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了
馬車到了公社已經七點多了,天色微微見暗,小三子給了老大爺兩毛錢並感謝一番後,和李燕妮腳步匆匆的往村裡走。
出來一整天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小三子家還有人幫著幹活,李燕妮到是沒甚麼大事,就是不知道知青們吃了甚麼。
越走天越黑,遠遠的大山裡傳來野狼的嚎叫聲,李燕妮嚇的一哆嗦,一隻手緊緊抓住小三子的手臂,她顫抖的聲音問:“三哥,有狼,我聽見狼叫了。”
小三子頓時心旌搖曳,被喜歡的姑娘抓住手臂原來是這樣的感覺,他的心臟砰砰狂跳,他強自鎮定的說:“沒事,它們離咱們很遠,不會過來不用怕。”
李燕妮也不想害怕,實在是在現代活了三十多年啥時候聽過狼嚎聲,除了在電視上,她緊緊的挨著小三子,腳步逐漸加快。
一不小心左腳踩右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小三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李燕妮免了她跌個狗吃屎。
李燕妮心有餘悸的笑笑,在微弱的月光下小三子心神微晃了一下,這個笑容的殺傷力太大了。
小三子吞了吞口水,聲音有點沙啞,“你沒事吧!”
李燕妮只顧著害怕並沒有發現小三子的異常,她左右瞄了瞄說:“我沒事,咱們快走吧。”
小三子努力壓下心中的悸動,他大膽的伸出手問:“我牽著你走?”
李燕妮趕緊點頭,她現在特別害怕,有人牽著當然更好。
小三子的唇微微上翹,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握心愛姑娘的小手了。
被小三子溫熱的大手握住,李燕妮似乎也不那麼怕了,小三子只想著路在遠一點,他有點不捨的放開手裡柔軟的小手了。
可是路終歸是有盡頭的,他們還是到家了,村子裡靜悄悄的,偶爾有狗叫聲都會讓李燕妮一激靈。
小三子緊緊握著李燕妮的手,一直送到知青院門口,小三子不得不放開李燕妮的手,他不能讓燕妮覺得他唐突了,所以不想放也得放。
小三子站在原地看著李燕妮進屋才轉身離開,而知青院的所有人都聚在男生宿舍,因為停電所以屋子裡只點了一盞煤油燈。
燈光昏暗幹不了甚麼活,但是眾人都沒有去睡覺的意思,只因為燕妮走了一天,他們只聽村民說王貴家的被公安抓走了。
還說他家姑娘受了重傷被燕妮和小三子他們送到醫院,但是天已經這麼晚了燕妮還沒回來,他們擔心的睡不著覺。
突然聽見院門響了,馬娟第一個跑出屋子,李燕妮看見她直接走過來,“你們還沒睡?”
馬娟一把抓住李燕妮的手臂,“你不回來我們不放心,快點進屋給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燕妮邊進屋邊問,“你們晚上吃了啥?是不是餓肚子了?”
吳俊英已經站起身,“燕妮回來了,別擔心我們,我們隨便熬了粥吃了鹹菜,快過來跟我們說說到底咋回事?那個小姑娘沒事了吧?”
李燕妮坐下,葉歡給她端過來一杯水,李燕妮感謝的笑笑,“大花已經脫離危險了,要不是公安同志去武裝部借了車,大花就危險了,很可能到不了醫院人就沒了。”
幾個知青驚的不行,馬文才說:“難怪我聽說王貴媳婦被公安帶走了,原來大花傷的這麼重。”
葉歡心有餘悸的說:“後媽太可怕了,那麼小的孩子,她怎麼下得去手。”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同意葉歡的看法,李燕妮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後媽也有好的,並不是所有後媽都會虐待孩子,不過跟他們犟這個純屬浪費口舌,沒意義。
李燕妮問他們,“王貴媳婦被帶走了,王貴呢?”
徐建國說:“他在家呢,我聽說他沒打孩子,公安也不能抓他。”
李燕妮心裡暗恨,比起王貴媳婦她更恨王貴,那可是他親姑娘,要不是他一次次縱容他媳婦,他媳婦怎麼敢這麼打孩子,就應該把他也抓進去。
不過想想估計也快了,王貴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被有心人粘上在想跑沒那麼容易,李燕妮心裡冷笑,“我就看看你王貴到底會有甚麼下場。”
大家說完了話各自回屋休息,小三子從知青院回來的一路上都笑的傻乎乎的,他一直搓揉著自己握過燕妮的那隻手,心裡泛著淡淡的甜。
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雖然想起大花會很氣憤,但是一想到燕妮他的心裡甜蜜蜜的。
回到家,小三子看見院子裡堆了一大堆土坯,這應該是今天朋友們幫忙弄的,他們真夠意思,他不在家還這麼實實誠誠的幫他幹活。
小三子心裡算計著自己的錢,大花的醫藥費肯定不能讓燕妮出,他還要蓋院牆,錢有點不夠用啊,他想蓋完圍牆請這幾個哥們吃一頓,正好家裡還有羊肉。
到時候讓燕妮給熬一鍋火鍋底料,他請哥們吃一頓火鍋,反正現在菜園子裡的菜都下來了,肉少就多吃菜唄。
就這麼辦,小三子喜滋滋的回家,簡單洗漱一下躺在炕上,那隻握過燕妮的手他沒捨得洗,他舉起那隻手嘿嘿傻笑,不一會兒他把手放在鼻子前深深嗅了一下,似乎還能聞見燕妮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把手覆在臉上呵呵的笑出了聲。
次日一早,村裡人都知道大花救過來的事,都是一陣子後怕,聽說大花差點死了社員們義憤填膺,都想去揍王貴媳婦一頓。
連帶著王貴也沒有人給他好臉色,張保國一大早去找了王貴,“你姑娘搶救回來了,不過醫藥費都是李知青墊的,你趕緊把醫藥費還給李知青。”
王貴哆嗦著問:“多……多少錢?”
張保國說:“前期交了一百五十塊押金,你把這個錢還給李知青,後續要花多少錢還不知道,我媳婦還在醫院護理大花,你自己的姑娘你自己去看著吧!我們做到這樣已經仁至義盡。”
王貴吭哧半天說了一句:“我沒錢。”
張保國恨不能一腳踹死他,“你有錢賭博沒錢給孩子治病?沒有錢就去想辦法,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管誰管?”
張保國氣的七竅生煙,還沒見過這麼冷血的人,人人都說虎毒不食子,這種爹要是餓急眼了說不定還能賣了孩子換錢呢。
王貴站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臉,他說:“我去找親戚借點錢。”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保國在身後喊他,“你快點回來,頭午我要趕車去市裡,要不然晚上就回不來了。”
王貴頭也沒回,也沒答應直接走了。
李燕妮吃過早飯去了張保國家,看見兩兄弟在收拾桌子,看來是剛吃完飯,李燕妮問:“你爸呢?”
張軍寶說:“去王貴家了,一會兒就回來,燕妮姐你進屋等會兒吧。”
李燕妮也不客氣,嬸子家她來過那麼多次熟的不能在熟了,李燕妮剛坐上炕就看見張保國氣哼哼的回來了。
李燕妮趕緊問:“叔,你這是怎麼了?”張保國看見是李燕妮臉色好了不少,“你來了,快坐。”
李燕妮坐下問張保國,“我聽軍寶說叔去王貴家了。”
張保國一提王貴就生氣,他說:“那個王貴真不是個東西,我讓他準備錢給孩子看病,他說沒錢,我看他家的錢都被他賭了。”
李燕妮雖然也很氣,但是她知道,王貴這種人就是自私自利的,他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姑娘被後媽打而無動於衷,絕大部分也是因為他也覺得大花是個累贅。
李燕妮說:“叔,我覺得王貴拿不回錢。”
張保國心裡也很清楚這點,他的兩隻手用力的搓了兩下臉,嘆了一口氣,“哎……沒辦法,就算他沒錢孩子咱們也得救,我聽說醫藥費都是你墊的,回頭我跟村幹部研究一下,村裡暫時先拿這個錢,總不能讓你一個小姑娘出錢。”
李燕妮沒甚麼意見,就算沒人還她錢她也得掏錢救,她可不會幹看著那麼好的孩子因為沒錢送了命。
張保國在家等了兩個多小時,他確定王貴肯定不會來了,這個結果其實他早有準備,他站起身跟李燕妮說:“走吧,現在往市裡去晚上天黑前就回來了。”
李燕妮拎著給張嬸子帶的換洗衣服跟著張保國上了馬車,小三子今天沒去,家裡有人幹活他得在家陪著。
馬車顛簸了將近四個小時到了市醫院,到了病房大花已經醒了,看見李燕妮和張保國她笑的很開心,前天晚上她難受的以為這次她肯定熬不過去了。
沒想到再醒來她看見了張奶奶,還聽說是小三子哥哥和燕妮姐姐一起送她來的醫院,也聽說了住院費都是燕妮姐姐給她交的。
她的心裡特別感謝這些對她好的人,以後等她有能力了,一定會報答他們。
李燕妮看見大花醒著也特別高興,她握著大花的手問,“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難受?”
大花笑的特別燦爛,“謝謝燕妮姐送我來醫院,也謝謝燕妮姐給我墊的醫藥費,以後我會想辦法還給姐姐的。
李燕妮噗呲一聲笑出了聲,“你個小孩丫子惦記甚麼還不還錢的,你不是還有爸麼,你看病當然要讓他來給錢。”
大花微微一笑,“我知道他不會還的。”
李燕妮的心裡酸溜溜的,這麼小的孩子笑容卻那麼滄桑,好像看透了這個世界。”
李燕妮摸了摸大花的頭,“一切都會好的,我覺得你後媽這次肯定得蹲笆籬子,要是有公安來找你,你一定要說實話,不要掖著藏著。”
她回頭看了一眼,張保國兩口子正在說話沒注意這邊,李燕妮趴在大花的耳邊說:“你越可憐受得虐待越多她判的刑越重,你懂麼?”
李燕妮看著睜著大眼睛盯著她的小姑娘,她笑著說:“你是個小孩兒,你現在被打差點丟了小命,所以你現在說甚麼都行,懂了嗎?”
大花看了李燕妮一眼鄭重的點了點頭,她明白了,燕妮姐姐的意思是有啥說啥沒有啥也可以說啥,越嚴重那個女人判的刑就越重。
大花雖然小,但是她很聰明,她知道只有這麼做那個女人才會在裡面多蹲幾年,但是她沒說的是根本不用她撒謊,從小到大要不是她命大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