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售貨員
李燕妮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三哥,你是想吃好吃的吧!”
小三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下午我去弄點肉,晚上你來給我做點肉醬行嗎?”
李燕妮痛快的答應,二人各回各家,小三子看著燕妮遠去的瘦小背影心裡想,“要是能把燕妮騙回家就好了,那自己就天天有好吃的了。”
小三子嘆了一口氣,“哎……這種事只能想想罷了。”
李燕妮高高興興的回到知青院,遠遠的就看見一個乾巴瘦的男人探頭探腦的往院子裡看。
李燕妮一看這個人就不像好人,她大喝一聲,“你幹甚麼的?家裡沒人你看甚麼看?怎麼地想偷東西嗎?”
那個人嚇的一哆嗦趕緊轉過頭,看見李燕妮扛著把廣鍬眼神兇狠的看著他。
他趕緊擺手,“我……我……我不是偷東西的,我就是聽說知青院來人了想過來瞅瞅。”
李燕妮可不信他說的話她一揚鐵鍬指著乾巴瘦,“你,叫甚麼名字,家住哪裡,哪個生產隊的?”
乾巴瘦大氣都不敢喘,這個小姑娘真嚇人,他趕緊說:“我叫王二,家住在前街(gai),是三隊的。”
李燕妮還是沒放下鐵鍬,這個人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王二賴子,對沒錯,這個人就是王二賴子。
上次晚上他扒門沒看見知青長啥樣,後來兩天他每次來知青院都沒人,今天可算碰上個還是一個這麼潑辣的。
王二賴子趕緊說:“不信你問小三子,我真的就是好信兒想看看知青長啥樣,真的。”
李燕妮半信半疑的放下鐵鍬,大白天的量他也不敢做出甚麼事。
李燕妮沒好氣的說:“你趕緊走吧,知青也是人有甚麼好看的,再來知青院探頭探腦我就告訴大隊長。”
王二賴子趕緊腳底抹油,小跑著走了,這個小姑娘真嚇人,白是真白,可是也太兇悍了,跟村裡的婆娘一樣沒啥區別。
李燕妮沒在管他,她拿出鑰匙開啟院門,想想今天中午吃甚麼,她去倉庫看了看嘆了一口氣,除了白菜土豆就是蘿蔔土豆,沒有食材讓她這個大廚沒有用武之地。
看了看旁邊的小袋子裡面有一些豆子,李燕妮拿了盆過來倒出來一些,生點豆芽吧,好歹能改善一下伙食。
中午做個熗拌土豆絲,在蒸上一鍋窩窩頭,在做個蘿蔔絲湯,今年怎麼地也得多種點菜,菜品多她才能做出不同的菜色。
就這幾種菜,翻過來調過去早晚有一天就吃夠了。
李燕妮燙好面放在一邊兒醒著,她噹噹噹切了一盆土豆絲,用水稍微焯了一下,過了兩遍涼水撈出,又噹噹噹切了半盆蘿蔔絲。
面醒好了直接上鍋蒸,另一個鍋放油,直接蔥花熗湯放進蘿蔔絲直接燉。
她又切了一些蔥絲,拍了蒜末,拿出幾個幹辣椒在火上烤了烤放在一邊備用。看看時間他們還得一會兒才會回來。
她去井裡打了水,把這幾天的髒衣服洗了晾在院子裡,又把宿舍打掃了一下。
把裝行李的櫃子倒騰出來,再過兩天她的被褥就能做好了,想想就開心。
裡裡外外忙乎了一頓,知青們也下工回來了,李燕妮進了廚房,把蔥絲蒜末幹辣椒掐碎放進土豆絲盆裡,放點鹽味精攪拌一下,這要是在有點糖和香菜就好了最好再加點紅油。
李燕妮又嘆了一口氣,生活再苦也得過,只能在有限的資源裡儘量做好吧。
馬娟進屋拿出臉盆打水洗臉,嘴裡還喊著,“燕妮,我好餓啊!今天有甚麼好吃的?”
李燕妮笑呵呵的站在廚房門口說:“有紅燒肉,乾燒魚,糖醋排骨,小雞燉蘑菇……”
還沒說完就被馬娟趕緊叫停,“停停停……你別說了,快要饞死我了。”
李燕妮看著院子裡的幾人都在努力吸溜著口水笑的沒心沒肺。
吳俊英指了指李燕妮,“小丫頭可真壞心,你想饞死我們啊。”
李燕妮笑呵呵的說:“趕緊洗手吃飯,一會兒睡一覺夢裡啥都有。”
李茂山無奈的搖搖頭,就連平時嘴巴最欠的徐建國都笑了,他接話說:“對,一會睡一覺,夢裡啥都有。”
其他人也跟著哈哈笑起來。
李燕妮把土豆絲端上桌,又給大家盛了湯,一大盆熱騰騰的窩窩頭端出來。
大家紛紛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葉歡說:“我第一次吃這樣的土豆絲,還挺好吃的。”
馬文才說:“我也是第一次吃拌的土豆絲,以前都吃炒的,這麼吃真挺好吃。”說完喝了一大口蘿蔔絲湯。
李燕妮說:“這裡在放點糖和香菜更好吃,對了,吳哥,咱們要不要買點醬油,醋甚麼的,家裡也沒甚麼調料,只有鹽和味精,就算有好東西我也做不出好味道來。”
吳俊英邊吃著窩窩頭邊說:“行,一會兒我給你拿點錢,你看看啥時候有時間去供銷社買點,不過我沒有票,糖啥的買不了。”
說完他看向其他幾人,“你們有甚麼意見?”
大家都搖頭說沒有意見,這些人都是貪嘴的有好吃的他們誰會拒絕。
葉歡舉起手說:“那個,吳哥,我有一張糖票可以拿出來用。”
吳俊英心裡一喜,“真的?是全國糖票?”說完又感覺自己說了廢話,當然是全國糖票,地方票據拿來也用不了啊。
“那這次買調料的錢我們五個人出,葉歡出一張糖票你們同不同意?”
幾個人都沒有意見,李燕妮就更沒意見了,她只出力又不用掏錢。她說:“那行,我去買東西會好好記賬回來跟你們報賬。”
吃過午飯大家都進房休息,李燕妮收拾好廚房,窩頭還剩下一些,晚上熬點粥做個小菜就行。
李燕妮下午不打算去上工,她想去供銷社看看,有甚麼能改善生活的東西買點回來。
吃了幾天的白菜土豆,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能做點甚麼吃了。
想到就做,她背上揹簍出了門。
一個多小時後,李燕妮來到供銷社,兩個售貨員正在坐著聊天,有人進門她們眼神都沒給一下繼續聊的熱乎。
李燕妮第一反應是來顧客了你們還聊甚麼聊,隨即想起現在可是六十年代末,這時候售貨員的脾氣那可是大的很,因為他們是國營單位正式工作,那一個個的眼睛都長到頭頂了。
李燕妮在供銷社裡溜達了一圈,副食品區域也沒啥玩意兒可買,於是她喊來售貨員買了一斤白糖,又買了二斤醬油,一斤醋,本想買點花椒八角啥的,可是供銷社根本沒有。
她又轉頭看看別的櫃檯突然她眼睛一亮,在櫃檯隱蔽的角落裡有一捆東西很眼熟,那是海帶麼?好像是,於是她問:“同志,那個海……”
話還沒說完,那個售貨員站在李燕妮面前擋住了她視線,她耷拉著眼皮要死不活的說:“你選好了麼磨磨唧唧的,你就不能都挑好了再叫我,煩死了。”
李燕妮說:“同志你怎麼說話的,我挑好了東西跟你結賬,我又看見別的想買的東西我就不能買了?問都不能問?”
售貨員看都不看她一眼,“結完賬就趕緊走人,別沒事兒在這兒擋害。”
李燕妮氣的肝火蹭蹭往上升,她還從沒有花錢找捱罵的時候,這她能忍麼?那堅決不能忍。
她氣的一拍櫃檯,“你說誰煩人,你不煩人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看你是有鬼吧!我告訴你,我挑完了,我就要那捆海帶。”
售貨員的臉色也變了,可能是從沒有人跟她大小聲,也可能是李燕妮說出了海帶,一時之間她愣了一下。
隨即她氣的渾身顫抖,指著李燕妮的鼻子罵她,“你個小丫頭片子膽兒肥了,還敢跟我舞舞玄玄,你給我滾,我這兒的東西不賣給你。”
李燕妮都被她氣笑了,這個人可真夠蠢的。
李燕妮雙手掐腰不甘示弱的說:“怎麼的?這個店是你的?你說不賣給我就不賣給我,你咋那麼能耐呢。”
這時另一個售貨員走過來,她看了一眼李燕妮假裝好人的說:“小姑娘你快回家吧,這裡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她又轉過頭安撫那個售貨員,“李姐,你別生氣,跟一個小姑娘生氣不值得。”
李燕妮可不是真的沒出過門的農村小姑娘,被她們一嚇唬就害怕,她可不是嚇大的。
“我就不走,我現在要買那捆海帶,你不賣給我我就找你們領導,我要跟你們領導好好說說,是誰把你這種挖社會主義牆角的人留在這兒的。”
兩個售貨員一聽嚇了一跳,姓李的售貨員氣的手指哆嗦的指著李燕妮,“你白在這兒瞎說八道,誰挖社會主義牆角了。”
李燕妮聲音更大了,“就是你,我想買那捆海帶你為甚麼不賣給我,你是不是想留著給自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要投訴你。”
李燕妮一生氣連投訴都出來,不過不管咋地這一下是真的鎮住了售貨員。
姓李的售貨員氣的嘴唇哆嗦,她確實想把海帶留著自己下班買走,誰知道這個小姑娘眼尖竟然看見了,都怪自己東西沒藏好,她沒想到這裡竟然有人認識海帶,他們供銷社可是第一次進來這種好東西。
這時候供銷社裡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家七嘴八舌說甚麼的都有。
兩個拎著筐的大娘小聲嘀咕,當然她們以為自己很小聲其實整個供銷社都聽見了,“哎,咋的了?怎麼又是那個女的,每次來那個女的都痕噠人,好像誰欠她二百吊似的。”
另一個人大娘也說:“可不咋的,一看就不像個好人,真該讓人查查。”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主任來了。”人群瞬間讓開一條道。
一箇中年大叔穿著一件軍綠色上衣,身材是這個年代少有的富態,他踱著四方步走進供銷社,看見滿屋子的人眉頭緊皺,“這是咋的了?嘎哈都逮這兒站著?”
擋害:礙事
舞舞玄玄:比比劃劃要打架
痕噠人:語氣嚴厲,態度不好
欠二百吊: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