。
聽見腳步聲方巧玲以為弟弟回來了,她頭也沒回接著喂水,“小弟,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燕妮看著病床上瘦了一圈的方大娘笑著說:“方大娘,你醒了可太好了。”
方巧玲一聽聲音趕緊回頭,臉上露出驚喜,“燕妮姐,小三子哥,你們咋來了?”
她放下手中的碗急忙給二人拿凳子,“你們快坐,我媽昨晚剛醒還不太能說話。”
方大娘激動的張張嘴,沒有任何聲音發出,李燕妮連忙安撫的拍拍方大娘的手臂,“方大娘不著急,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李燕妮看向方巧玲,“醫生怎麼說?”
方巧玲的臉色有點發白,應該是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的原因,不過精神倒是不錯,可能是媽醒了心裡高興。
“醫生說過幾天應該就沒事了,她只是腦袋裡有淤血壓迫神經暫時說不了話,不過我媽頭腦清晰記憶力也沒受到影響,醫生測試過了,一切都沒問題。”
李燕妮握著方大娘的手笑著說:“那就好,方大娘安心養病,一切都會好的。”
方大娘嘴唇蠕動似乎想要說點甚麼,她眨了眨眼睛眼中淚光點點,李燕妮瞭然的笑笑,“你家老二沒啥事,我昨天去了派出所,一切等你好了再說。”
方大娘微點了點頭,眼裡都是感激。
病房門被人開啟,一名護士進來給患者打針,聽見病房裡鬧哄哄的她不客氣的說:“要嘮嗑出去嘮,這裡是病房,不是你們家炕頭,嘰嘰喳喳的病人怎麼休息?”
那幾個高談闊論的大媽終於閉上了嘴,李燕妮耳根終於清淨了一會兒。
方老三這時開門走了進來,看見小三子二人立馬露出笑容,“三哥,燕妮姐你們來了。”
他把買好的飯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轉身往外走,“我再去買兩份飯,三哥和燕妮姐先坐著,我馬上回來。”
小三子一把抓住走到門口的方鎮北,“不用去了,我們一會去邵奶奶家吃飯,家裡都準備好了。”
李燕妮看著方大娘說:“大娘啥都不用想你好好養病,一切都會好的,你先吃飯,我去和鎮北說兩句話。”
方大娘虛弱的笑了一下點點頭,方老三跟在李燕妮身後出了病房,能看出來這個孩子心情不錯。
李燕妮問他,“和你媽確認過了是誰推的她嗎?”
方鎮北聞言頓時露出氣憤和傷心的表情,一看他的樣子李燕妮就知道,方老二說的沒錯。
她拍拍方老三的肩膀,這還是個孩子剛剛十三四歲的年紀,被自己的大哥這麼對待一時之間想不開實屬正常。
李燕妮語重心長的說:“事情已經這樣在想息事寧人是不可能的,這次正好是個機會,你和你二哥商量一下把家分了。”
“這次你媽的事情就是你們拿來踢你大哥大嫂出家門的最好理由,無論是威脅還是怎樣,你們一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方老三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看著李燕妮感激的點點頭,“我知道了燕妮姐。”
方鎮北無比鄭重的給小三子和李燕妮行了一個禮,“謝謝三哥和燕妮姐,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們全家一輩子都不會忘,借你們的錢我們會盡快還上。”
小三子拍了拍方老三的肩膀,“錢的事不著急,你媽現在沒事了,最重要的事是把你二哥撈出來,總在派出所押著也不是那麼回事。”
“這樣的事好說不好聽,時間長了再傳出來不好的傳言你二哥將來咋整。”
方老三點頭,“我知道了三哥,明天我就去趟派出所。”
說完想說的李燕妮和小三子回了邵爺爺家。
方老三滿腹心事的回到病房,他姐還在喂他媽吃飯,他啥也沒說端起碗喝起粥來。
這幾天在醫院花了不少錢,他和他姐每頓也只一人買一碗粥喝。
剩下的錢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他媽出院,還有明天他得回公社一趟,怎麼也要先把他二哥接出來。
有很多事他拿不定主意,他要跟二哥商量一下才行。
喝完了粥方鎮北坐著等他媽吃完飯,有的事他還是要先告訴他媽一聲。
方大娘醒了李燕妮就不在管方家的事,畢竟是人家的家事,該提醒的提醒過了就行。
李燕妮和小三子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剛矇矇黑,剛到家王芬就告訴他們村長叔來找過他們,說是讓他們回來後去一趟他家。
李燕妮大概知道是因為啥事,看來昨天跟公社開會的事有眉目了。
兩人又轉身去了張保國家,軍寶和小宇在自己屋做作業,軍輝出去找朋友玩了還沒回來。
張嬸子坐在炕上打盤扣,張叔坐在一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見李燕妮兩個來了張嬸子趕緊招呼他倆上炕坐。
李燕妮也不客氣,她脫了鞋坐在炕頭上,張嬸子給她腿上蓋了一個小毯子。
小三子沒上炕,他坐在張保國旁邊後背靠著火牆也挺暖和。
張保國說:“你們今兒個去市裡怎麼樣?去醫院了嗎?”
李燕妮說:“去了,方大娘醒了。”
張嬸子一聽就笑了,“哎呀媽呀她終於醒了,那啥時候能出院?”
李燕妮幫著張嬸子整理布條,她說:“還得等幾天,醫生說淤血壓迫神經導致她現在不會說話,過幾天才能好。”
張嬸子嘖嘖兩聲,“我還尋思她好了方老二就能出來了,這麼說還得等幾天,哎……這一家子真是爛事不斷。”
閒聊一會兒李燕妮問張村長,“叔你找我有事啊?”
張保國說:“嗯,就是你那個手工包的事,昨天去公社開了一天會,公社領導對這個計劃非常重視,公社書記想要親自見見你,明天我帶你去趟公社。”
李燕妮笑呵呵的說:“謝謝叔,叔費心了,今天我跟叔交個底,無論公社支不支援村裡做這個我都是要做的。”
“今天我已經定出去一百個包試試水,要是銷量好的話我以後做再多包也不愁賣不出去。”
張嬸子一聽放下手裡的活高興的說:“真的?我就說你做的包那麼好看咋能愁賣,恭喜你啊燕妮。”
張保國在一邊聽著心裡著急,公社領導雖然對用苞米葉子做手工包很感興趣,但是他們也說了李燕妮太重私慾覺悟不行。
這個年代的人都有一種奉獻精神,集體利益大於一切,怎麼會有人因為私慾而跟大隊部談條件。
公社開了幾個會商量的結果是,公社可以聘請李燕妮做公社的技術員,專門指導社員們學習這方面的技能。
本來張保國覺得這樣也挺好,畢竟是一份正經的工作。但看這情形燕妮根本就不可能同意。
張保國試探的問:“燕妮有沒有進公社上班的想法?”
李燕妮愣了一下,去公社上班?她從沒想過,現在這樣自由自在多好,她幹啥平白無故給自己找罪受,每天上下班還要聽人指揮。
張嬸子一聽頓時笑了,去公社上班可是端了鐵飯碗,那可是每個月領工資的,身份上瞬間從農民變成了吃國庫糧的人,有這麼好的事誰能不同意。
李燕妮卻笑著搖搖頭說:“我沒想過上班,叔,嬸,我覺得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的多好,幹嘛要受人管制每個月掙那麼一點錢,我畫幾個設計圖就出來了。”
“再說了,去公社上班難道我要搬到公社去住?不去公社住我就要每天通勤,這麼冷的天我可不想遭那個罪。”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說把這個技術教給咱們大隊社員那是想提高咱們大隊的收入,如果我去了公社,叔你確定公社會派我來咱們村?”
“書記會不會讓我培訓全公社的各個大隊?”
“我的初衷只不過是覺得三哥的朋友們在家天天打撲克浪費時間,有那時間多掙點錢不好麼,這才想到要做手工包。”
“本來我想著村裡不同意我的計劃也沒啥,我就帶著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掙錢,我負責教,三哥負責賣,他們負責做,到時候我們分錢也挺好的。”
張嬸子聽的連連點頭,自己做活的好處她深有感觸,這段時間跟著燕妮她可是真掙了不少錢。
說實在的,那點工資她現在都看不上了何況燕妮呢。
公社書記的小九九李燕妮不用猜都知道,用一份工作籠絡住她,她就得聽他們指揮,從此後她沒有任何話語權。
她可不是真正的當代人,可不會為了一份正式工作放棄自己掙錢的機會。
再說了書記也沒說工作是正式的還是臨時的,想要忽悠她他們還嫩了點。
張保國聽著心裡百轉千回,他要的是把全村的經濟搞上去,雖說都是社員誰掙錢了都好,那要是全村都有這個掙錢機會為甚麼不抓住呢。
全村一起跟著掙錢他不香嗎?為啥非要糾結那百分之五的利潤,沒有燕妮他們連個毛都掙不著。
再說了,李燕妮可不可以不跟村裡說直接帶著人幹?那樣她掙的錢會更多。
還不是看見村裡太窮想幫村裡一把,就是有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打著為集體好的旗號其實竟幹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張保國坐不住了,不行,他要開個全村大會,這件事必須透過全體社員表決才行。
至於公社領導扶不扶持他們村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李燕妮這邊自己找到銷路,不需要公社出面,那就沒公社甚麼事。
反正農民搞副業是國家的政策,他們只要緊跟著國家的腳步,為農民做實事就是正確的。
張保國突然站起身,他在屋裡走了幾個來回,這麼好發展副業的機會他可不想錯過。
小九九: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