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大裴:我們還有一個孩子(十七)
桑枝聽見外面傳來的聲響。
蛄湧躲在被衾裡,臉上的潮紅卻久久不曾消減下去。
溼漉漉的眼眸更是被氣出幾分水氣。
直到躲了許久,感覺到面上的緋意散開了些。
這才故作鎮定的從床榻上站起來。
只是用膳的時候卻刻意的不去看身側人。
一張小臉都快埋進碗裡了。
裴鶴安眼中帶笑,指尖微動落在她下頜處。
輕抬幾分道:“離得這般近做甚麼,飯在碗中又不會跑掉。”
桑枝氣得又瞪了他一眼。
偏又說不過人,擺動著凳子故意坐遠了幾分,默默的用著碗中的膳食。
倒是裴鶴安見狀還想說些甚麼,只是還不等張唇,暮山忽而從門外走了進來道:“家主,謝郎君來了。”
裴鶴安輕嘖一聲,只覺得他來得不是時候。
只得放過眼前人,起身離開道:“歲歲,我去見一見他,一會兒就回來,要是覺得無聊,你就在四處轉轉。”
話音落下後,那圓滾滾的腦袋輕哼了一聲,往一側撇去。
裴鶴安見狀只覺得手癢了幾分,想要在那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一揉。
只是這樣的話,歲歲怕是會更惱怒他才是。
只能略帶遺憾的離開了。
另一邊。
謝世安在這院子左右看了起來,時不時的搖搖頭。
沒想到有一天他這好友竟也學起了金屋藏嬌這一套。
只是……謝世安想起在建康中裴三郎的模樣。
心中忍不住譴責了一番好友。
怎得還能橫刀奪愛。
他倒要看看好友是不是被人迷了心智。
“何事尋我?”
裴鶴安腳步輕抬的走了進來,但卻連半分目光都不曾分給坐在一旁的人身上。
徑直坐了下來。
好在謝世安倒是習慣了好友這副做派。
見人前來,像是在看稀奇般,圍著人左轉右轉的看了好一圈。
裴鶴安眉間微蹙,眼尾帶著幾分不耐的看著謝世安道:“作甚?”
謝世安唰的一下將手中的摺扇開啟了來,嘖嘖稱歎道:“這不是多日未見,我想著你在溫柔鄉浸潤了這些時日,是不是也會有甚麼變化。”
裴鶴安不理會好友這番打趣的言論,薄唇輕啟道:“看來朝中政務你還是遊刃有餘。”
說到這,謝世安連忙舉手求饒。
這幾日,他是整日整日的處理那些政務,但那些政務就跟雨後春筍般,一茬接著一茬。
全然沒有盡頭。
這幾日處理得他頭都昏了。
就想著將好友誆回去,將這個燙手山芋甩走。
再不敢打趣,連忙切入正題道:“敬之,你離開的時日也夠久了,再不回去,只怕朝堂上的那幾位就要察覺了。”
裴鶴安眼瞼微抬,輕聲開口道:“察覺了又如何。”
左不過參他一本,反倒是遂了他的願。
畢竟跟一個完美無缺的裴家家主相比,當今陛下定然是想要一個有明顯缺點的人。
這樣才更有利於掌控不是嗎。
謝世安沒招了,只好再甩出話語道:“即便朝堂之事你不關心,那你家三郎呢?”
裴鶴安指尖微頓,眼眸深了些許。
冷聲道:“三郎做了甚麼?”
謝世安輕嘖了一聲道:“你不知道?你家三郎也不知怎得,往日也不見他對……那般關心,如今倒是奇了。”
“像是知道在你這兒無望般,也顧不得甚麼了,帶著人上了衙門準備從府衙中借人來搜尋。”
“只是,這一上府衙,按照流程自然是要核對身份的,就是這麼一核驗,你家三郎才知道自己被和離了。”
“如今且有得鬧呢。”
謝世安一聽說這事就知道定然是好友做的手腳。
如今來一自然是為了看熱鬧,通通氣。
二來也是真想看看自家好友是不是被人灌了甚麼迷魂湯。
見敬之遲遲不開口,忍不住出主意道:“我看這件事倒也並非沒有兩全之策,無論過程如何,但左右現在三郎已經同桑娘子和離了,那你乾脆就趁現
在同桑娘子成婚,到時候你名正言順,便也無需在此處金屋藏嬌了。”
“再說了,你藏得了一時,難道還能將人藏上一輩子嗎?只要桑娘子心甘情願,就算三郎要鬧……”
“她不是。”
謝世安愣了一瞬,短短三個字他卻在腦袋裡盤旋了半晌。
要說的話也瞬間被吞落了下去。
過了好半晌,才震驚的看著敬之,連同腳步都急促了幾分,靠近道:“敬之,你是說桑娘子不是心甘情願的?”
“那桑娘子難不成是痴念三郎……”
而敬之強取豪奪……
裴鶴安沒有開口。
但卻覺得謝世安說出的話實在刺耳,連帶著看人也多了幾分不耐。
歲歲怎會痴念三郎,不過是因為被哄騙了而已。
只要他同歲歲再相處一段時日,歲歲定然便會迷途知返。
況且歲歲現如今已然對他變了態度。
倒是謝世安因為好友的反應還震驚在原地。
張口想勸解些甚麼,但又無奈的閉上了。
要是能想得通,只怕敬之便也不會到這般地步。
只是他實在想不通,為何敬之會如此痴戀一個寥寥數面的女子。
這般想了,謝世安自然也這般問了。
裴鶴安倒是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全盤托出。
只是隱匿了自己一開始覺得是巫蠱之術的事情。
只說這便是天定姻緣,是上天給的指示。
既然這般,那他就更沒有要放手的理由才是。
畢竟,上天都這般暗示了,若他還不爭氣的姻緣錯失,便是真的無用了。
謝世安聽了好友的一番詭辯,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甚麼。
自然也說不出,三郎同桑娘子的婚事也是有高僧預言過的。
還不是一樣被人力所毀。
只是想也知道,若是他這般說了。
敬之定然會換了說辭。
總之是無論如何也要將人留在身邊了。
謝世安不懂,但也只能支援好友的決定。
見執意如此,只好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裴鶴安唇角忽而溢位一抹溫和的笑意。
“自然是要讓夢中的事情變成現實。”
夢中夢外都是他,那他和歲歲的結局自然是要一樣的。
一家三口,幸福美滿。
雖然他對孩子並不十分歡喜,但若是有一個他和歲歲的孩子。
想必歲歲是會歡喜的,屆時對他也會生出幾分憐惜來。
這樣的話,他自然也會擁有名分。
謝世安見好友這般,無奈的搖搖頭。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甚麼說的。”
謝世安將這個話題揭過後,終於正色同人聊了聊近日朝中發生的大事。
眼看著午膳的時辰就要到了,謝世安坐在椅子上磨磨蹭蹭的。
心中倒是很想借著這個機會見一見那桑娘子。
只是裴鶴安睨了他一眼,冷聲道:“時辰不早了,府中膳食不多,就不留你用膳了。”
謝世安都要被這番話氣笑了,堂堂裴家家主,就因為不想他見那人,編出這樣的藉口來!
知道自己是見不到人了。
謝世安只得沒好氣的離開了。
只是謝世安都走了好長一段路出去了,裴鶴安卻還坐在房中。
指尖摩挲著那圓潤剔透的菩提珠。
歲歲如今同他待在此處也不過十日,時日還是太短了……
另一邊,桑枝實在是無聊得緊,用了早膳後便在院中四處逛了起來。
只是走著走著便到了書房處,桑枝站在門口,腳步卻有幾分猶豫。
書房裡放的應該都是很重要的東西,她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可是……桑枝腳尖輕點,也沒有離去。
萬一在這書房裡,她能找到家主同她夢中人之間的關聯呢。
要是這樣的話,她也就不用裝失憶了。
直接坦然的將一切說出來便是。
再說了便是有甚麼重要的東西,她也不會帶出來,就算看見了,院中也沒有外人。
想通了這一點,桑枝輕呼了一口氣。
推開了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但還是未免有幾分做賊心虛,心口跳得厲害。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才搬來這兒不久的緣故,書房裡的東西倒是不多。
甚至可以說是少得可憐。
就只有幾分薄薄的佛經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書。
桑枝在那佛經上略看了眼,只見那封皮上大咧咧的寫著道德經。
桑枝看著這佛經,又想起家主的所作所為。
真是沒一點能沾上邊。
帶著幾分氣的將那佛經反轉了過來。
但卻忽略了桌面的寬度,那佛經卻掉在了地面上。
桑枝只好蹲下身來拾取。
但就在這時,被她遮掩上的房門忽而被推開來。
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桑枝聽見聲響瞬間愣在原地,指尖攥著佛經,雙眸緊閉。
家主……怎得來得這般巧。
桑枝盡力將自己蜷縮在桌下,祈禱著家主能快些離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禱出了效果,家主果真沒有朝她走來。
反而徑直走向了她左側的一堵牆。
在那牆體上不知按了甚麼。
忽而那牆體從中分裂開來,露出一個漆黑的入口。
桑枝躲在桌下,見到家主走了進去。
但沒過多久便有出來了。
甚至出來後還十分仔細的將那門又關了上來。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她蜷縮的地方佔據了優勢,能將家主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家主離開後,桑枝連忙從桌下站了起來。
走到那堵牆前,試探性的按著家主的動作做了一圈。
那門果真就開了。