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送醫院
方老大眼一瞪語氣也不太好了，“老三，你咋就這麼不聽話呢，我說了今晚我在這你們回家，趕緊給我回去。”
方巧玲的聲音弱弱的說了一句：“大哥，咱媽昏迷了，上廁所也不知道，你伺候咱媽不方便，還是我在這兒伺候吧。”
門外的李燕妮嘴角彎起，方巧玲還行這個理由不錯，誰都不能拒絕，誰讓她是姑娘呢，看來她是聽進去自己說的話了。
方老大一聽也是這個理，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去給他媽擦屎擦尿吧。
關鍵是他也不願意啊，實在沒辦法他說：“那咱們就一起在這兒守著咱媽吧。”
李燕妮聽見裡面沒了動靜她敲了敲門，方巧玲起身開門，看見是李燕妮她趕緊請她進來。
“燕妮姐你回來了，我二哥怎麼樣了？”
聽見聲音方老三也趕緊走到門邊，眼含期待的看著李燕妮。
李燕妮笑了一下，她安撫的看著姐弟倆說：“沒事，公安只是帶你二哥回去瞭解一下情況，你二哥不會有事。”
她一轉頭看見方老大臉上瞬間露出驚喜，“方大哥也在啊，剛剛我在派出所李所長還說要找你瞭解點情況。”
“不過他說今天太晚了等明天你來了再找你，既然你在那正好。”
李燕妮回頭笑著對小三子說：“三哥，要不麻煩你跑趟腿兒，去派出所告訴李所長一下方大哥在這兒呢，早點查明情況咱們也早點安心不是。”
小三子答應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方老大一聽他趕緊站起身，“那個小三子，天都黑了不用你特意跑一趟，我本來就要回去，順道去派出所一趟就行。”
小三子一聽停住了腳步，“也行，外面天黑也挺冷的，既然你自己去我就省的跑一趟了。”
方老大慌慌張張的連招呼都忘了打就快步離去，這種行為更加證實了李燕妮的猜測。
方老三走過來拉著小三子進了病房，“外面挺冷的，三哥和燕妮姐還特意跑了一趟，謝謝你們。”
小三子拍拍他的肩膀，“謝啥謝，都是一個村的誰家有困難不得幫把手。”
李燕妮看著眼睛哭得通紅的方巧玲說：“你們也不用擔心，實在不行就把方大娘轉到市裡醫院，會治好的，放心吧我有錢，我可以先借給你們。”
方老三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他聲音哽咽的說：“謝謝燕妮姐，謝謝三哥，我想把我媽轉到市裡醫院，這裡離家太近了，我怕……”
李燕妮明白他的意思，他也跟自己一樣懷疑方老大。
李燕妮拍拍他的肩說：“我去問問大夫，要是行咱們連夜把方大娘送走。”
方巧玲一臉不解，她說：“給媽轉院不用告訴大哥一聲麼，明天大哥來了找不著咱們可怎麼辦？”
方老三沒好氣的說：“姐，你是不是傻了？你要是想告訴大哥你就去吧，市裡醫院我自己去陪媽，你不用去了。”
說完他看了李燕妮一眼說：“燕妮姐，我和你一起去找大夫。”
方巧玲一頭霧水，眼淚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小弟是怎麼了？為啥這麼跟自己說話，家裡的事不告訴大哥要是大嫂又發脾氣可怎麼辦？”
“再說了，給媽看病的錢還要家裡還的，不告訴大哥萬一大哥不還錢可咋辦？”
小三子看了一眼抹眼淚的方巧玲，他搖了搖頭，真是被照顧的太好了，估計有啥事都是他媽他哥頂著，自己都不會動腦子了。
看看方老三別看他年紀小，上學多就是不白上，燕妮一提點他啥都能想明白。
小三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方大娘，心裡嘆氣，這人要是太軟弱了就會被人欺負，連帶著家人也跟著招罪。
小三子就想不通了，方大娘咋就能讓兒媳婦給欺負成這樣，全家也就老三還能硬氣起來，可是他太小了說啥話也沒人聽。
小三子轉身出了病房，病房裡只有方巧玲一人，方大娘還昏睡著，他在病房裡影響不好。
過了一會兒李燕妮和方老三回來了，小三子迎上去問：“咋樣了大夫咋說？”
李燕妮說：“這裡的裝置不行，醫生也沒把握方大娘能醒，還是馬上轉院，越早治療越好。”
李燕妮把小三子拉到一邊說：“你想想去哪兒能找到馬車，咱們連夜送他們去醫院。”
方老三已經進了病房，他跟他姐說：“趕緊收拾東西，一會兒就把媽送去市裡醫院。”
方巧玲驚了一下，她吞吞吐吐的說：“可是……那大哥……”
方老三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懦弱的姐姐，她現在已經被大哥大嫂嚇破了膽，他無力的說：“要不然你回家告訴大哥吧，我先送咱媽去醫院。”
方巧玲猶豫不決，她很想回家告訴大哥一聲，又害怕小弟生氣，不告訴大哥她又怕大哥大嫂生氣。
方老三也不管他姐到底會做甚麼選擇，反正無論甚麼選擇都不會影響他要做的事。
無論如何他都要把他媽救醒，要不然他的家就要散了，二哥也不會被放出來了。
沒有了他媽和二哥，他和那個膽小的姐姐會是甚麼下場他一清二楚。
沒過一會兒小三子就腳步匆匆的回來了，李燕妮看見他趕緊迎上去，”咋樣，找到車了麼？”
小三子點頭說：“多給了一塊錢他們同意連夜送咱們去，不過燕妮你別去了，我們拐個彎先把你送回去，天太冷了你跟著去太招罪。”
李燕妮想想也是，她本來就不耐寒，大晚上的氣溫比白天低了好幾度，她覺得現在的溫度都得零下二十多度，她也實在有點受不了。
李燕妮點頭同意，小三子進了病房跟方老三說：“收拾好了麼？收拾好了就背上你媽咱們走吧，車在外面等著了。”
方老三答應一聲看了一眼他姐，小三子說：“你姐要是想回村正好跟燕妮一起回去，馬車拐個彎送她們不用擔心走夜路害怕。”
方巧玲還在猶豫，李燕妮拿過方老三收拾好的被褥，這是村裡馬車送他們來的時候衛生所借的被褥。
他們來的太著急，也沒別的啥東西好收拾的。
方老三給他媽帶好帽子，小三子幫忙扶著背在背上，醫生過來囑咐千萬小心患者的頭部。
李燕妮道了謝後幾個人匆匆出了衛生院。
方巧玲無助的跟在後面，她現在又想回家告訴他大哥，又想跟著去醫院照顧他媽，她真是左右為難。
她無助的看看自己的弟弟，他揹著他媽腳步飛快，她又看了看李燕妮，李燕妮抱著棉被頭也沒抬。
李燕妮現在也不知道該和方巧玲說啥，她總不能直白的跟她說，“你大哥想要害你媽，我們現在要離你大哥遠遠的吧。”
這一切只是她的猜測，她能隨便說出口麼。
小三子幫著把方大娘放在鋪好褥子的馬車上，方老三把被子蓋在他媽身上，仔細的掖了掖被角，他坐在他媽的頭上還能給他媽擋擋風。
小三子扶著李燕妮上了馬車，方巧玲也坐在她媽身邊，小三子攏了攏身上的羊皮襖，多虧了穿著這個出來，要不然一路走到市裡還不得凍透了。
車把式一甩鞭子，馬兒拉著車快速的跑進夜色裡。
到了柳河村村口，李燕妮跳下馬車，她把圍脖摘下來圍在小三子脖子上，小三子剛要往下摘李燕妮說：“我幾步路就到家了，天太冷你別感冒了。”
李燕妮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方巧玲，見她沒下車李燕妮就不在搭理她，跟方老三打了招呼後就往家跑去。
好在現在天還不算太晚，村裡一般人家都還亮著燈，李燕妮一路小跑回到了家。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爐子捅著，好在她下午的時候一直燒著火牆，屋子裡不太冷，李燕妮摸了摸炕頭，還挺熱乎，就這樣直接睡吧。
突然肚子咕嚕一聲響，李燕妮才發現她晚飯還沒吃呢，難怪她覺得有點餓。
這時候她真有點想念現代的泡麵了，她在櫃子裡翻找一下有沒有甚麼東西能讓她墊吧一下。
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一袋油茶麵，這是啥時候買的她都忘了。
正好衝一杯墊吧墊吧，要不然餓的鬧心吧啦的也睡不著覺。
李燕妮喝了一杯油茶麵，看了一眼爐子沒啥事，她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而小三子他們就有點可憐了，大晚上的馬車走的速度很慢，在一個方大娘的頭不能再受顛簸，一路上姐弟二人輪流著抱著方大娘的頭。
馬車去市裡正好是頂頭風，北風呼呼的吹，十二月的天溫度已經很低，到了晚上更是冷的厲害。
小三子又裹緊了身上的羊皮襖，他覺得羊皮襖都有點被風吹透了。
他拉了拉頭上的帽子，把圍脖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方家姐弟倆凍的直打哆嗦，本來他們棉衣裡的棉花就不多，白天干活因為活動還不覺得怎樣，這大晚上的一動不動坐在車上，風早就把衣服吹透了。
車把式看見姐弟倆這個樣子，他把屁股下的草墊子拿了下來遞給方老三，“你們披上點吧，別到了市裡凍感冒了。”
方老三感激的看著趕車大叔，“草墊子給了我們那大叔怎麼辦？”
車把式甩了一下鞭子說：“沒事，我穿得多不冷，你們披著吧。”
方老三哆嗦著跟大叔道了謝，他把草墊子開啟跟小三子說：“三哥，你坐過來一點，咱們三個一起披著。”
小三子也不客氣，這個時候誰客氣誰就是大傻子。
小三子湊近方老三，草墊子開啟勉強披在三個人身上，好在確實挺擋風的。
小三子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把圍脖又往上拽拽整個人都縮在草墊子後面，終於感覺不到嗖嗖的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