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if線—遇見二十四歲的大裴三
裴鶴安指尖微頓,眉尾輕微的挑動了一瞬。
他竟然發現了。
倒是有幾分聰慧。
裴鶴安微微坐正了幾分,想同眼前人將事情說一說。
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裴玄燁便先一步開口。
大大的哼了一聲後,雙手環抱著盯著阿爹道:“你都要在外面娶別人了,才不是我阿爹!”
裴鶴安:……
原是他高估了。
也是,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人想必也不會輕易想到才是。
況且……
裴鶴安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番裴玄燁,說與他聽的話,只怕是藏不住一點。
瞬間歇了這番心思。
將視線收了回來道:“你如今也大了,該有自己的判斷。”
怎能旁人說甚麼便信甚麼。
裴玄燁顯然聽出了阿爹的言外之意。
圓溜溜的杏眸瞬間瞪得更大了幾分,氣鼓鼓的開口道:“才不是,明明是阿爹你對阿孃的態度變了,所以我這般猜測沒有錯。”
對於這點,裴鶴安無法反駁。
畢竟現在的桑枝只是他未來的妻子,卻不是他現如今的妻子。
若是要他在須臾之間便能切換,實在是有些為難。
況且在這之前,他也從未同旁的女子這般相處。
昨日的相處在他眼中已然是十分親密的行為了……
夫妻之間本就該如此不是嗎,相敬如賓,和睦共處。
而若是生出旁的情愫來,反而不利。
裴玄燁見阿爹不說話,瞬間又絮絮叨叨上了。
為阿孃抱不平道:“昨日阿爹你竟然連阿孃討厭吃甚麼都不記得,這還不能證明甚麼嗎?”
裴鶴安輕抿了口茶水,不著痕跡的套話道:“難道你就全都知道嗎?”
裴玄燁哪裡受得了激將法,一骨碌的全說了出來。
甚至為了證明自己比阿爹更瞭解阿孃,更是說得事無鉅細,枝葉末節都說了出來。
裴鶴安表面雲淡風輕,好似全不在意。
在裴玄燁一股腦的說完後,眼眸微轉道:“我記得今日夫子也是要上課的,如今好像已經過了時辰了。”
說到上課,裴玄燁挺拔的胸膛都微微收起了幾分。
杏眸裡裝著幾分心虛,白胖的指節兩相轉著。
裴鶴安見到眼前人如出一轍的動作,不知怎得,唇角輕揚了幾分。
連看著心虛不知道如何解釋的裴玄燁也多了幾分耐心。
飲完茶盞中的茶水後,才淺淺開口道:“你阿孃知道嗎?”
裴玄燁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貓兒般,氣惱的開口道:“不能同阿孃告狀!”
阿孃要是知道了,定然會責罰他的。
裴鶴安睨了他一眼,開口教誨道:“做任何事情前都要想好下場,你這般逃課,夫子定然會差人上門問詢,她不還是會知道?”
裴玄燁頭又低了幾分,小小聲道:“我讓人去告假了。”
裴鶴安指尖微點,倒是還有幾分聰明。
馬車外,暮山將車停在官署門前。
敲了敲車身道:“家主,到了。”
裴鶴安應了一聲,起身的時候忽而斜眼睨了坐在一旁的裴玄燁一眼。
難得的給了個臺階道:“可要進去看看,有沒有你說的人?”
裴玄燁見阿爹沒有揪著話題不放,順著杆子往上爬道:“要。”
他今日出來便是為了這事,自然是要好好看看才是。
蛄湧著自己的小短腿從車上走了下來,白胖胖的臉也學著阿爹板了起來。
規規矩矩的走在阿爹身後。
看著還真有幾分相似的神韻。
此時官署中走動的官員都不在少數,見到裴大人進來,連忙作揖行禮。
起來的時候卻看見站在裴大人身後的小公子。
恭維的開口道:“裴大人好,這位便是裴小郎君吧,看著同裴大人當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開口的官員本是想說些好話拍拍馬屁,只是沒想到,這一句話倒是讓兩人都不覺得是誇讚。
裴玄燁如今還小,全然沒有練成裴鶴安那淡漠無波的神情。
在這番話落下的瞬間,臉顯然比方才進來的時候臭上了幾分。
只是還顧忌著甚麼,沒有直接言語。
默默的離阿爹遠了幾分。
顯然是用身體排斥著這番話。
裴鶴安輕嗯了一聲,當作回答。
不做停留的便帶著裴玄燁走到自己處理公務的地方。
叮囑了一番後,便全然不管了,著手處理起桌上再次堆積起來的摺子來。
倒是一旁的裴玄燁,在房中左摸摸,右碰碰,警惕的望向門外出現的每一個人來。
只是這官署中只有男子,女郎卻幾乎沒有。
盯了許久,裴玄燁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疲了。
打了個哈切,揉了揉眼睛。
看著窗外的時辰,已經午時了。
阿孃應該要來送飯了吧。
方才他進來的時候,阿爹便已然讓暮山告知阿孃他在官署中。
等會兒見到阿孃,也不知道阿孃會不會怪他。
暮山叔叔應當不會同阿孃講他為何會在此處吧。
裴玄燁想了想,應當不會的,暮山叔叔向來沉默寡言,不會多說一句話。
同裴玄燁估算的時辰不差,不過一小會兒,桑枝便拎著一個飯盒走了進來。
官署重地,向來是不許閒人進出的。
是以就算是送飯小廝、侍女也不能輕易進出。
好在桑枝也就只是拎著這一小段路,倒也不是很重。
裴玄燁見到阿孃的身影,雙眸立刻亮了起來,如同個小炮仗般一下子便飛了出去。
小小的身子圍在阿孃身邊,乖巧的想要拎起食盒來。
桑枝看見他這副想要將功折罪的模樣,抿唇笑了笑,將食盒分開一點,又微微彎了彎身子。
讓恆哥兒也能拎到食盒。
分明是一幕極為普通的畫面。
甚至都算不上是十分驚豔,但裴鶴安抬眸看去的瞬間。
卻無端的被眼前人吸引住了雙眸。
杏眸似水,溫柔的對著那裝乖討巧的人無限包容。
軟紅的唇瓣微微抿起,露出面上那微微凹陷的梨渦來。
先前還不曾察覺,她梨渦中竟還有一顆極小的痣來。
紅豔豔的,憑白的多出幾分媚意。
他之前怎得就不曾發現……
桑枝見站在一旁的恆哥兒故作辛苦的長舒一口氣,唇角忍不住向上彎折了一瞬。
溫熱的掌心在他頭上揉了揉道:“下次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
心虛的裴玄燁完全不敢去問,不能這樣是指裝病不去學堂,還是跟蹤阿爹的事。
只一味的點頭說好。
裴鶴安坐在桌前,習慣性的拿起桑枝的碗筷準備先喂她吃完再用。
桑枝見狀連忙開口道:“不,不用了,家主,我的手,已經好了。”
裴鶴安餘光朝著那已然消散了些許的手背看去,確實是好多了。
那他確實沒有理由再這般做了。
放下碗筷的手慢了幾分,面上的神情不曾有甚麼變化,只是那眼眸生出幾分沉意來。
倒是一旁的桑枝本想同家主聊上兩句,但坐在桑枝身側的裴玄燁卻總是說個不停。
芝麻大小的事都要來來回回的說上四五遍,甚至怕阿孃不聽,說著說著還總要停下來,問一問他方才說了甚麼。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這才肯繼續往下說去。
裴鶴安聽著耳邊聒噪的聲音,心中不知怎得生出幾分悶意來。
食不言寢不語,他怎得一點兒也不曾學到。
裴鶴安不著痕跡的瞥了瞥身側人的神情,即便是翻來覆去的聽著那車軲轆話,面上也不曾生出不耐煩來。
甚至眉眼彎彎的配合的問詢著,一心兩用的給那極盡聒噪的人夾菜。
只是即便如此也堵不住那嘴,叭叭叭的說個沒完。
裴玄燁看著阿孃挑進碗中的菠菜,小嘴一下子便撅了起來。
如出一轍的杏眸可憐兮兮的望著阿孃道:“我能不能不吃這個。”
桑枝狠狠的搖搖頭道:“不行。”
裴玄燁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菜餚送進嘴裡,阿孃的手藝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但他就是吃不慣這個,總覺得有一股怪味。
偏生阿孃不知從哪兒看到的,說是多吃些這個,對身體好。
不過往常,阿爹也不喜歡吃這個。
裴玄燁看著只有自己夾了一筷子的菠菜,忍不住憤憤的開口道:“為甚麼阿爹不用吃?”
桑枝正準備說話,眼角餘光忽而見到家主筷著上夾了菠菜。
一口吞了下來。
瞬間來了底氣道:“你看,阿爹,都吃了,你也要吃。”
裴玄燁一幅遭到背叛的模樣,不情不願的低下頭同那綠油油的菜餚較勁。
吃一點點便要用一大口別的。
倒是裴鶴安聽見兩人說話,才意識到方才吞下肚的是甚麼。
只覺得一股怪味順著咽喉便湧了上來。
並不劇烈,但還是隱隱有些不舒服。
眉間微不可見的蹙了蹙。
想要拿甚麼壓一壓,坐在身側的人好似早有預料般,將手中的晾好的茶水遞給他。
見恆哥兒不曾注意這邊,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喝些,會舒服,做做樣子,便是,怎得就真,吃了。”
裴鶴安感受到那股視線回到了他身上,原先還能強忍著的感受瞬間好似放大了好幾倍般。
連帶著眉心也跟著不安的緊蹙了起來。
似是十分難受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