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if線—遇見二十四歲的大裴六
官署。
暮山守在門外,眼眸卻不由自主的朝裡面看去。
雖然現在的家主並不是二十九歲的家主,但即便是出了這樣驚世駭俗事到現在,家主面上的神情都極為冷靜。
這種狀態下,他甚至有的時候都會將兩人搞混了來。
只是不知道今日是怎麼了,家主從出了府門後到現在,面色都算不上好。
甚至還隱隱的帶著幾分陰鬱。
暮山思來想去,這幾日就算江南那邊出了點事,但家主也不該如此憂心才是。
暮山還沒想出些甚麼來,房中忽而響起一道沉冷的嗓音道:“幾時了?”
暮山定了定神,立刻回道:“家主,已然午時了。”
午時了,按照以往的時辰推算,她此刻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很快就會到了。
裴鶴安默不作聲的將桌上的摺子都收了起來,只是指尖還捏著那狼毫筆未曾放下。
遠遠看去,倒像是還在認真處理公務般。
裴府。
伺候大娘子的侍女見都已然到午時了,大娘子卻還不曾有動靜。
以為大娘子是忘記了,小心的上前提醒道:“大娘子,已經午時了,家主如今還在官署中,大娘子可要去看看家主?”
桑枝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她……她還是不要去好了。
不然……想起昨日和前些時日她做的事情,桑枝只恨不得立刻打個地洞鑽進去才好。
況且現在的家主應當也不認識她才是,她這般去尋家主,家主應當也會覺得不習慣,甚至拘束。
還是不要去了,而且家主也說了已經在想辦法了。
她去了總覺得像是在打擾家主般。
府中桑枝的心思裴鶴安自然不知道,眼見著午時已過,卻還不曾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那個。
本就沉鬱的面色更是冷了幾分。
手中拿著的狼毫筆在這瞬間,啪嗒一聲斷成兩截。
漆墨瞬間溢滿了他的指尖,烏黑成一團。
輕笑一聲,知道了真相後,便是連表面的功夫都不願做了嗎?
那昨日他要是不曾說……
或者撒一撒謊,遮掩一二。
說不定現在她會繼續對他噓寒問暖,柔聲關切。
根本就不會同現在這般,對他視若無睹!
裴鶴安閉了閉眼,冷白的指尖習慣性的撥動著腕骨的菩提珠串。
清脆的聲響次第響起,但卻依舊無法將那雜亂的心緒撫平來。
甚至指尖的漆墨都殘落在那淨潤的普提珠串上。
裴鶴安在那菩提珠上摩挲了許久,這才從懷中拿出錦帕將指尖和菩提珠上的墨漬擦拭乾淨了。
好似甚麼都不曾發生過般,重新拿了一支狼毫筆來批改。
一直到天色漸晚。
裴鶴安好容易將摺子都處理完了,這才緩步起身回府。
只是才一回府,忽然看見院中的下人進進出出個不停,似是在搬甚麼東西。
裴鶴安心中微沉,但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腳下的步子略微大了幾分。
走進房門看見還在四處張望的桑枝,悄無聲息的鬆了口氣。
連帶著步子也鬆懈了下來。
緩緩靠近道:“是要換甚麼東西嗎?”
桑枝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家主後,面上沒由來的生出幾分心虛來。
但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輕咳一聲道:“沒,沒有,我就是看,家主你,最近很忙,來回奔波,太累了,就將家主,的東西,搬一些,去書房。”
這樣的話對家主來說應該也挺好的吧。
桑枝抬頭看了看家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方才家主面上閃過幾分鬱色。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面上還是這般無波無瀾,好似甚麼都不能牽動心緒般。
桑枝見家主久久不開口,忍不住再次開口道:“是,是我做的,不,不行嗎?”
裴鶴安眼眸微垂,冷聲道:“並無,用膳吧。”
桑枝聽見家主這般說,這才鬆了口氣。
輕點了點頭道:“那家主,用膳吧。”
下學回來的裴玄燁已然寫了一會兒功課了。
如今正咬著筆頭看著今日夫子佈置的課業冥思苦想。
一聽見阿孃叫吃飯了,立馬便將手上的筆丟開了,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課業甚麼的晚一點寫也沒事。
一路小跑的走到阿孃面前,坐在阿孃身邊絮絮叨叨的講著今日在學堂發生的事情。
力求逼真,還手舞足蹈的演示起來了。
桑枝笑了笑,一邊給他夾菜一邊點頭應和著。
一時順手夾了塊羊肉給恆哥兒。
方才還滔滔不絕講著故事的恆哥兒見狀,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吃羊肉,阿孃怎麼能忘了。
杏眸滴溜溜的轉了一圈,落在身側寡言少語的阿爹身上。
一把將碗中的羊肉夾給阿爹道:“阿孃你今日都沒有給阿爹夾菜,這塊羊肉給阿爹吃好了。”
裴鶴安看著被放進碗中的羊肉,微微側眸看了看坐在身側的桑枝。
這般明顯的變化,便是連裴玄燁都察覺出來了。
她卻連一點要掩飾的意思都沒有。
怎麼,難道是怕換回來之後,他會遷怒於她嗎?
若真是這樣,那還真是一點氣量都沒有。
桑枝察覺到身側的視線,身形微微有些僵硬,面對恆哥兒的問題,囫圇的想要帶過去。
只是裴玄燁卻莫名的從阿孃的態度中捕捉到幾分不對來,視線在兩人之間繞來繞出。
最終停落在還在用膳的阿爹身上,雙眸裝作凌厲的橫斜開來。
一臉嚴肅的看著裴鶴安道:“阿爹,你最近是不是惹阿孃生氣了?”
裴鶴安在心底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連同視線都不曾分給裴玄燁絲毫。
只是這番作態落在裴玄燁眼中,卻成了十足十的罪證。
見阿孃也不幫著阿爹說話,輕嘆一口氣站起身道:“阿爹,你要是做了錯事,就應該好好同阿孃認錯,讓阿孃原諒才是,怎麼能一聲不吭
呢。”
“好,好了,快吃飯吧。”
桑枝有心要將這件事遮掩下去,連忙轉移話題。
只是裴玄燁卻不肯將事情輕輕放下。
桑枝見狀不得不開口澄清道:“沒,我和你,阿爹,沒吵架。”
裴玄燁卻一臉懷疑的在兩人之間遊走道:“真的?”
可他怎麼覺得阿孃對阿爹有些疏遠呢?
況且今日阿孃在飯桌上也沒有主動同阿爹說話,更別說夾菜這些了。
之前可是從未有過的。
而在一旁用膳的裴鶴安聽見這些話,越聽,心中便越發覺得難受。
略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筷著,擦了擦嘴角道:“我用好了,先回書房了。”
桑枝看著幾乎沒怎麼動的菜餚,下意識的開口想讓人再用些。
只是才要張口的瞬間突然想起眼前人的不同來,又將話語嚥了下去。
輕點了點頭,想著等晚一些讓下人送些糕點過去好了。
倒是站起身的裴鶴安見人當真是一絲挽留都沒有,冷眸更是變得晦暗了幾分。
直到走出了房門,耳邊還依稀傳來裡面的話語來。
“恆哥兒,阿爹最近,很忙,你千萬,不要搗亂,知道嗎?”
他忙?
他怎麼不覺得。
裴鶴安回了書房,日頭早就落了下去,昏黃的光暈在房中忽閃忽閃的跳躍著。
只是擺在桌上的摺子,卻還是一本都不曾翻動。
裴鶴安靜坐在太師椅上,被燭光籠罩著的面容半明半暗。
似是在思索著甚麼極重要的事情般。
一直到街道上,打更人的銅鑼敲響,一聲重過一聲的報更聲響起。
那隱匿在暗處的人才微微動了幾分,眼眸中的瞳仁也才跟著略動了動。
踏著夜色走出了房門,熟練的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床邊。
分明不過只同眼前人同寢過一夜,但他卻對此熟門熟路。
輕坐在床榻邊,冷白的指尖落在那熟睡的面容上。
從額間滑落到那白淨的脖頸上,細微跳動的血管隱匿在這皮.肉之下,洶湧的跳動著。
裴鶴安忍不住輕伏下.身,靠在那洶湧的血管上。
一股輕淺的甜香瞬間從她身上蔓延開來,絲絲縷縷的纏繞到他身上來。
裴鶴安退開了些,好似想要從那清甜的香氣中掙脫開來。
只是即便是他坐直了些,卻還是覺得那股淺甜香還是在他身上不斷的蔓延著。
甚至鑽過了他的衣袍,徑直的透了進來。
但床榻上熟睡的人卻還無知無覺,似是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般,唇角嘟囔著想要換個姿勢。
只是這番動作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被眼前人阻隔了來。
硬生生的將人禁錮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單一的姿勢。
不知過了多久,那落在床榻邊的人才消失不見。
只是被風拂動的帷帳微微掀開後,露出沉睡在其中的人。
唇色豔紅,連同臉頰上的那顆小痣都透出幾抹春意來。
翌日。
暮山聽見手下人來報,雙眸微怔,連忙朝著書房而去。
得了應允後這才走了進去,輕聲開口道:“家主,前些時日您讓尋的無了大師,如今已經回建康了,家主今日可要去看看?”
裴鶴安摩挲著腕骨的菩提珠,雙眸晦暗了幾分,忽而開口道:“這件事告訴大娘子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