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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全文完:if線—遇見二十四歲的大裴九

2026-05-17 作者:藕荷深深

第137章 全文完:if線—遇見二十四歲的大裴九

裴鶴安醒來之後只覺得自己做了個夢,但對於究竟夢見了甚麼,卻根本記不起了。

他只覺得這個夢很長很長,而在夢裡,他努力的想要分辨出其中一人的模樣。

但每次都在他即將看清、抓握,那人卻如同水流般從他指縫中流逝走了。

“敬之,你可算醒了,今日聖上要去靜安寺祈福,特地點了你我同行,快收拾不然一會兒就趕不上了。”

謝世安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

見到好友還在出神,忍不住有些稀奇的上前看了看。

只是看到好友端坐在桌前,指尖微動似是在看些甚麼。

謝世安以為是碰到了甚麼十分棘手的事,也隨著好友的視線看去。

但看來看去,桌上也不過是白紙一張。

甚麼都沒有。

謝世安搖了搖頭,自從好友上次醒來後,不知怎得整個人便變得有些奇怪來。

上次出門的時候,見到一個小孩手裡拿著風車。

也不知道是抽了甚麼風,竟當場下車也去買了一個來。

那賣風車的小攤販收了錢還不忘捧一捧買主。

“郎君這是買回去給孩子的吧,郎君真是心疼孩子,我在這兒賣這麼多年,像郎君這般記掛孩子的還是第一個呢。”

謝世安當時就在身邊,剛想幫好友闢謠,敬之還沒成婚呢,那來的孩子。

他解釋的話都在嘴邊馬上就要說出來了,站在身側的好友卻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應了下來。

等走出了好一截路,謝世安才回過神問道:“敬之,你……你當真有孩子了?”

不該呀,他同敬之在一起共事了這麼久。

敬之要是有了這種人生大事,他不該不知道的才是。

裴鶴安斜睨了他一眼,冷聲道:“沒有。”

謝世安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道:“我就說……”

“但遲早會有的。”

謝世安:?

後來他再問,敬之卻又甚麼都不肯說了。

弄得他都快覺得之前敬之說的話是他臆想出來的了。

“敬之,你看甚麼呢,快收拾馬上就要出門了。”

裴鶴安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又低下頭看著他尾指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點紅痣。

他很確認,之前他手上絕對沒有這個印記。

但為何現在會突然出現在他指尖,還是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來的。

“你之前有發現我手上有這顆紅痣嗎?”

謝世安這才明白好友看的究竟是甚麼,視線順著好友的指尖看去。

在那尾指的指腹上看見了那一抹豔麗的紅痣。

不大,但存在感卻極強。

他之前確實不曾在敬之的手上看見過。

謝世安環顧了四周一番,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敬之,是不是你哪日做畫的時候不小心沾上了?”

裴鶴安睨了他一眼,下手在那紅痣上狠狠搓了一番。

但在指腹處的痕跡卻絲毫未掉,甚至因為暴力揉搓的緣故還變得更加鮮亮了幾分。

謝世安對此確實也是一知半解,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憋了好半晌也只得出一句話道:“許是之前不明顯,現在長大了便變得顯眼了。”

裴鶴安:……

謝世安也知道這個回答多少有些不太像話,又默默的開口道:“敬之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剛好今日就要去靜安寺,聽說那無了大師也在寺中,你去問問不就好了。”

不知為何,裴鶴安聽見靜安寺和無了大師時,眉頭微蹙,下意識的生出了幾分排斥。

似是曾在哪兒發生過甚麼不好的事情般。

但轉念想想,卻又不曾有過。

裴鶴安收回手站起身,將人轟了出去。

又轉身回房中換了身衣袍,這才同人一起出了門。

靜安寺外,今日雖不是廟會這樣的大日子,但眾人聽聞無了大師雲遊回來了,一時間寺外也是人山人海。

來的人太多,都有些擠不進去。

靜安寺中的僧人們雖然有些準備,但還是沒有料到會有這般大的陣仗。

連同吃素齋的人也多了起來。

忙了一陣後,寺中的僧人們實在是忙不過來,不得不請了人來幫忙打打下手。

桑枝之前就曾在寺外買過一些吃食,也曾在寺中幫忙做過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在寺中僧人尋到她時,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是幫忙做些膳食,又不是甚麼費力的事情。

再說了她能在靜安寺外擺攤賣東西,也多虧了寺中師父們的幫助。

如今能回饋這一星半點自然是極好的。

桑枝熟門熟路的走到廚房,圍上圍裙便動作利索的收拾起來。

倒是帶人來的僧人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鞠了一躬道:“實在是不好意思麻煩施主了,只是今日有貴客前來,廚房中的師傅們手藝實在不如施主。”

桑枝利落的將桌上的土豆洗淨削皮,靦腆的笑笑道:“不妨事,師父們,也幫了,我很多。”

“師傅,先去忙吧,我做完了,便給客人,送過去。”

僧人本想留下來幫忙,但不料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有人來喊。

不得不先離開了。

桑枝對廚房的器物十分了解,很快便做好了膳食。

樣式不多,跟寺中的素齋相差不大,只是樣子更為精美,聞起來也更香甜。

桑枝將其一一裝盤,又放進食盒中。

尋著方才僧人師父指引的方向走去。

只是還沒走近,便看見守在四周的侍衛。

個個高大威猛,腰間還佩戴著利器。

桑枝在寺外擺攤賣東西的時候最怕的便是遇見這些腰帶利器的官府之人了。

見人看過來,下意識的便想要轉身離開。

而那站在原地的侍衛見來人如此鬼祟,立刻喝止住她道:“站住,你是幹甚麼的!”

桑枝聽見聲響勉強停止了腳步,見人上前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如今又不是在寺外擺攤的人,她今天是來幫忙的。

桑枝努力想要鎮定住心神,只是在看見那五大三粗的幾人上前時,腿腳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發軟。

守在門外的侍衛們隨天子出遊,自然是一萬個小心。

瞧眼前人眼神閃躲,手腳發軟。

一下子便將眼前人劃為心懷鬼胎之人。

厲聲問道:“你是甚麼人,來這兒做甚麼?”

桑枝是個孤女,除了在擺攤經營上,少有同官府之人打交道的時候。

又見來人如此色厲,本就結巴的話語,此刻更是不流利了幾分。

“我,我是,寺中師父,安排來,送餐食的。”

說完又將手中的食盒舉了起來,想要印證自己的話語。

只是上前來的兩個侍衛,顯然不相信。

這寺中僧人皆是男子,何時有過女子,況且行蹤還如此鬼祟。

一見到他們就躲。

怎麼看都不像是寺中之人。

站在左側的人悄然向同伴使了個眼色,站在外面的侍衛瞬間瞭然,抬腳先離開了。

徒留下那個侍衛守著桑枝站在原地。

桑枝也漸漸從方才的慌神中定了下來,淺淺開口為自己辯解道:“我真是的,只是來,送飯的。”

守著來人的侍衛置之不理。

只一味的將人困在原地。

桑枝見解釋無效,垂下頭輕嘆了口氣,早知道她就不該有那般大的反應了。

這下可好了。

就在桑枝以為還要在此處等上許久時,一道冷冽的嗓音忽而從她頭頂響起。

“發生了何事?”

桑枝聽見聲響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只見來人一襲雪色衣袍,冷眸微斂。

長身玉立的站在她面前,分明是一幅君子如蘭的模樣。

但不知為何,桑枝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從眼前人身上傳了出來。

連同身上都好似被壓了一座山般。

見周圍的人對來人行禮,桑枝也跟著手忙腳亂的行了一禮。

而方才守著桑枝的侍衛快速的將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桑枝聽著侍衛主觀的給她定的罪,不敢大聲言語,只敢小聲的為自己辯解道:“不,不是的,我真的,只是來,送飯的。”

裴鶴安瞥了眼默默為自己辯解的桑枝,本只是無意看了看。

但視線不知落到了何處,忽然停了下來。

面上的神情也生出了幾分審視來。

忽而開口道:“人交給我,你們先去忙吧。”

兩個侍衛沒有異議的退下了。

只有桑枝一個人守在原地,侷促不安的不知道眼前人會如何懲罰她。

只是等了許久,也不見眼前人開口,不得不再次為自己辯解道:“我真的,只是來,幫忙的。”

終於鼓足了勇氣抬頭的桑枝,沒有防備的落入那雙淡漠幽深的冷眸裡。

像是一個漩渦般,要將她吸進去。

桑枝被嚇了一跳,立刻便想要低下頭。

就在這時,站在眼前的人終於開口道:“你跟我來。”

桑枝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來人都走出好幾步了,這才急急忙的跟上去了。

只是左拐右拐的還沒到地方,就在她要力竭的時候,走在前面的人終於停了下來,進了一個屋子。

桑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進,站在門外徘徊著。

裴鶴安眼眸微動了一瞬,冷聲道:“進來。”

得到了明確的指令,桑枝才敢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但還是縮了縮身子,努力想減輕自己的存在感來。

裴鶴安坐下後,細細看了看站在眼前的人。

“你知道在裡面同無了大師在一處的人是誰嗎?”

桑枝自然不知道,搖搖頭道:“僧人只說,是貴客。”

其它的她便一無所知了。

“在裡面的是陛下。”

桑枝雙眸猛地瞪大了幾分,全然沒想到在裡面的人會是陛下。

怪不得,怪不得方才院外守著的人這般多,一見到可疑之人便如此警惕。

原來是因為在裡面的人是陛下。

可,可她真的沒有甚麼歹心,也絕沒有做甚麼不該做的事情。

桑枝心裡一團亂麻又覺得急得很,只是解釋又顯得蒼白無力。

裴鶴安見狀鋪開一張宣紙,義正言辭的開口問詢道:“如今你知道事情的嚴重了,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問甚麼,你答甚麼,不可隱瞞知道嗎。”

桑枝見狀哪裡還敢有隱瞞的心思,連連點頭道:“不,不會,隱瞞的。”

她定然會如實說的。

“名字。”

“桑枝。”

“家住何處?”

“甜水巷,三十二街,巷尾,那一家,就是。”

桑枝看著她說了一點,坐在桌前的人便動了動手指在那紙張上寫了些甚麼。

桑枝聽著眼前人問了她的籍貫,住址連同她同這寺中的關係後。

忽而話鋒一轉又問道:“可有婚配?”

桑枝一時有些愣住了,沒有立刻回答,看了看眼前人,小聲的問詢道:“這,這個好像,沒有關係。”

就算是調查也不必問這麼細吧。

裴鶴安不知想到甚麼,面色冷了一瞬,眼瞼微抬道:“方才你如何說的?”

桑枝跟著回憶了一番,又低下頭小聲道:“會,會如實,說的。”

“回答。”

桑枝抿了抿唇,輕聲開口道:“沒,沒有。”

她只是一個孤女,家無長輩,也無長物,就算是議親都不好議親。

問了好一會兒,桑枝只覺得她就差將自己的父母是誰說出來了。

太過細緻了。

但桑枝也轉念想了想,可能陛下身邊出現她這樣的人都要被這般詢問。

一直說到最後,那張雪白的宣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她的回答。

裴鶴安的視線細細的從宣紙上看去,確認再無遺漏之後。

又裝模做樣的讓人走上前來簽字畫押。

只是還留了一個心眼道:“可識字?”

桑枝點點頭道:“識得一些。”

在寺中耳濡目染,認得一些簡單的字來。

裴鶴安點點頭,抬手在那宣紙上做了些許的變動,這才遞給眼前人簽字畫押。

在這空隙中,還不忘開口道:“記住了,這段時間都不能離開建康知道嗎?”

桑枝點點頭,但身上莫名多了這一道束縛,終究有些不舒服。

忍不住問道:“那大概,要這樣,多久?”

“等事情調查清楚。”

桑枝輕哦了一聲,簽完字畫完押後便離開了。

她前腳才離開,方才的那侍衛便走了進來。

只是這一會兒的功夫便將桑枝的來歷摸清楚了來。

“大人查實了,這桑娘子來此確實是偶然。”

裴鶴安輕嗯一聲,餘光瞥見那遺漏在此處的食盒,又再次張口道:“你派人去給陛下那邊送一些素齋。”

侍衛應了下來,轉身便離開了。

等到人都走了後,裴鶴安才站起身來,抬手將那食盒開啟了些許。

雖然有些冷了,但還是瀰漫著香氣。

另一邊,桑枝好不容易離那院子遠了些,這才鬆了口氣。

拍了拍心口,搖搖頭,只覺得今日真是流年不利,就不該出門的。

但也好在有驚無險。

桑枝尋到了先前的師傅,同他將事情說了一通,頗有幾分不好意思,沒能幫上忙。

倒是那僧人聽見還有些歉意,鞠了一躬道:“阿彌陀佛,抱歉施主,是小僧考慮不周了,讓施主受苦了。”

桑枝連忙擺擺手避開道:“沒,沒有的。”

僧人說完後,又讓桑枝在原地稍等一下,進了大殿不一會兒又走出來。

手中拿著一個荷包道:“這是今日的答謝,還請施主莫要嫌棄。”

桑枝連忙擺手拒絕道:“不,不妥,我不能要。”

僧人執意要給,桑枝最後推脫不下,只能收了下來。

桑枝在寺中沒事幹,待了沒一會兒便離開了。

只是走之前在寺前看了看今日來寺中上香的人。

默默在心裡盤算著明日要做多少糕點來賣才好,只是明日來上香的人應當不會比今日多。

趁著天色還早,桑枝估算好要做多少之後,便快步朝著平日裡常買的鋪子走去。

桑枝如同往常般買了食材,準備回家先做出來,只是才走到熟悉的街道,便看見她前方隱隱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門前。

桑枝腳步微頓了幾分,心中生出些許警惕來。

徘徊在原地,不敢向前走。

直到站在門前的人轉過身來,桑枝瞧見那門前熟悉俊美的模樣,這才鬆了口氣,放心的向前走去。

只是……這件事這麼快就查清楚了嗎。

這位大人竟然還親自來同她說。

桑枝拿著一兜子東西走上前,鼓足勇氣笑著開口道:“大人,是查清楚,了嗎?”

裴鶴安沒有回答,只是低眸看了看她手上的東西。

很重,細細的繩子勒在她指腹上,將那隔絕開的指腹憋成紫紅色,泛起點點青白來。

連同那尾指上的不起眼的小痣都因此失了幾分光澤,變得黯淡了幾分。

裴鶴安伸手將她手中大半的東西都接了過去,退開些許道:“開門吧。”

桑枝被眼前人理所當然的語氣唬住了,下意識的從袖中將鑰匙掏了出來,開了門。

直到將人請進門坐下了,桑枝的反射弧才漸漸反應過來。

她怎麼就將人請進來坐了……

桑枝看著略有些寒酸的院子,面色微微一紅,抬手將牆邊的笤帚扶正,盡力的想要挽救幾分。

其實院子亂倒是不亂,甚至還稱得上整潔,只是可能居住的人不會打理,斑駁的牆面也沒有去休整,連同房頂的瓦片也有些殘破。

看起來便顯得有些寒酸破敗。

桑枝將人迎進房中,給人倒了盞茶。

她買不起甚麼茶葉,茶壺中泡的是她自己在山上採的野菊和忍冬。

裴鶴安垂眸看著在茶盞中上下浮動的花瓣。

桑枝順著眼前人的視線自然也看到了,面上才消下去的紅暈,瞬間又升了上來。

“雖然是,野花,但是,是乾淨的。”

她都是清洗過的。

裴鶴安看了她一眼,沒有說甚麼,只是抬手將那盞茶喝了下去。

殘存在茶盞中的花瓣也被人細細嚼了下去。

留存在那花瓣上的細微花香因為被人咀嚼而漸漸迸發出來。

“很香。”

桑枝見人沒有嫌棄,這才淺淺鬆了口氣。

整個人也變得輕快了幾分,乖巧的坐在對面道:“大人是來,說今日,的事嗎?”

裴鶴安眼眸微動,他今日前來自然不是來說這件事。

只是今日見人離開後,不知道為甚麼心生惶恐,起身在寺中尋了一陣,卻也尋不見她。

心口那股不安如同漣漪般漸漸擴散開來。

讓他下意識的來到這兒尋人。

好在在見到眼前人的瞬間,心口那淡淡的不安便消弭了下去。

只是這話自然不能實誠的說出口,不然一個與她僅僅只有一面之緣的他便像是個無恥之人。

開口說了幾句,仗著人不懂將人騙住後,便轉移話題。

看向桌上的食材道:“你一人住,為何買這麼多東西?”

桑枝掐了掐指腹,不知道該不該將自己在靜安寺外擺攤的事情如實說出口。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說的好。

張唇想要糊弄過去,眼前人忽而開口道:“是準備明日在寺外賣嗎?”

桑枝本來還算鬆快的身前一下子又變得緊繃了起來。

在原地坐立難安,不知道是該承認還是否認。

倒是對面的裴鶴安再次開口道:“明日的人不少,你一個人做的過來嗎?靜安寺外的攤位極為搶手,可有人給你搗亂?”

桑枝沒想到眼前人完全沒有問責的意思,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嘴便先開口了。

“沒有,寺中的,師父,很照顧我。”

因為她是孤女的份上有時候還會特意給她留個攤位。

雖然位置不算太好,但也免了周圍人的妒恨。

最後不知怎麼回事,等桑枝再次回過神來,兩人都在廚房裡了。

身側站著的人顯然對廚房的器具並不熟練,甚至是生疏。

桑枝也不好再將人趕出去,想了半晌,取來一袋麵粉放在他手中,又取來一個面盆。

大概倒了一些出來道:“大人,你揉麵,可以嗎?”

這個沒甚麼難度,加水和轉之後再按壓一番,讓其變得勁道些就可以了。

裴鶴安點了點頭,桑枝見眼前人這般很難不信任他。

點點頭便準備去準備別的。

“我叫裴鶴安,你也可以叫我敬之。”

桑枝眸光愣了一瞬,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眼前人在說給她聽。

桑枝將這番話在腦袋裡轉了一圈,試探的開口叫了一聲道:“敬之大人?”

裴鶴安眉心微蹙,轉過頭看向她道:“不用加大人。”

顯得生分。

桑枝有些懵懵的點了點頭。

轉身便開始準備起別的來了。

桑枝做事向來專注又認真,一旦沉浸進去後便很難再注意其它的來了。

等到她好容易將手頭的事情做完了,才想起來廚房中還有一人。

這麼久了,大人……敬之的面應該也揉好了吧。

剛好用來和餡。

桑枝轉身看了看,只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只見她拿出來的一袋子麵粉此刻已然寥寥無幾,而那面盆中,卻已經快多的塞不下了。

但那揉麵的人看了看,似是覺得不滿意般,又加了道水。

但那水好似加多了些,那人又抬手將袋子裡的麵粉倒了一些出來。

只是這一抬手,那麵粉好似又加多了……

桑枝見人還要往面盆中加水,終於忍不住上前制止。

心疼的看著她所剩無幾的麵粉,一時間也忘記了眼前人是甚麼身份。

只覺得孺子不可教也,叉腰站在他身前道:“不是這樣,你都,浪費了!”

手上還沾著些許麵粉的裴鶴安此刻也好似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乖乖的站在一旁。

桑枝用了最大的努力將這麵糰用到了極致,只是即便如此,還是剩下了好些。

所幸還沒來得及用晚膳,桑枝就著這剩餘的麵糰下了麵條。

給罪魁禍首舀了超大一碗。

罪魁禍首的裴鶴安默不作聲的將那一碗的面吃了個乾淨,走的時候將腰間的荷包放在桌上彌補一二。

……

翌日。

桑枝早早的便來了寺外擺攤,她做的都是些便於攜帶的糕點。

再加上一直在這兒擺攤,倒是也積攢了不少的回頭客。

一早上過去便已經賣了不少出去了,要是按照以前的存量,只需要再待一小會兒便能賣完回家了。

但託昨日那人的福,她如今賣得還不足一半。

桑枝想著要是賣不出去的話就直接送給相鄰的攤販吃好了,左右也不能隔夜。

放著也是丟掉。

只是就在她才升起這個念頭時,眼前忽而來了個大主顧,一口氣將她攤位上的糕點全都包圓了。

桑枝賺了擺攤以來最大的一筆錢,心情大好。

決定買點食材回家做好吃的犒勞自己一番。

只是沒想到今日回家的時候,那人竟然還站在她門前。

經過昨日那一遭,桑枝今日倒是熟門熟路的將人引了進來。

看了看手上的食材,覺得也算是託了眼前人的福,不然今日也賺不了這麼多錢。

做飯的時候捎帶手也做了他的一份。

將買來的排骨煮熟後順手在牆邊的一個小碗裡放了幾塊。

裴鶴安幫不上忙,只能燒火。

見人丟了排骨出去以為是火燒的太大了,略帶小心的問道:“火要小一些嗎?”

桑枝搖搖頭,“不用,這是給,貍奴吃的。”

只是她也不是每日都能看見貍奴,判斷貍奴回沒回來,全靠放在牆邊的小碗,要是碗中沒有吃的了,就證明貍奴回來過,反之就沒有回來了。

不過這幾日貍奴回來的頻率倒是高了些。

而自從貍奴吃了她的東西之後,她院子裡便再也沒看見過一隻老鼠了。

連同懸掛在樑上的臘肉都沒有再被偷吃了。

這都是貍奴的功勞。

所以給貍奴吃她一點都不心疼,就當是給貍奴交的保護費了。

同往常般,兩人用過飯後,桑枝也不避諱人將今日賺來的銀錢分類放了起來。

裴鶴安見人將不少的一份單獨放進了一個瓷罐裡,有些好奇的問道:“為何不放在一起?”

桑枝頗有幾分不好意思的回答道:“馬上,我就要,及笄了,到時候,就要,交稅了。”

要是交不上,可就要被官府抓去強制婚配了。

所以這筆錢,自從桑枝開始擺攤之後就一直存著了。

寧願不修房屋也不願動這筆錢。

裴鶴安聞言眸中微動,若有所思的轉了轉腕骨的菩提珠。

“那你想嫁給甚麼樣的人?”

桑枝沒想過這個問題,聽到提問還有些答不上來。

倒是身側的裴鶴安好似鬆了口氣。

也不催促,見時間不早了,便起身離開了。

……

只是從那日之後,接連一個月桑枝回家後都能在門前看見來人。

一開始還會習慣性的問問是不是事情查清楚了,但到了後面直接將這件事省去了。

熟門熟路的便將人引了進來,甚至還能指揮眼前人做些事情。

裴鶴安進門的時候微微彎了彎身子,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拎了進來。

桑枝以為他帶的甚麼食材,也沒細看,便說道:“直接放,廚房,就可以了。”

只是才說完,跟在身後的人輕笑了一聲道:“這個不是吃的。”

桑枝有些疑惑,不是吃的拿來做甚麼,還這麼沉?

裴鶴安將帶來的東西攤開,只見裡面都是些修葺的工具。

輕描淡寫的開口道:“我昨日發現,房中有些瓦片銜接的不是很好,下雨時會有雨水滲進來,趁著今日你回來得早,幫我搭個梯子,我上去修一修。”

已經臨近夏日了,建康城的雨水自然也變得多了起來。

只是桑枝住的院子本就是看她可憐,臨時撥給她的一處偏僻住所。

每月象徵性的收一些銅錢。

只是年久失修,這院子自然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而昨日恰好便下了一場暴雨,當時桑枝正和眼前人一起用膳,那劈里啪啦的雨水滾進來時。

不僅將屋外的石磚淋溼了來,連同屋內也沒能避免。

不過桑枝對眼前的場景倒是異常熟悉,動作熟練的從院外拿來一個盆子接水。

避免將那淋溼的面積擴大了來。

只是一邊動作一邊提醒眼前人道:“要小心,不然滑倒,會摔得,很疼。”

桑枝當時忙查漏補缺,沒注意身後之人暗自加深的雙眸。

裴鶴安提過可以幫她尋一個比此處好的住所。

只是桑枝對此處早就習慣了,也難得折騰便拒絕了。

裴鶴安便再沒提過了。

桑枝從房中尋了一把梯子出來,小心的扶著。

給人遞著瓦片。

裴鶴安帶來的瓦片不少,將房屋都修補了一番後還剩下不少,便也順手將牆壁也修葺了一番。

只是簡單的弄了一下,但整體的變化卻十分明顯。

當晚為了慶祝,桑枝又做了一桌好吃的。

只是在眼前人準備離開的時候,開口叫住了他,從袖中摸出一個繡工蹩腳的荷包道:“這個,給你。”

裴鶴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冽的嗓音響起道:“這是報酬?”

桑枝點點頭,當然,她也不能讓眼前人白幫忙不是。

只是她能力有限,給的自然也有限。

略有幾分不好意思道:“是有些少……”

話還沒說完,站在眼前的人卻走近了些許,一股壓迫感從來人身上傳來。

抬手接過了她的荷包,只是來人卻將裡面的銅錢倒了出來,放回她手心,只留下了那個繡工蹩腳的荷包。

冷冽的嗓音再次響起道:“這個荷包就當是報酬了。”

桑枝自己一個人生活了這麼久,自然不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人。

臉頰微紅,唇瓣囁嚅了一瞬。

眼角餘光瞧見了眼前人冷俊的眉眼,正一動不動專注的盯著她,似是在等她的同意般。

桑枝只覺得有一股熱氣衝了上來,只一瞬間便覺得腦袋宕機了,唇瓣也不由控制的開口道:“你,你喜歡,就行。”

裴鶴安一眼不錯的看著眼前人,俯下身又湊近了幾分道:“我很喜歡。”

桑枝站立在原地,一張柔白的小臉早已變得通紅,卻還是強裝鎮定的站在他面前點了點頭。

“那,那就好。”

等裴鶴安再次從院中出來的時候,腰間早已係上了顯眼的荷包。

走在路上,默默的算了算,歲歲馬上便要及笄了。

他的聘禮也該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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