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撥楞錘
李燕妮站起身,“那個張叔,村裡的決定我知道了,我回家考慮考慮再說,我就先走了。”
李燕妮把自己的包收拾一下連帶著畫冊和那兩張紙的計劃書背在背上。
她和王主任還有臧會計打聲招呼後轉身就走,剛走到門口李燕妮突然回頭看著副村長二人笑了。
“哦對了,不知道二位懂不懂雙標一詞,我好心的給你們解釋一下哈,雙標呢就是雙重標準的意思,就是做人處事對自己一個標準,對別人另一個標準。”
“不用謝我哈,這是我身為社員應該做的。”說完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王主任噗呲一聲笑出了聲,張保國也是嘴角微彎,這個丫頭一點都不帶吃虧的。
李副村長氣的用力一拍桌子,震的他手掌發麻,“她是啥意思?這是不同意村裡的決定?”
王主任也站起身,她看了一眼李副村長說:“她同不同意是她的自由,再說了副村長,你剛剛說的是你的意思並不能代表村裡。”
“要是投票決定那我就投一票同意那份計劃書,畢竟窮的是我們,是我們在借人家的光,不是她來求我們。”
“人家能不能自己做了自己賣,不比你給的那十工分多麼?要不是她心腸好想帶動全村掙錢,人家何必找這個麻煩。”
孫主任也氣哼哼的站起身,“人不大脾氣還不小,我就等著看她一個人怎麼折騰。”
臧會計輕嗤一聲,“那二位就好好看看吧,看看社員們知道了這個事兒會怎麼樣?”
張保國站起身看了二人一眼,“我會如實的把今天的會議內容報告給公社領導,散會吧!”
李副村長和孫主任面面相覷,他們這麼做也是為了村裡好,百分之十可不是個小數目,憑啥白白給了他們。
這不就是在佔他們村裡的便宜麼?他們說李知青是挖社會主義牆角說錯了嗎?
李燕妮也被那兩個人噁心壞了,他們這是想明搶啊,那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李燕妮直接去了小三子家,正好王芬在家待著沒事做,乾脆教她編包,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王芬學會了以後沒準還能貼補一下家用也不錯。
剛到小三子家屁股還沒坐熱張保國就來了。
李燕妮趕緊讓張叔進屋坐,她要去給他倒水,張保國一擺手說:“不用了,你把之前在大隊部拿走的東西再借我用用。”
李燕妮疑惑的問:“叔,你準備做啥?”
張保國說:“我去公社彙報一下工作,順便給書記看看你做的包。”
李燕妮笑著把揹包遞給張保國,她就知道,這是對村裡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張保國這個正直的一心只為村裡好的村長怎麼可能不抓住這次機會。
張保國接過包轉身走了,王芬和張保國錯身而過,她手裡拎著撥楞錘好奇的問,“這是咋了?村長叔咋剛來就走。”
李燕妮說:“他著急去公社開會沒咱啥事,嫂子你幹啥呢?”
王芬說:“我破線呢,這不是要給我家那個做雙鞋麼。”
李燕妮還是第一次見王芬手裡的東西,“嫂子,這是啥,幹甚麼用的?”
王芬笑了,她說:“你來,我給你看看它是做啥用的,你要是想做雙鞋還真得用它。”
這個時候村裡人都種線麻,家家戶戶都離不開它,它的徑纖維是搓麻繩的主要原料,每家每戶縫縫補補的都要靠它。
把外皮纖維扒掉就是社員們說的麻線,用來搓繩子用,麻桿拿來引火特別好用,一根火柴就會呼呼的著。
農村的繩子都是用麻線搓出來的,做鞋要用的麻線比較細,所以就需要撥楞錘了。
把麻線從撥楞錘中間的孔穿過去,一頭綁在撥楞錘上,然後輕輕撚動撥楞錘,麻線就會一點點上勁變成繩子。
其中最關鍵是續麻線,只有不斷的續麻線才能做出來長長的繩子。
李燕妮看著王芬動作麻利的把一條條麻纖維變成一根長長的細繩,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不得不感嘆人類的智慧真是無窮盡的,這麼一個小小的兩頭寬中間細的小東西就能幹這麼大的事。
王芬看燕妮很感興趣的樣子,她把撥楞錘遞給燕妮,“你也試試,這個很好做,只要細心誰都能做好。”
李燕妮接過撥楞錘拎著繩子試著轉動撥楞錘。
還挺好玩的,就是王芬做出來的繩子粗細均勻,表面光滑,而李燕妮做出來的繩子,一會粗一會細的一摸還扎手。
李燕妮嘆了一口氣,她把撥楞錘遞給王芬,“不行,你瞅瞅我做的這玩意兒能用嗎?這要咋辦,我把你的繩子毀了。”
王芬笑著說:“沒事,重做就行。”
只看她拎起繩子把撥楞錘輕輕往回一轉,剛剛李燕妮做的那段就拆開了。
李燕妮驚訝極了,在她手裡不聽話的撥楞錘在王芬手裡真的是讓它幹啥它就能幹啥。
想粗就粗想細就細,真的很神奇。
李燕妮也忘了要教王芬編包的事,一上午她就看著王芬打繩子,納鞋底了。
李燕妮看著王芬先用錐子在鞋底上扎個眼,在用針穿過去,針腳均勻細密,李燕妮也躍躍欲試。
王芬把鞋底遞給李燕妮,“你試試吧。”
李燕妮接過鞋底,學著王芬的手法一針一線的納起了鞋底,還別說,不愧是有功底的人,別看李燕妮不會擰繩,但是鞋底倒是納的不錯。
針腳工整鬆緊合適,王芬大大的誇獎了燕妮一頓,李燕妮真是汗顏,畢竟她是做服裝的,這點基本功再不會可完犢子了。
在這消磨了一上午的時間,中午李燕妮躺在小三子的炕上睡了一覺,天氣太冷她不想來回折騰,小三子上山了,她打算晚上給他做頓好吃的補補。
一覺睡到下午,午飯也沒吃,王芬也沒吃飯,她家本來就是兩頓飯,李燕妮覺得有點餓了,她開啟櫃門翻出一包桃酥,先吃一塊墊墊肚子,她該做晚飯了。
晚飯李燕妮打算做個辣子雞,前幾天打的野雞她拿出來緩了一隻。
王芬也出來做飯,她今天也打算做點好的,看見李燕妮燉雞,她也拿出一隻雞,她準備燉鍋雞湯,都說喝雞湯大補,她要給她家大升好好補補。
拿著雞王芬心裡真是感慨,以前他們兩口子過年都吃不到一塊雞肉,而現在,他們平平常常的日子竟然能燉雞湯喝。
要不是小三子和燕妮收留,小三子還帶他家大升上山打獵,甚至那個魚塘那就是白給他家錢,他們兩口子都懂。
沒有小三子兩口子他們哪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對,就是兩口子,她早就把他們當成兩口子了。
現在小三子的家都是燕妮管著,就差燕妮歲數太小暫時不能結婚。
兩個人分別做好飯就坐在廚房閒聊,等了好半天也不見小三子二人回來。
天已經暗了,他們怎麼還不回來,李燕妮心裡有點著急。
王芬也坐不住了,她跑到院門口向山那邊張望。
李燕妮說:“天都要黑了,這倆人咋還不回來?”
王芬說:“可不是咋的,這天這麼冷,會不會是他倆遇到大傢伙了?哎呀燕妮這可怎麼辦呢?”
李燕妮心裡也在打鼓,不過她還是安慰王芬說:“放心吧,他們上山這麼多次,看腳印也知道有沒有危險,可能是今天出門晚,所以回來的也晚,你可別自己嚇自己。”
冬天的天兒黑的早,剛五點天就暗,五點半一到天就黑了。
李燕妮和王芬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更加擔心了。
李燕妮進屋拿了帽子手套帶上,“嫂子,你在家等著我出去迎一迎他們。”
王芬哪裡待得住,她也進屋帶上帽子手套,“天太黑了,我跟你一起去,你自己出去我不放心。”
兩人鎖好門藉著微弱的月光照亮,互相攙扶著急匆匆往山邊走去。
多虧路兩邊有厚厚的積雪,好歹能看清腳下的路,要不然李燕妮想,她就得點個火把照亮了。
哎……沒有路燈真不方便,下次去市裡說啥也要買個手電筒回來。
兩個人出了村一路小跑剛走到山腳下,就看見山上有兩個模糊的身影正在下山。
李燕妮心裡一喜,應該就是他們二人了,這條路是他們上山每次都會走的路,還有這麼晚了,應該不會有別的社員們還在山上。
李燕妮喊了一聲,“三哥?是你麼?”
小三子悶頭下山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氣,突然耳邊響起了燕妮的聲音,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王芬也喊了一聲,“大升,是你麼大升。”
高大升停住腳步,仔細往山下一看,他趕緊推了推身邊的小三子,“你看那是不是有兩個人?”
小三子停住腳步仔細一看,還真有兩個黑乎乎的身影。
李燕妮又喊了一聲:“三哥,是你嗎?”
小三子這回聽的真切,真的是燕妮來迎他了。
他趕緊回了一聲,“是我,你別動,我們馬上下來。”
高大升也趕緊喊,“媳婦兒,你在那等著,我們馬上下來了。”
小三子和高大升一人一個大揹簍,高大升的揹簍底下都是冰溜子,後背也帶著冰碴。
小三子的揹簍塞得滿滿的,上面蓋著一個破麻袋,感覺揹簍裝的太多都冒了尖。
兩個人每人手裡還拎著一個玻璃絲袋子,裡面也是鼓鼓囊囊的。
他們帶著帽子口罩,眉毛和睫毛上都是白霜,褲腿上掛滿了冰碴。
當他們走到李燕妮身邊的時候李燕妮感覺過來了兩個移動冰庫。
小三子說:“天這麼冷你咋出來了。”
李燕妮順手接過小三子手裡的玻璃絲袋子扛在肩上,王芬也接過袋子扛在肩上。
王芬說:“我們不放心你倆就想著出來迎迎你們,今天咋這麼晚回來,我和燕妮急死了。”
李燕妮說:“快走吧,天太冷了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